他们如何想的白清灵不知道,然而接下来的自我封闭的日子她过得很是欢乐。
白日里起来,先和颜楼享用早餐,他出了公馆,她则是和按时来的画师开始准备画具,再画一个钟头的画,画累了,便让佣人泡杯明前龙井,一边饮茶,一面逗那三只小奶猫。
小奶猫长得很快,黑大统领由原来的一掌来长,已经长成肉呼呼圆墩墩的小猫了,依旧是常常霸气十足的支起小牙,保护那两只小母猫。
小白憨憨的可爱,经常喵喵叫着将小脑袋瓜子放在白清灵的手里,让她挠痒痒,憨态可掬的模样,让她十成十的喜欢。
琉璃就很冷漠无理了。
模样最是优秀了,性格却也最是冷傲的,与白清灵也不是很亲近,喊它了,它便凉凉瞥她一眼,再懒懒的趴下,再不理她了。
可这小家伙儿对着颜楼却又是像变了不仅如此一副模样了,又是粘,又是送过脑袋让他摸的,这一点让白清灵很是嫉妒。
最近东凤喂养小奶猫喂养的很好,就连她自己也白嫩了许多。
只不过厨房的下人会和管家诉苦,说东凤每天都是一次性的领走许多羊乳,他们连做菜都不够用了。
奈何她每次都宣称是为了喂养小猫,下人们自然不敢吭声,甚至也不好对眼夫人说,毕竟对夫人来说也只是羊乳而已。
可是对他们厨房帮工来说,大厨食材不够,就意味着大厨做不出好的菜肴,而做不出好的菜肴,那夫人和大帅自然用了觉着不够好,不够好那可就是厨房整体人员的问题了。
管家知道后,眉心皱了很久。
望着东凤日益嫩白的脸蛋和手,他自然是能猜到这大部分的羊乳是去了哪里。
可是这等小错,上面是不会当作辞退人的理由的,更何况东凤的哥哥东离是大帅的身边人。
他思量再三,打定主意私下里敲打敲打她。
这日下午,白清灵去了后花园的跑马场,管家见东凤一个人在大厅里鼓捣小猫,就悄声走上前去。
佣人刚想说话,被他摆了摆手,噤了声。
佣人疑惑,见他那蹑手蹑脚的模样,就也学着蹑手蹑脚的跟了过去。
管家人好心善的,这是想和东凤开个玩笑?
两人悄声过去,探头望着。
见东凤带着厚厚的手闷子,正一下又一下的用手闷子戳着黑大统领。
黑大统领一双大黑双眸厉着,尖牙外露,不停哈着气,口中不时嘟嘟囔囔的,小爪子也露出了厉甲,不时抓一把东凤戳它的手闷子。
奈何手闷子是厚棉花做的,极其结实,它那一下又一下的,简直就像是在玩耍般。
而小白还以为它在与她逗着玩,也圆滚滚的滚了过去,把白白圆肚皮露出来让她挠。
「哟呵,你这小家伙还挺骚的,肚皮都露出来给我了,那我不戳戳你,都对不起你了,是吧?黑大畜生?」
东凤说着,阴着脸就要下了死手。
那手指头带着风就像小白戳了过去。
黑大统领喵的一声尖叫,一口咬在她手闷子上,任她如何甩也甩不下,气急了忽的站起身来,就要朝着理石地面摔了下去!
「你给我住手!」
管家一声冷喝,将东凤吓得一哆嗦。
赶紧蹲下来把手闷子退下来,顺带着黑大统领也进了箱子里,她霍然起身来,眼泪巴巴的转过身,在看见之后管家和佣人时,心里明显松了口气。
幸好不是颜大帅和白清灵。
不然她想狡辩都没办法狡辩了!
