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啊,小君泽。」黑袍男子没骨头似的站在原地,仿佛下一刻就要软成一团瘫在地面一样。
「魔尊兴致不错。」君泽不动声色地提高警惕,防备着面前的人。
他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错,竟让这人得了消息并且在这里守株待兔。
看来是时候该清理一下某些不安分的人了,不然总把自己当成好欺负的,以后在属下面前还有何威信可言。
君泽整个人蓄势待发,随时能与魔尊大战一场。
「自然了,小墨墨赶了回来了,我开心得让整个魔宫都挂上了红灯笼。」翎禅羽笑得牙不见眼,仿佛赶了回来的是他失踪多年的未婚夫,不日就能够成亲的那种。
君泽嘴唇微微动了动,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正在磨牙,只不过……君泽冷笑一声,也不磨牙了,淡淡地开口道:「那你刚才为何不现身与他相见,我到要看看师父到底认不认得你。」
「你不是帮小墨墨觉醒了寒灵体吗。怎么,你连恢复记忆这种小事都没办好?」说着翎禅羽嫌弃地看了君泽一眼,那眼神就像在说办事如此不行要他何用。
「恢复记忆需要契机,你若是觉着自己可以,尽管去试试。」君泽装作没看见翎禅羽的眼神,凉凉地怼了一句。
「哼,试试就试试。」翎禅羽狭长的丹凤眼一转,满脸兴味地问:「对了,那漂亮的小姑娘是谁啊,望着怎么和小墨墨有点像呢。」
君泽见他逼逼半天终于绕到正题上,嘴角一挑,「诚实」地回答道:「师父的亲、生女儿,名叫青九。」
君泽将「亲生」二字的读音咬得分外清楚,好整以暇地看着翎禅羽震惊悔恨不甘惊艳蠢蠢欲动各种表情在面上换了一圈。
等等,惊艳和蠢蠢欲动是什么鬼?
君泽拧眉,将警惕心再度提高,直觉告诉他这魔尊又要作妖了。
果真,翎禅羽又开口了:「小君泽快告诉我,小青九的娘亲是谁?」
君泽闻言,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能求你别再在别人的名字前加那小吗?你不嫌恶心也要考虑别人的感受吧。」
「哎呀,都是大男人,计较那么多干何,显得娘们唧唧的。」翎禅羽捏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迷你小扇,唰唰唰地将自己遮脸的刘海扇得飞起,「对了别打岔,小青九的娘亲到底是谁,你不说我就直接问小墨墨了啊。」
说罢翎禅羽就做出一副要走的架势,见君泽没有反应直接迈起步子,心里数着「一、二、三……」
「等等。」君泽开口,再次确认了一遍:「真要清楚?」
「废话!」翎禅羽回身,翻白眼。
「好吧,其实青九的母亲……」君泽拖长音调,「我也不知道是谁。」
他说的是实话,因为青九最开始的青莲本体几乎没人知道是谁生的。
可能是天地精华汇聚在一起自生自长出来的,也有可能是上古大神一时起兴随意造出来的,或者是由青九她娘九转大青莲的种子萌生出来的,反正存在即合理,君泽没那么多功夫去探究生命的起源。
但是,青九的化形绝对是祁墨和君泽一手推动的,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为了防范小人瞒得紧紧的,是以魔尊不知道,真是太正常了好嘛!
所以啊,君泽知道魔尊问的是什么,然而他就是不说。说了又让他翘起尾巴觊觎自己的宝贝,君泽除非脑子被门夹了,作何可能放过如此好的机会不去狠狠地打压情敌。
翎禅羽:……
不止一次被这个小鬼戏弄,不知为何心中竟没有起一丝波澜,难道是被虐惯了,所以产生抵抗力了?
