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墨按照以往的习惯睡了个午觉,一醒来就对上了一双冰蓝色的水灵灵的双眸。彼处面充斥着满满的依恋与欢喜,一时间竟叫他不清楚该作何反应。
就这么僵持了片刻,后来还是青九主动打破沉默:「爹爹醒了,口渴吗?要不要青九为你倒杯茶?」
「不用了!」祈墨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这么大个男人还要小姑娘伺候,说出去都要丢人丢到家了。
再说了,自己有手有脚的,长这么大除了君泽还没有让别人为他端茶倒水过。
不过在注意到少女被拒绝后黯淡的眸子,祈墨又有些不忍,最后只能改口道:「那就麻烦你了,我刚好有些口渴。」
「不麻烦,不麻烦。」生怕祈墨后悔似的,青九一边说一面起身,待最后一人字说完时,她业已走到桌边开始倒茶了。
祈墨望着青九宛若瞬移般的速度,有些瞠目,心想这速度用来倒茶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喝完茶,祈墨有意无意地向周遭看了好几眼,结果没有搜寻到某人的身影时心里不由得有种失落的感觉。
毕竟每天无论是早上还是下午,只要自己睁开眼,第一时间看见的人肯定是君泽。
如今这人换成了青九,说不失落那是不可能的,尽管青九一贯表现得很乖巧还管他叫爹爹,但是习惯的力量有时候就是这么可怕,不是说改变就能改变的。
让青九去外厅回避,祈墨起床用略显生疏的动作穿衣洗漱,一切收拾好后他不禁暗自感叹:果真人是娇惯不得的,这才几天,自己就差点连衣服是怎么穿的都忘了。
君泽将恢复过来的青九带到当时熟睡中的祈墨床前,仔细为其掖好被子后,若不是顾忌到青九在场,可能还会顺势在祈墨额头上亲一下。
遗憾地看了眼祈墨光洁白皙的额头,君泽回身轻声对青九说:「你爹爹醒来可能会口渴,到时候记得先给他倒杯茶喝。我要去灵池处理药草,时间可能会有点长。如果到了晚膳时间我还没回来,你和你爹爹就先吃,不用等我了。还有就是饭后依稀记得让他喝一碗汤,一定要看着他把汤喝完才行。」
君泽絮絮叨叨的还想说些何,结果青九不耐烦地眉头一皱:「我知道了,你走吧。」
「你……」君泽一噎,之后又看了一眼熟睡中的祈墨,低声咬牙切齿地对她说:「你此物小没良心的,我这是为了你爹爹好。还有就是不要在他面前提起以前的事,他现在需要保持平稳的心态才能保证在接下来的觉醒过程中不会生了心魔清楚吗?」
「嗯。」青九抿唇,双眸望着床上的人,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君泽。
深吸一口气,君泽告诉自己不要和小丫头计较,迅速出手揉了一把青九的头顶就消失在了原地,徒留拽拽的少女摸着被揉过的地方一脸迷茫地站在原地。
果真就像君泽说的那样,到了晚膳时间他还没有赶了回来。
便青九很开心地坐在平日里君泽坐的位子上望着明显心不在焉的祈墨吃饭。
祈墨盯着黔生面前那道狮子头,想着平日里君泽总是会第一个就给自己夹这道菜,只是因为自己曾经说过这道菜特别像自己娘亲做出来的味道,所以之后的每一餐,桌上都会出现这道菜的身影。
就失神了这么不一会的功夫,待他回过神时跟前一片水蓝色晃过,随后自己面前就赫然摆着自己刚才盯着看的那道狮子头!
黔生停在空中没来得及收回的筷子证明了少女的手速到底有多快!
