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得知真相

「哦？这样啊……」红缨几不可见地挑了挑眉，「不过今日天色已晚，我家小姐业已睡下了。姑娘还是改日再来吧。」红缨出声道。

「即是如此，那白柔就不再打扰了，改日再来拜访苏暖姑娘。」白柔顿了顿，接着出声道，「只是……不知这竹林中可是有什么大阵吗？我刚才走了许久，都不曾出了这竹林，还以为我迷了路了呢。」

「呵呵，」红缨笑了笑，「白姑娘怕是想多了。这竹林本就错综复杂，何况白姑娘还是午夜来访，迷路也是在所难免的。」红缨面不改色的说道。

「这样啊，那倒真是我想多了呢。」白柔笑了笑说道。

「夜深了，红缨送白姑娘回去吧。」红缨出声道。「嗯，那便麻烦你了。」白柔回身。

红缨送完白柔赶了回来，刚走到竹院大门处，便差点与急着去寻她的苏暖撞了个满怀。所幸红缨一人闪身，手疾眼快地拉住了苏暖，才及时避免了一起「交通事故」。

「不是让小姐您呆在那里吗？」红缨上下左右地检查苏暖有没有受伤。

「没事啦，红缨。我作何能让你自己一人人跑出来呢？」苏暖平复了一下气息说道。

尽管苏暖现在也开始习武了，但和红缨相比还是相形见绌的，因此她这一路追来倒是费了不少力气。

「红缨的任务就是保护小姐的安全，小姐现在还未长大，红缨保护小姐更是理所应当的。」红缨解释道。

「我不多时就会长大的。」苏暖努了努嘴出声道。「话说，方才是何人闯进来了？」苏暖恍然想起半夜出来的原因。

「是今天刚入山庄的白柔。」红缨说道，轻拢的眉间覆着一丝思虑。「她这么晚来竹林做什么？」苏暖半是诧异半是疑惑。

「说是要找小姐聊天，但是……」红缨微微皱了皱眉，「红缨总觉着，小姐还是离这人远点为好。」

「红缨你也这么觉着？」苏暖诧异，「今日师兄们送我赶了回来的时候也跟我这么说过呢。」

「既然如此，那小姐可真的要当心此人了。」红缨严肃正经地说道。「嗯，我会当心的。」苏暖微微颔首。

等苏暖和红缨两个人回到屋子里后，苏暖才蓦然想起刚刚情急之下被她抛弃的美食……可，这么长时间，饭菜早就凉了。

苏暖不开心地撅了撅嘴，「看来我真的要小心她了。」红缨疑惑，顺着苏暖的眼神看去。

「……」红缨默，「小姐，红缨明天会交代厨房再给您做的。」红缨一脸正经地说。「嗯。」苏暖也一脸严肃地配合地点了点头。

少主……您清楚小姐这么贪吃吗？……

白柔回到东梨院，便看到白禹一脸焦急地走了过来，「柔儿，这么晚你去哪儿了？」白柔连忙解释，「哥哥，我刚来这云雀山庄，也没何朋友，便想去找苏姑娘聊会天。」

「那作何这么晚才赶了回来？」他兄妹二人初来乍到，而这云雀山庄又非等闲之地，叫他如何不忧心。

「柔儿听说苏姑娘住在竹院，便想着去寻，哪知这竹院果真名不虚传，外面层层绕绕大片的竹林，柔儿愚笨，才一时迷了路，多亏红缨姑娘出手相助。」白柔轻咬下唇，说道。

「你我二人本就是客，这云雀山庄更是水深莫测，下次切不可莽撞行事了柔儿。」白禹虽怜惜白柔，但还是劝诫道。

「柔儿明白了。」白柔低头，一副乖顺体己的样子。

「天色不早了，柔儿也早些歇息吧。」白禹出声道。

……

一大早，苏暖就看见楚逍行色匆匆地。「师兄，你这是要干什么去啊？这么着急。」苏暖凑到楚逍身侧，眨了眨眼问道。

「暖暖？你来得正好，」楚逍此时看到苏暖，不由得跟前一亮，「吟香阁来人说有要事禀报，我要即刻下山一趟，此物就拜托你交给庄主了。」说着，把一扎竹简塞到苏暖手中后，便翩翩而去。

「……」苏暖低头看看手中的竹简，又瞅了瞅楚逍渐渐远去的身影，不禁无语，只好认命地向唐俞的书房走去。

待行至唐俞的书房外，苏暖正要敲门，却隐隐听见书房内传来唐俞和霍启谈话的声线。苏暖正想着是不是等会儿再来，却在蓦地听见某个日日思念难以忘怀的名字后，怔怔的立在了原地。