「我只是想吓吓它,黑大统领太不好管教了,经常冲着主子哈气,保不准那天就真咬了一口,我听说被猫狗咬了的人有得还见不了光见不了水的,最后都死了呢!我这可是为了大帅和夫人着想啊!」
她的狡辩思维还是很清晰的。
可是管家与佣人算是抓了她现行,佣人很是气愤,声线都有些抖了,「别的不用说了,我和管家是亲眼望着你要摔死黑大统领的,你欺负它们不会说话,然而我们会说话!」
「我没有,我只是想吓唬吓唬它的,我没有那么恶毒的心肠,」说着,东凤委屈的眼泪都留下来了。
加上这段日子喝羊乳又用羊乳洗面的,嫩白的小脸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
管家叹了口气,「这些话,留到夜晚和夫人说罢。」
说完,对佣人说,「你去把猫抱好,亲自望着。」
佣人用力瞪了东凤一眼,抱起奶猫箱子。
箱子里的黑大统领想哈气时,看到是她,闭了小朱唇,瞪着圆双眸虎视眈眈盯着东凤,后退着走到小白身边趴下,眼睛却戒备着。
佣人望着黑大统领的模样,对东凤说,「坏事做多了都会有报应的!」
哼了一声,抱着箱子走了。
东凤见管家和佣人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眼圈红着,双手攥着。
我又有何错,还不是你们都针对我!
她是不可能走了了,也不能够被他们抓住把柄!
东凤想起管家说的话,眯了眯眼。
现在夫人正在后花园的马场里练习跑马,要是夫人没机会知道呢,那她是不是就安全了?
如此想完,东凤看向抱着奶猫向佣人房走的背影,眸光恶毒了起来。
下午,白清灵在跑马场骑着马跑了几圈,出了些许汗,穿着一身殷红骑马装回到大厅时,东凤冲了过来。
白清灵皱了下眉,摆了摆手,「有事情待会儿说,我要去洗澡。」
说完,便上了楼。
东凤望着她背影,抿了下唇。
待白清灵回到卧室正准备换下骑马装去洗澡时,又忽然不由得想到了,刚才仿佛没有在大厅里听到黑大统领它们的叫声,难不成是三个小家伙出事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转身对站在一旁的东凤说,「作何回事,黑大统领小白和琉璃呢?」
于是手里的鞭子都忘了拿下,直接冲下了楼梯,果真没在大厅里看到那三只小家伙。
「奴婢该死!」东凤慌乱着一下跪在地面,弯腰要磕头,被白清灵制止,「有话就快说!小家伙们去哪了?!」
「被,被管家和佣人拿去佣人房了,他们说我喂养不当,让黑大统领的性格暴躁了,不让我养了,趁着您不在,从我这个地方强行抱走了!」
说着,她抬起脸,脸上不单是有泪,颧骨处还多了一片淤青,尤其是最近吹弹可破的白嫩脸蛋,再多了这么一大块青,就更显得可怜巴巴了。
「哦,」白清灵对她是青还是紫不上心,开口便道,「来人,去一趟佣人房,把人和奶猫都接赶了回来。」
跪在地面的东凤有些发傻,白清灵用了‘接’?
见下人出了门,东凤又说,「都怪我,怕野性难训的黑大统领伤了您,就想驯服一下它,碰巧被管家和佣人见到,以为我要伤害它,就,就动手打了我!」
说完,她用胳膊肘抹着眼泪。
白清灵急切的往大门处看,低头看了她一眼,「挺紫的,疼吧?」
东凤听这话,哭得更是委屈了,小声啜泣又改为了嚎啕大哭。
白清灵有些皱眉,「小点声,待会儿黑大统领回来了听到你这么哭嚎,又要惊到了。」
东凤一哽。
她到底还有没有人性了!
虽说这青紫是她自己趁人不注意磕在沙发扶手上的,可是当真是疼的,她也找了镜子,这脸蛋也确实很是可怜的模样。
可白清灵除了问了一句是不是疼,就真的不打算过问了?
