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这么过了大半个月,就在祈墨以为君泽不打算去神界取九转青莲时,一天早上他就被君泽叫起来,迷迷糊糊地穿上衣服洗漱完,祈墨直到坐在餐桌前望着对面窝在寒魄怀里一脸困顿嚷嚷着还要睡的黔生都还没反应过来,时辰还不到卯时,鸡都没起来呢,这么早这是要作甚?
「先吃饭,吃完了我们就启程去神界。」君泽夹了一个包子放在祈墨面前的碗里,祈墨使劲儿眨了眨眼睛,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一口一口地慢慢吃包子,时不时还喝口粥。
抬头开了一眼对面有专人喂食的黔生,祈墨低下头,有种莫名的羡慕,他也好想只管张嘴随后等着有人投喂。
默默地瞅了一眼旁边正专心给他剥鸡蛋的君泽,祈墨暗自思忖这样就够了,自己又不是黔生,作何净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悄咪咪地羡慕了一会儿,又吃了好几个包子一碗粥,祈墨见黔生被喂完食脸一埋又睡过去了,转过头对君泽说:「我吃完了,咱们走吧。」
「好。」君泽摸了摸祈墨柔软的唇角,「一会儿在马车上困的话能够靠着我睡会儿。」
「嗯。」祈墨吃饱了,困意变得更浓了。现在困得都没力气去做害羞这类需要耗费精力的表情了,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上马车然后他就能够靠着君泽睡个回笼觉了。
君泽望着祈墨这副睁不开眼的样子很是心疼,但是要是不趁今天卯时三刻神界结界最弱的时候进入神界的话,那么就要再等一个月才能等到机会趁机进入神界。
这半个多月以来,祈墨虽没说,然而君泽感受得到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他内心的焦虑也日渐加重,所以无可奈何之下君泽只能选择今日出发,越早夺回青九,就能越早避免夜长梦多。
这次出行四个人坐在一辆马车里,没有车夫,只因去神界不像去人间那样需要遮掩,拉车的只是疾风一个就足矣。
没多会儿就到了神界与妖界之间两不管的地带,疾风自觉停住脚步,君泽和寒魄下车,带着人消失在原地然后出现在神界结界处,疾风轻轻打了个响鼻:注意安全,别被发现啊。
这是他的独家暗号,不过君泽像是没听到,寒魄听到了也不清楚什么意思,祈墨黔生就更不用指望了,便根本没人搭理操心的疾风。
独自一马在寒风中萧瑟的疾风:……
四人来到结界处,君泽看着时辰,等待着卯时三刻的到来。
时辰一倒,结界上的光晕肉眼可见地闪了一下,随后君泽和寒魄趁机出手,联合将诺大的结界打开了仅容一人通过的豁口。
祈墨和黔生看准时机,动作迅速地钻了进去,君泽寒魄随后身形一闪,在结界豁口彻底闭合的前一秒进入了结界。
整个过程从结界被打开到闭合不过用了几息的功夫,没有惊动神界守卫,四人就这么顺利地溜了进来。
看着面前祥云环绕神鸟纷飞以及四周充满神圣气息的乳白色建筑时,祈墨的内心是复杂的。
君泽见他一脸难言的表情,内心咯噔一下,以为大事不好,没准墨墨故地重游被刺激到了想起了以前的记忆。
正急切地转动脑筋想着应对之法时,祈墨就通过神识与他交流道:「在人间的时候只因所有人都崇尚修仙,渴望羽化飞升,是以我曾一度憧憬过神界。可是没想到,等到我真正有机会来到神界的时候,望着眼前美得不真实的场景,却莫名的生出一种厌倦无聊的感觉,你说我这样是不是有些奇怪?」
「不奇怪不奇怪,相反,你的感觉是正确的,只因这神界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呆久了的确会让人感到厌倦无聊的。」君泽虚惊一场,连忙开口巩固祈墨对神界的坏印象。
「哦,原来是这样。」祈墨恍然大悟,顿时觉着与其呆在神界,还不如回妖界来得自在呢。空气中透着的丝丝束缚感让他全身都有种不舒服的感觉,而在妖界那个自由的环境中却全然不会有这种感觉。
君泽好歹在神界生活过两万年,尽管除了师父以外神界其他的人让他厌恶至极,然而他这一生中最幸福的记忆的确是在这个地方,这一点他不可置否。
是以他带着众人熟门熟路地避开巡逻的神界守卫,直奔那个承载了他太多回忆的地方——祈墨上神的洞府。
几万年未曾有人踏足过的地方仍旧干净得一尘未染,但是来到这个地方的人都能明显感觉到的就是这里太过冷清了,根本没有一丝生气,就好像这个地方的生机都随着主人的陨落消散在这一方天地里。
