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人间

「祈祈！」少年眼尖，一眼就注意到了门口处的祈墨。

黔生蹦蹦跳跳地跑到对方身旁，开心地抱怨道：「你终究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吃饭了呢。」

「不好意思，今日起晚了。」祈墨抱歉地对黔生笑笑，即使在知道自己被君泽当做那人的替身后，他还是没办法与这么可爱的人保持距离。

「你挡着路了，墨墨还没吃饭。」君泽在一旁冷冷地出声。

「噢。」黔生闻言，连忙让开，拉着祈墨的手一面走向座位一面叽叽喳喳地说着：「祈祈快来，今天早晨的小笼包特别好吃。我问过离郁，他说是从人界专门请赶了回来的厨子，据说在人界还很出名呢。」

「是吗，听起来很不错。」

「是呀是呀。」

君泽望着两人交握的手不满地眯了眯双眸，一个跨步上前将两人分开。然后自己拉着祈墨的手坐到位子上，为其盛粥夹菜。

被拨开的黔生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委屈地撇了撇嘴，坐回寒魄身边一把抓过他的手。

一只手抓不住对方的大手，少年就两手握着，然后得意地看向君泽用清脆的声线出声道：「哼，你个小气鬼，没有祈祈的手我还可以握寒魄的手呢。」

君泽淡淡地扫了一眼全身有些僵的寒魄，漫不经心地说：「哦，那你可要握久点握紧点，别又被我给分开了。」小鬼，你这是在玩火。

「哼，这次你休想分开我和寒魄。」少年收紧纤细的五指，像宝贝似的将寒魄的右手攥在手里。

「嘁。」说得我多稀罕分开你俩似的。

君泽不再搭理黔生，低下头专心致志地给祈墨剥着鸡蛋。

吃完早饭后，就到了该出发的时候。

离席时少年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抓着寒魄的手，连忙松开发现两人的手心里都附着一层薄薄的汗。

黔生有些新奇地望着自己手心里的汗，不解道：「寒魄，我们两个的属性都偏寒，从来没有出过汗，今天作何就握了这么一会儿你竟然就出汗了？」

好神奇呀，黔生正准备伸出舌头舔一舔尝一下寒魄的汗水是什么味道的，是不是也像他那人一样清清冷冷的时，自己的手就被对方攥住，随后就见寒魄拿着丝帕细细地为他擦拭手心。

「你会出汗的，有机会的话。」寒魄的脸面无表情，手下的动作却轻柔无比，好像在擦拭着何珍宝一样。

「噢，那什么样的机会才会让我出汗呀？」

「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

「还要多久呢？」

「不清楚。」这要看你。

寒魄沉沉地地看了少年一眼，然后收回丝帕带着少年一起上了马车。

下一刻，京郊一处无人的树林里驶出两辆外表寻常的马车，当然要是忽略领头马车的马正口吐人言说着些何的时候，一切看起来不过是普通商贾外出做生意的样子。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地向着一处悬崖驶去，眼看再不收缰连车带人势必会坠入悬崖之下时，车夫依旧面不改色地继续前行着，随后所见的是马车平稳地踏在悬崖上空，最终消失在了一片光幕之中。

疾风现在整匹马就像个土包子进城一样，马脑袋新奇地左顾右盼，巨大的马嘴一开一合的：「哇塞，这就是人间吗？快看快看！那边白色的一小团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兔子？哎，我在妖界所见的是过兔子精，但她们一直不给我看原型。」

「你要是再不闭嘴的话，我保证还没进城你就会被当做妖怪活活烧死，然后再也没机会见那些兔子精了。」君泽凉凉的话从车厢里传来，让疾风立马就闭上嘴不说话了，头一正就变成了寻常商贾家精心饲养的膘肥体壮的拉车好手。

可我本来就是妖怪啊，疾风不满地在心里腹诽道。

「墨墨，你作何了，不开心吗？」君泽训完疾风，转头发现祈墨望向自己的一双黑色双眸有些忧郁。

眉头一皱，难道是想起了自己在京城的家？

「没什么，就是再次回到这个地方，有些睹物思人罢了。」祈墨想着自己背负的血海深仇，打定主意不去在意君泽将自己当做替身这件事。

复完仇后，他就痛快地去赴黄泉之路，免得迟了一刻碍了人家的眼 。

祈墨不知道的是，先不说君泽在他死后会不会将地府搅个天翻地覆，就光是鬼王见了他不吓得尿裤子就不错了。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收上神祈墨的魂魄啊，莫不是嫌自己活的时间太久了活腻歪了吧。

君泽了然，伸出手将人搂入怀里安慰道：「没事的，墨墨，都已经过去了。你要是等不及的话，我现在就能够帮你报仇。」

「不，我要亲自来，我要亲手将那些陷害我和我娘的人一个个地拉入地狱，让他们尝尝自食苦果的滋味。」

祈墨抓紧君泽胸前的衣襟，一个不注意，刺啦一声响起，布帛被撕裂的声线传遍了车厢的每一人角落，也被后面马车里听觉灵敏的寒魄听见了。

寒魄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前方，暗自思忖：这么迫不及待吗？

随后收起自己散布在四面八方的神识，免得一不小心看到了何辣双眸的画面。

祈墨不好意思地松开手，转头看向被自己撕出了一个洞的地方。这个地方位置有些尴尬，除了露出了一小片蜜色结实的肌肉外 ，还有就是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正明晃晃地显示着它的存在感。