于是又道,「我是为了夫人和大帅好,可是他们两人一个抢猫一人推人,就似是要杀了我一般,我承认,借着我哥哥东离的光,得了这一份喂养猫的好差事,可是我也是尽心尽力为了夫人和大帅认认真真对待这一份工的,这三个小家伙我也是真心诚意当孩子一般对它们的,作何就成了恶人了?」
这话刚说完,大厅的门一开,佣人抱着箱子走了进来,注意到东凤跪在地面时先是一怔,之后喃喃自语,「我还没告诉夫人呢,作何就自己来跪着了?」
「就是她!」东凤听到声线,倏地转身用手一指,「就是她要抢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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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人抱着猫箱子又怔住了,随后皱紧着眉心走到白清灵近前,渐渐地将猫箱子放了下来,又蹲着伸手摸了摸黑大统领的小脑袋瓜,才收回手站起来转头看向白清灵,「夫人,您找我何事?」
白清灵摇头叹息,「没事,就是觉着这黑大统领与你倒很是亲近,这以后你又得多加一项工作了。」
东凤怔住了,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向白清灵,「夫人?」
「哦,」白清灵转头转头看向东凤,「忘了和你说了,最近厨房羊乳说是不够用了,以后你同采买一起,专门为三只小家伙采购羊乳,这样的话,既是对三只小家伙好,也是对我和大帅好。」
说完,白清灵对有些懵的佣人说,「你啊,就不如东凤机灵,你看,东凤升了职,比原来工钱还要多,你呐,多了喂养小猫的工作,又拿和原来一样的工财物,怎么样,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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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听到东凤在夫人面前告状后就赶紧赶过来的管家也在大厅里了,听了白清灵这番话,替佣人答应了下来,「夫人想得周到,她却是需要历练些,能为夫人和大帅多做事,是下人们应当应分的。」
佣人也连忙点头,「我愿意的,我愿意的!」
白清灵打了个哈欠,对她们摆了摆手,「行了,就这样吧。」
说完,转了个身,就上了楼。
东凤跪在地上傻了眼。
升了职?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说得好听!
这样一来她是被采买牢牢看死了,一点多余都捞不到不说,连采购来的羊乳还要全数交给厨房了。
那她还作何用羊乳净面,还作何样喝羊乳!
不由得想到这里,她咬着下唇,低着头坐在了地面。
管家见她这副模样,摇头叹息,转头对佣人说,「你去安置这三个小家伙儿,依稀记得,你作何对它们它们就怎么对你。」
佣人点头,又低身抱了箱子离开,看都没有看地面的东凤一眼。
管家没有随即离开,只是看着东凤叹了口气,「东凤啊,你哥哥心肠好心眼实,做事对人都真诚有礼,你作何,唉!」
「管家,你这话什么意思?何叫我哥哥好,到我这里你又唉声叹气的,夫人都没说什么,你这个地方装何大尾巴狼!」东凤本就气得够呛,又听管家如此说,也不管不顾的撕开了脸皮。
管家恨铁不成钢的摇头叹息,「我就明说了吧,夫人不是不与你计较,而是看在你哥哥的面子上还给你留一份面子,你若还不知悔改,这颜公馆里可不留黑了心肠的白眼狼。」
他说完,甩袖走了。
东凤气得又哭了起来,手扶着地站了起来,从袖口抽出一份报纸甩在茶几上,一面抹眼泪一边哭着跑了出去。
白清灵躲泡了澡又睡了一人舒服惬意的下午觉,楼下的电话铃声又响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佣人接了电话,是夏家打过来的。
之前白清灵吩咐过,要是是夏夫人摇过来的,就说她去宁城玩了,若是夏欢沁或是夏怀森摇过来的,就让她接。