忍住想要扶额的冲动,祈墨连忙为瘪嘴的黔生夹了一个狮子头,随后转头看向青九,无可奈何道:「青九,下次不要这样做了,很不礼貌的知道吗?」
「怎么会?我看爹爹看那道菜比看别的菜时间要长,明显是喜欢那道菜,是以我就把它端到爹爹面前方便你随时夹,这样做有何不对吗?」
祈墨揉了揉额角,有些哭笑不得,「自然不对了,我们不能只顾自己,你看,还有黔生寒魄他们也要吃这道菜,你把它端在我面前像什么话。」
「对不起,在此之前我只接触过爹爹和君泽,一直没有和别人一起吃过饭,是以我不清楚在饭台面上还要注意这些。我以后不会这样了,爹爹不要生我的气。」恍然大悟状况的青九低下头一副认错的样子,乖巧得让人心疼。
祈墨被这一番话说得心肝都疼了,就连黔生都停住脚步咀嚼的动作看向青九,双眼雾蒙蒙的显然是要哭的节奏。
「没事没事,这都不怪你,我……爹爹也不会生你的气。以后有何需要注意的地方爹爹会渐渐地跟你说的。青九,你要清楚,这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为此道歉。」祈墨扶住少女的肩膀安慰道。
「就是就是,大不了以后你想端哪道菜就端哪道菜,我们都不会怪你的。」觉得哭出来太不男子汉了,黔生憋回眼泪,在一旁帮着腔。
寒魄没说话,却也在一旁微微颔首。
「好了,吃饭吃饭,不说这些了。」祈墨看青九有些无措,连忙出声岔开话题。
吃完饭,祈墨让离郁带青九去她休息的地方,拒绝了少女跟着他的请求,他回身沿着长廊慢慢踱步,漫无目的地一面走一面看着周遭的景象。
抬头一看,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君泽的书房。
可能是心情的原因,平日里精致漂亮的景色现在看起来竟索然无味,祈墨走着走着,一道熟悉的雕花木门蓦然出现在他眼前。
由于九幽山上所有的地方都没有对祈墨设限,所以他能够自由出入任何地方,包括跟前的书房。
反正都走到这里了,自己又不清楚该干什么,不如索性就找本书来打发时间,免得闲下来自己就忍不住东想西想,白白扰乱了心神。
轻轻一声「吱呀」,房门就被推开了一道缝隙,见里面的灯火随着房门打开自发燃起,祈墨迟疑不一会,最后还是推门进去。
祈墨拿着一本苦修功法,看着望着就走了神,直到书桌左上角一处青色光芒闪现,才将他飘远的神思唤了回来。
回过神,祈墨正准备伸手看看是何在发光时,那发光物就自己从书丛里飞出,随后直直地落入他手中。
触手一片温润冰凉,光是这极好的触感祈墨就能断定这块玉佩绝非凡品,是的,落入祈墨手心里的正是那块九转玉佩,据说是君泽的师父送给他的。
只不过它作何会在这个地方?这块玉佩这么重要,君泽不是应该视若珍宝随身携带吗?祈墨心里疑惑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上的青莲纹路。
祈墨没注意到,就在他的指尖摩挲过的地方,每一处都会随着他的碰触发出更耀眼的光芒,只只不过这光芒一闪而逝,不待祈墨发现其中的异样,就会又一次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看着手里一闪一闪散发着莹润光芒的玉佩,不知为何,他竟一点也不排斥,反而莫名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
感受着玉佩被自己手心的温度染上的暖意,祈墨自嘲地想着:看来自己对君泽的师父是妒也妒不起来、恨也恨不起来。
那自己在这场闹剧中,又到底扮演着何角色呢?
没等他想出个是以然,房门外就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祈墨下意识有些心慌,迅速将玉佩放回原处,随后才拾起书就看见君泽出现在门口处的身影。
「怎么不回去休息?」君泽嘴角带着笑意,一步步走向祈墨。
「日中睡了一觉,现在还不困,又没有别的事可做,就来找些书打发时间。」祈墨合上手里根本就没有看进去的书,语气略带幽怨地说
「是我错了,下次肯定不会不打招呼就消失大半天了。」君泽面上笑意更浓,似乎很享受祈墨抱怨他不在身旁陪着他的事。
祈墨没说话,不是不清楚该说什么,而是默认了君泽的道歉。
感觉心情好了不少,祈墨把书放回原位,这时候君泽蓦然靠上来,搂着他的腰将下巴放在他的肩上说:「墨墨,我有点累了,我们回去睡觉好不好?」
整整三个时辰保持着灵力的全面输出,君泽又不是铁做的,怎么可能不累。
「恩。」祈墨红着耳朵应了一声,被君泽这么一撒娇,他觉着自己的心都软了一片。
洗漱完两人躺在床上,君泽例行为祈墨输送一段时间灵力,然后伸手将人揽入怀中,下巴抵着祈墨的头顶,声线透着一丝疲惫:「墨墨,我们下月十五就开始觉醒,到时候过程会有些痛苦,坚持一下,想想还有我在你身旁,时间不多时就会过去的。」
「我作何会要想着你时间就会很快过去呢?」祈墨被君泽的自信逗笑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这么好,你不想着我还能想着谁?」君泽偏头,一口咬住祈墨颈侧的皮肤,威胁似的合了合牙关。
「是是是,你最好了。」祈墨往君泽怀里钻,企图摆脱脖颈间麻痒的感觉。
「恩,你知道就好,快睡觉吧,业已很晚了。」君泽放开祈墨的脖子,将人揽得更紧了,然后闭上眼不说话了。
「好。」微微的一声,似是梦呓,之后飘散在满室的静谧与温馨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