君泽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带着祈墨来到了一棵梧桐树下,他捏指成诀手势翻飞,随后点在树干上某处,轻轻做了个记号在那上面。
君泽招呼祈墨过去,指着那一处说:「墨墨,我需要你将你的血抹在这个地方。」
「好。」没问怎么会,祈墨按照君泽说的照做,咬破手指将血抹在他做了标记的那处树干处。
血一抹上,地面便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不一会后震动消失无踪,就仿佛何都未曾发生过。
君泽若无其事地拾起祈墨受伤的手,然后低头含住那节破了的指尖,舌尖在伤口处细细舔舐,待松开时指尖的伤口业已完好如初,看不出之前还受过伤。
祈墨红着脸收回手,手指还湿淋淋的沾满了君泽的唾液,就像开水一样烫的他指尖都红了。
君泽掏出丝帕,牵起祈墨的手细细为他擦拭,随后收回丝帕,却再没有放开手心里触感温凉的手。
被糊了一脸狗粮的寒魄和黔生此时脑电波诡异地同频了:都何时候了,也不看看是在谁的地盘上,竟还有心思在这个地方你侬我侬。
你侬我侬的君泽牵着祈墨走进自己和他曾经一起生活过两万年的地方,心中感慨天意弄人,谁能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和师父一起携手再度赶了回来呢。
只因两人目前的亲密状态极有可能会随着祈墨记忆的恢复而被被打破,这是君泽最不想看到的,是以对于祈墨前世身份的事,他还是有意无意地瞒了他些许事。也就直接导致了祈墨对事情真相的误会越来越深,最后在沉默中爆发。
君泽心情满怀复杂,他小心地观察着祈墨的神色,发现他并没有露出任何想起来的神色,心里才悄悄松了一口气,自己还没做好接受师父恢复记忆的准备。
祈墨望着周遭冷冷清清的景色,心里其实还是有一丝波澜的。他觉得之前生活在这个地方的神仙一定是个极难接近清心寡欲的主,主要判断缘由就在于这个地方的布置简单到了极致。
除了必要的桌椅树木外,洞府里连一颗多余的草都找不到,再加上数万年没有人居住,这里显得愈发冷清空旷,让人不愿意多待不一会。
由于布置简单,祈墨一眼就看见了那巨大的池塘以及池塘中心正散发着青蓝光芒的莲花。
这是……九转青莲?
祈墨停住了脚步,似是被那朵莲花摄住了心魂,其实他只是在看到青莲的那电光火石间想起了之前做的那梦,梦里的那声「爹爹」在那一刻起又重新盘旋在脑海,引得他的血脉里像是有何此刻正鼓噪不安地急欲破体而出。
心脏倏地砰砰跳了起来,祈墨看见那朵青莲周遭一阵白光闪过,然后一个穿着冰蓝丝质薄纱裙的少女就出现在了那里。
少女抬起脸时,那张与祈墨有三分相似的绝美脸蛋看得祈墨一愣,随后就是那双与祈墨一模一样的眼睛,只不过漂亮的眼珠有着和她衣服一模一样的颜色——冰蓝色。
颜色很浅,晶莹得就像剔透的宝石一样,尤其是这双冰蓝眸子定定地看着你时,你会体会到一股摄人心魂的冷意。
祈墨不得不承认,要不是自己肯定没有同父异母的妹妹的话,他绝对会第一眼就把此物女孩子认成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妹妹,毕竟两人的双眸就像一人模子里刻出来的。
然而单从气质上来看,少女也有可能是寒魄分离多年的妹妹或者……女儿。
不过看寒魄那副无动于衷的表情,祈墨暗想,估计还是自己的妹妹可能性要大些许。
谁知这少女看见祈墨后一副热泪盈眶的样子,随后祈墨就从少女口中听到了真人版的「爹爹」,和梦中的一模一样,然后,随后他就愣在了原地。
脑子懵掉的祈墨久久地站在原地,直到少女撑着看不见的结界一面落泪一面急切地对他说:「爹爹,爹爹,你不认得青九了吗?我是你的女儿啊!君泽能够作证的,你快问他,他可以作证的。」
少女这时候顾不得讨厌君泽了,冰蓝的眸子盈满了泪水,就这么满眼期盼地看着他,希望他能帮自己证明身份。
让黔生将祈墨带离这个地方,待两人走远了他才对眼神一贯追随着祈墨身影的青九说:「师父转世成了凡人,何都不依稀记得了,现在他需要你的帮助觉醒寒灵体,是以我和寒魄先救你出来,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君泽被少女的眼神看得心软,暗自思忖算了,这丫头也算是自己的女儿,就算再不亲近自己,好歹也是望着她长大的,什么时候急成这样了。
「好。」青九擦掉眼泪,恢复成往日冷冰冰的样子,开始配合结界外的两人破解封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