不不不,不能屈服在恶势力下,翎禅羽在心里一遍遍警告自己,只因自己也是恶势力,恶势力屈服恶势力,听起来就怂到家了好么。
坚决不屈服的大魔尊「唰」地一下收起小扇,随后高贵冷艳地睨了一眼君泽,嘴里哼唧着:「你不告诉我我去找小墨墨问去。」
「去吧去吧。」似是早就等着这句话,君泽这回很爽快地答应了,爽快得魔尊大人又开始怀疑人生了。
「你是不是有何阴谋在等着我?」翎禅羽后退两步,企图离密境入口远些许,尽管此物小密境他吹口气就能吹塌,但是一旦跟君泽这个坑他无数回的人挂钩,就算是一只蚂蚁他也不敢轻视了。
只因这都是活生生的血与泪的教训堆积出来的啊!
「真没有。」君泽矢口否认,表情眼神信誓旦旦的让人不由得想要信服。
「蓦然想起来魔宫还有要事等我回去处理,下回见啊小君泽。」翎禅羽见他这样越发肯定有陷阱,话都没说完就没影了,只剩下自己空灵幽若的声线面对君泽负隅顽抗着。
直到回音的余韵也消失得干干净净,一脸诚恳的君泽这才破功轻哧一声:「看来还没有老得忘了之前的事嘛,啧,这可就不好玩了。」
确定翎禅羽不会再赶了回来后,君泽看了一眼密境入口,没有进去,翎禅羽的出现就意味着神界已经知道了祁墨重生的事,那么青九冲破封印的事也瞒不住了,现在接踵而来的各种麻烦都需要他提前做好准备到时候才能沉着应对。
还有那最大的麻烦就是翎禅羽,今日虽然将他对付走了,能够他那狗皮膏药的性子,君泽打定主意无论从战略上还是战术上,都要重点防范整治那货。
祁墨不是没有怀疑过是君泽藏在暗处做的,但是转念一想,君泽既然答应自己不会跟来,就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存在。
密境之内的祁墨不清楚外面发生的事情,最开始李玉珏双眸莫名疼痛的那件事的确有些蹊跷。
更不会做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了,是以,出手相助的另有其人。
不清楚是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祁墨先将这件事放在一边,等到日后有缘相见他自会好好感谢那人。
现在他被李玉珏单独叫出来说是有事相商,两人越走越远,来到了一处悬崖峭壁,此处光线昏暗,远离人群,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祁墨暗自想着,觉得李玉珏还是有点才华的,至少杀人的地方就选得不错。
动了动袖子里的手指,祁墨平淡地望向一脸阴狠遮也不遮的李玉珏,冷淡地追问道:「李师兄单独叫我出来有何事情吗?」
「呵,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这跟我装,就跟你那短命娘一样,惯会装得一副清高自恃的样子。」李玉珏在没人处凶相毕露,竭尽所能嘲讽着祁墨。
「有事说事,你再敢说我娘一句别怪我不客气。」祁墨神情冷漠如冰,说出的话也冷得直掉冰渣子,听得李玉珏下意识一缩,却是不敢出言不逊了。
「把你叫出来,我想你业已猜到了我的意思了吧。」李玉珏狞笑,想看着祁墨死前最后的挣扎。
「知道,不就是杀了我吗,你的意图都这么明显了,没了我,祁家才能真正改姓李不是吗?」祁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看得李玉珏直咬牙,恨不得立马就将他推下悬崖教他死无葬身之处。
「呵,算你聪明。」李玉珏狠啐一口,「何祁家,你娘既然嫁给了我爹,那她的东西自然就是我爹的了,祁家也不在话下。」
「你这话说得可真不要脸。」祁墨捏紧袖中的东西,极力压抑自己杀人的冲动,「还有,我没记错的话,你爹当年一文不值,是以赘婿的身份入赘祁家的吧。」
「事已至此,你翻这些旧账也于事无补了不是么?反正这世间再也没有祁家,有的只是前途无限的修仙世家李家!」李玉珏说到最后,神态间已经有些癫狂了。
「现在,识相的话就交出你身上的灵器法宝,我还可以考虑留你个全尸,至于青九师妹……不用担心,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她的。」
「休想。」祁墨见话业已说得差不多了,就收了袖中的东西冷眼望着面前丑相毕露的李玉珏。
「那就休怪我不念往日兄弟情分了。」李玉珏手心蓄力,蓦然朝祁墨面门袭去,祁墨顺势一闪,随后又在他另一只手的夹击之下毫无疑问地跌下悬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