这一次,就正巧是夏欢沁。
白清灵也睡醒了,隔着门听到佣人这么说,就赶紧下了楼。
拿起话筒,问道,「夏至弦好啦?」
夏欢沁在那边,身旁也人,小声说,「是啊,今早刚赶了回来的,就说是从宁城赶了回来的,还专门带了好多从码头买赶了回来的新鲜玩意儿,可欢喜坏了我妈妈,现在正拉着夏至弦聊天呐。」
她又说,「我可给你也准备了一份,你在家等着,我现在就过来。」
白清灵赶紧道,「别了,你从医院委屈了一人多月了,今日好不容易回家能睡个好觉,就别往我这里跑了,明日再过来罢!」
「我今晚打算住在你彼处,赶紧让佣人准备客房,我现在就出发。」
电话中夏欢沁像是有些慌乱,怕白清灵拒绝,就直接挂了电话。
白清灵拿着电话有些发呆,眨了眨眼,对等在一侧的下人说,「去准备客房,欢沁过来住两天。」
她靠在沙发上,眼睛瞄到了茶几上的报纸。
一幅照片很是显眼,而其中一人正是她玉树临风模样清隽俊美的颜楼。
白清灵好看的眉心皱了皱,放下怀抱的双臂,伸手将报纸拿了过来,展开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的又翻了个面,忽的嗤笑一声。
又不由得想到夏欢沁非要赶着今天晚上住在这里的慌乱模样,略有些无奈的摇头叹息。
白清灵坐在沙发上,等着夏欢沁,却在等她来之前,先等赶了回来了颜楼。
高而挺拔的男人刚进来,将身上的大氅递给管家,走向沙发边时还带着一身凉意。
只是那模样依旧是让人赏心悦目的舒适。
白清灵冲他摆手,向他炫耀,「我次日可以出门啦!」
男人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揽住她腰身,亲了亲她刚睡醒还有些凌乱的长发,「夏至弦出院了?」
「嗯!欢沁还说她要带礼物给我,现在正过来呐!」白清灵兴奋的说。
「往日里见你收礼物也没有这么开心,怎么夏小姐的礼物,与我买的礼物,有不同么。」男人挑眉。
「不知羞,还与她吃醋呐!」白清灵伸手点了点颜楼的胸膛,「你买的我自然喜欢,她买的可是庆祝我能够解除封闭的礼物!那哪里一样嘛!」
「对了,夏欢沁夜晚要在这里睡,我让人给她收拾了客房,晚上我就不与你睡了,我要去陪她说说话。」
「不行。」男人直接拒绝,「她回去不在自己家好好休息,跑这个地方睡什么觉,待会儿过来了聊几句,你便让她回去,她若是不走,便让夏至弦来接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手指头隔着他的淡灰色马甲画着圈圈,有些幽怨的说,「我就这么点的要求,你都不答应了?又不是我出去她家里住,只是让她在这里住而已,这点权利,我都没有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颜楼攥住她的手,制止她乱摸乱动,「夏至弦不会让她住在这里。」
「作何不会,人家夏至弦又不是你,你怎么就给他定下来不让了?再说了,这段时日我都被关了那么久,画师不爱聊天,弗兰克刘说话我又不喜欢,马又不会听我说心事,你又早出晚归的,我多可怜,多孤单呐!反正我是不管的,夏至弦不让是夏至弦的事,你若是不让,就是在剥夺我的权利!」
她垮了小脸,脸色也有些许难看,「在家里处理些许家长里短的,我都快要烦死了呀,这么久都没有出门,或许外面都传成了你把我软禁或是离婚了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会。」男人淡淡道。
「作何不会?」她放下手,抬起脸看他,「名冠海城的白大小姐,自打结婚被颜大帅宠了一段时日,很快便被打入冷宫,幽闭起来,甚至不让她去见至交好友。」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又是什么话?」男人挑眉。
「什么话?」白清灵从沙发前的茶几上拿起一份报纸,指着上面的一段话,「瞧瞧,清清楚楚的写着呢!还有这个地方!」
她气就不打一处来了,「你得解释清楚,这又是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