「抱、抱歉。」祈墨说话都结巴了，有些尴尬地低着头不敢看君泽。

「不关你的事，是凡间的衣服太不结实，微微一扯就坏了。」君泽摸摸祈墨红彤彤的耳朵，安慰道，「没事，我再换一身就行了。」

君泽说换就换，当着祈墨的面就开始脱衣服，在他反应过来应该转过身去时，君泽业已将自己扒得只剩亵裤了。

祈墨这时候转也不是，不转也不是，就那么不好意思地盯着君泽光|裸的胸膛发愣。

「作何样？还满意吗？」戏谑的声线穿过祈墨的耳膜，「轰」的一声在他的脑子里炸开锅。

「满、满意何？」

「你说呢。」

「还、还行。」祈墨反应过来君泽在问何时，连忙将头转到一面磕磕巴巴地回答。

「哦，原来只是还行啊，看来我还得加强练习才能让你满意呢。」君泽慢条斯理地一边穿着衣服，一面言语调戏着祈墨，那副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人情场浪子。

祈墨：……

面对蓦然骚起来的君泽，祈墨一点招架力都没有。

好在君泽终究大发慈悲地放过他，穿上衣服后也没再继续作妖，一路相安无事地进了城。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千年灵芝，其实它尽管稀有，但也不是世间唯一。

妖界连黔生草这种属性极寒的万年份仙草都有，区区千年灵芝更是一抓一大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是人间这一株不同，它自发芽之日起就被贡在皇室专门为它修建的佛堂里日日接受佛理的洗礼。

况且每日都有修为高深的僧人为其诵读经文，连续千年未曾间断。

久而久之，灵芝染上了佛性，最后变成了可以驱邪降煞的镇国之宝，保佑着萧氏皇朝延续着千年的统治不间断。

「那我们这样做会引发天下大乱吗？」祈墨担心地看向君泽，如果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让天下生灵涂炭，摸着自己仅存的良心，他是绝不会这样做的。

「不会的，那灵芝只是皇室弄出来为了愚弄百姓的东西，尽管有了佛性，能够震慑些许妖魔鬼怪，然而还远未达到能保他皇室统治地位不动摇的地步。」

君泽望着祈墨亮起来的双眸，继续揭着皇室的老底道：「况且萧氏皇朝运势衰退，相信不久后就会开始改朝换代了。这灵芝他们留着也没用，倒不如给我，让我用它创造出一个苦修天才来。」

「为何一定要用染了佛性的灵芝？」祈墨不解，「难道它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真聪明，不愧是我的墨墨，一下就不由得想到了关键之处。」君泽逮着机会就猛夸祈墨，夸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灵芝本来属性为温，后来有了佛法的加持，千年下来属性渐渐地转变，变成了极阳之物。」君泽顿了顿，继续道：「黔生草极寒，千年灵芝极阳，只有这样在强制觉醒时才能保证你不会只因体内温度过高或者过低承受不住。」

「原来如此。」祈墨懂了，突然间觉着强制觉醒也不是那么容易，要是万一人间没有这染了佛性的千年灵芝，那君泽又要到何处才能找到这至阳之物。

看出了祈墨的疑问，君泽拉过他的手握住，温声道：「放心，没有这千年灵芝，属性极阳的宝贝还有魔尊那有呢。只只不过他疯狂地爱恋着我，所以我怕直接找他要他会趁机提出过分的要求，就舍近求远来了人间。」

君泽不要脸地说完，随后一脸小心地望着祈墨道：「墨墨，你不会怪我吧，因为这个原因让你不能及时凑齐觉醒所需的药草。」

「作何会呢，你想多了，我绝对不会怪你的。」祈墨急切辩解道，另一只手抓住君泽，安慰道：「我觉得你做得很对，魔尊那种人你还是离得越远越好，不要为了我去做勉强自己的事。」

君泽顺势将人拉入怀里，下巴抵着祈墨的头顶，胸腔里溢出的笑渗入祈墨的后背，丝丝缕缕地环绕在祈墨心间。

所见的是他眯起那双略微上挑的琥珀色桃花眼，深情款款道：「为了你做什么都不会勉强的。」只不过是将魔尊的命根子割下来，这种事他做起来得心应手乐意至极啊，要不是怕走漏风声让魔尊清楚了会来纠缠墨墨，他早就磨刀霍霍准备着一刀砍下那玩意儿了。

君泽恶意满满地想着将来魔尊上门来纠缠时，看见墨墨温顺地倚在自己怀里，还对他说让他以后不要来纠缠自己，我家君泽只爱我一人你是别想得到他的心之类的话时，会不会一口血吐出来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要是真是这样的结果，那可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