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颜楼到了海城的时候,陈副官也启程了。
乔迁和白清灵所在的车厢里,有颜楼的人。
中途换车的时候,乔迁终于醒了,用袖子擦了擦嘴边的口水,问白清灵,「没人追过来吧?」
白清灵摇头叹息。
两人下了车又转乘去外滩的火车,一路上也很平顺,没有何意外出现。
换了车,乔迁没再睡觉,此时天也朦朦见亮了,肚子也叫了起来,他问她,「我去餐车搞些吃的赶了回来,你去吗?」
白清灵摇头叹息,叮嘱他注意安全。
乔迁见识过了她的伸手,也不如之前必须待在跟前才安心了,就赶紧走出去,准备早去早回。
白清灵脚下是两只牛皮箱,乔迁离开后,她就将其中一只放在了身旁的座位上,防止有人过来占座位。
两名警卫员扮作寻常旅客,在白清灵身后的座位上,乔迁刚走他俩就注意到一人男人鬼鬼祟祟的靠了过去。
警卫员对视一眼,均是没有说话,就霍然起身身来,一人拿出三八大盖抵在他后背腰眼处,一人捂住他的朱唇,就这么把人推了出去。
动作太快,乘客又太多,没何人注意,也只有从餐车过来的乔迁看出了些许异样。
他手里提着两纸袋的包子,侧过身将三个人让了出去,等人过了这节车厢,他才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
白清灵注意到他站在过道里,双眸瞟着后面也不过来,皱了下眉,「怎么了?」
乔迁收回视线转过了身,白清灵把牛皮箱子放在地上,他坐下来将纸袋递给她一份,才出声道,「咱们下站就下车吧。」
白清灵略一思考,也没多问点了点头,从袋子里拿出包子咬了一口,皱了下眉。
好看的眉心皱得浅淡,不细看也看不出来,可乔迁做侦探多年察言观色的本领最是强悍,于是又道,「等咱们下车了去临近的馆子吃,你先凑合一口,省得肚子难受。」
说完,他打开袋子,狼吞虎咽的都吃光了,又偷瞄向了后座。
果然那两位处理完人就赶了回来了。
他收回视线用肩头碰了碰白清灵,声音略提高了些,「这包子确实不好下咽,然而没办法,车上没别的了,你要不将就将就,总不能饿得晕倒了。」
白清灵瞥了他一眼,拿着包子咬了一小口,味道尽管不好,但也不至于吃不了,只是同类型的包子里,当真是她吃过最难吃的。
大约过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白清灵和乔迁身后传来旅客聊天的声音,「餐车刚到了新式西洋餐,还有牛扒和法式鹅肝,价钱也不贵。」
另外一人说着,「价钱不贵还能好吃吗?」
「味道不比宁城西洋餐厅里的差呐!」
这一来一往的几句话,声线也不大,也不小,只有周遭坐着的旅客听得到
白清灵和乔迁自然也听得清楚。
乔迁不动声色的抿了下唇,扭头对白清灵说,「咱们去餐车看看?」
白清灵摇了摇头,「再看看。」
果然,除了他们两个,邻座的几位霍然起身身就走向了餐车。
不多一会儿,这几位旅客又骂骂咧咧的回来了,「谁说便宜的!一块牛扒要二十块!一例鹅肝要三十块!这哪里是便宜,这分明是贵得要死!」
白清灵听到这,见乔迁正面色复杂的看向那几位旅客,就淡声道,「过去看看。」
那两人坐得后背笔直,两手扶膝,见他看过来,均是扭头看向车窗外。
乔迁点头,拎起牛皮箱子走在前面,在白清灵起身的时候觑了一眼他们身后方的那两位。
乔迁背对着白清灵,满眼揶揄。
好家伙,颜楼还是不死心呐,竟然搞了两个大兵过来跟着,倒是有些眼力,就是,
他又看了一眼其中一位的手,像是攥紧了,不动声色的撇了撇嘴。
真是傻蛋,完全不是做跟踪的料子。
白清灵跟在乔迁身后方就去了餐车。
餐车里没好几个人,餐车侍应生不多时过来,直接走到白清灵身边追问道,「请问两位是用餐吗?」
白清灵看了一眼柜子后面用不锈钢罩子罩着餐点的餐车,淡淡问道,「你们餐车一贯有牛扒和鹅肝的么?」
「有是有的,但一般是为尊贵客人准备的。」
白清灵挑了下眉,开口道,「我想点两客牛扒。」
「好的,这边请。」餐车侍应生说道。
尊贵客人。
她和乔迁身上穿得可是和尊贵客人一点关联都没有的。
粗布短褂子,下面是粗布长裤,怎么看都尊贵不起来。
只不过她还是问了价位,与那几名去而又返的旅客说的可是不一样,一客牛扒也才一块财物,一客鹅肝还不到一块财物。
此时她还有什么不恍然大悟的?
她转头看向乔迁,「还吃么?」
乔迁望着她的脸色,自然也清楚她猜到了,耸了耸肩,「不吃白不吃啊!」
便两人便坐在了餐车里最好的位置,舒服的用起餐来。
口中是温热的小块牛扒,心里却是冰凉一片的。
只是这到底是好意,还是不怀好意,她弄不清楚。
其他人应是没这种心情会专门为她准备这些东西,除了颜楼她想不出第二个人有这种能力又专门针对她来释放好意。
此时的海城,颜公馆的书房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颜楼手中的电话此刻正接通。
男人很是冷淡的对电话那端的人说着,「次日晚上的火车,回海城。」
「我不回去,」夏至弦直接拒绝,「我这边还没处理完。」
「容不得你说不,藏了那么久的人,也该见见太阳了。」颜楼揉了揉眉心,「两个选择,」
「我回海城!」
不等颜楼说完,他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回海城,你想办法帮我把夏欢沁带赶了回来。」
颜楼淡淡回道,「与我何干?」
「你行!」夏至弦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又道,「你这么急着逼我赶了回来,」他冷笑一声,「是乔迁和白清灵又出何事了?」
颜楼凉凉道,「与你何干?」
夏至弦像是恍然大悟了何,语气嘲讽,「颜楼,你可知道外滩这边的女人都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么,」
不等颜楼回答,自顾自道,「喜欢年少,精力充沛,床榻功夫好的,我看那乔迁年轻有力,身段高大挺拔,鼻梁也挺拔,」
不等他说完,话筒传来挂断的响声。
夏至弦哂笑一声,也挂断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