「霍启，这次西堰国入侵东祁国边境一事，你作何看？」唐俞望着霍启，问道。

霍启沉吟不一会，徐徐出声道：「此次西堰国突然出现在东祁国边境，绝非偶然，但却又没有大张旗鼓地进犯，只怕是在试探……」「嗯……」唐俞微微拧了眉头，「看来这西堰国……开始不安分了啊……」

「只不过既然连钰业已去了边境，想来这西堰国是讨不到何好处的。」霍启出言道。「嗯……这孩子，从小就让人放心。」唐俞嘴角露出了微微的笑容，忽地又皱眉，「只是这次，不清楚何时才能赶了回来，倒是苦了暖暖这孩子。」

霍启正想说些什么，却忽地听见书房门外传来物体掉落的声音。「何人！」霍启皱眉，随着一声低喝人业已闪到了书房门外。霍启正欲擒了那贼人，却看见苏暖静静地站在门外，脚边一扎竹简散落。

霍启欲说些何，却所见的是苏暖垂着头，一言不发地看着地面，丝丝缕缕的墨发因着风飞舞着，遮住了眼睑，叫人看不清她面上的表情。

「暖暖……」这时，唐俞走了出来，见此情形，一时无言，只得轻轻唤了声暖暖，而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听见唐俞的声线，苏暖徐徐抬起了头，只见那双本是清澈透亮的眼眸中此时浸满了泪水，眼眶因为隐忍而隐隐泛红，面色凄白。「唐俞爷爷……你们刚才所说……可是真的……」苏暖颤着声线，问道。此刻的她已经顾不得因为不小心听到别人的谈话而道歉，刚才的所闻像巨大的黑洞，笼罩了她的心头。

在苏暖泪眼朦胧、充满希冀的目光中，唐俞微微闭了闭眸，沉声答道：「是。」连钰，她终于还是知道了……

苏暖的眼泪在得到唐俞的肯定后终于决堤，她忽地蹲下身子，抱膝，捂面痛哭，像与母亲走丢的小孩子。原来，是她错怪他了，他没有丢下她，没有不要她……

「暖暖……」霍启上前，出手欲摸摸苏暖的头。

闻言，唐俞和霍启皆是一怔。此物「他」，无疑是连钰。只是……

苏暖霍地仰起头，双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唐俞，坚定地说道：「我要去找他。」

「暖暖，边境形势复杂多变，连钰并不希望你冒险，是以才将你留在云雀山庄，你难道不能理解他的一片苦心吗？」唐俞拂了拂胡须，皱眉道。

「暖暖自然是理解的。只是，我一定要去找他。如果唐俞爷爷不同意的话，那暖暖就算是逃，也是要去的。」苏暖坚持道。

她又不是无理取闹的小孩子，自然是恍然大悟连钰的一片苦心的。可是，她又怎么能让他独自一人承受这一切呢。她一定要找到他，告诉他，她的心意。

唐俞的眉皱得更深了。「罢了。」唐俞叹气，「既然你执意要去，便让你大师兄陪你去吧。」唐俞松口道。

「只是，边境毕竟混乱，霍启你一定要保护好暖暖。」唐俞对霍启说道。

「既然打定主意了，那暖暖便去收拾收拾行李吧。」唐俞摸了摸苏暖的头，慈爱道。「嗯！」苏暖眼中仍浸着水光，重重点头。

华云山下吟香阁。

楚逍刚走到大门处，丽娘便急忙迎了上来。「公子……」「何事这么急唤我下山？」楚逍追问道。「可是天灵阁又有什么动作了？」

天灵阁，一个近几年迅速崛起的门派，这几年总是有意无意地挑衅云雀山庄。这种事云雀山庄本不放在心上，但最近却有愈演愈烈之势。

「回公子，不是天灵阁……」丽娘顿了顿，「是……琴玉姑娘……」「琴玉？」楚逍皱眉。「是。姑娘现此刻正云启阁侯着公子。」丽娘道。

楚逍眼眸微深，向着云启阁走去。

白色的纱幔在轻风的吹拂下婷婷袅袅，婉转的琴音自白纱后的纤纤玉手的拨弄下流泻而出，一时倒是清净淡雅。

「你找我？」楚逍沉声追问道。「嗯。」琴玉应道，手中仍拨弄着眼下的古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何事？」

琴玉一时没有回答，只专心奏琴，室内只有琴音婉转，寂静无声。

楚逍微微皱眉，「若是没有什么事，我便走了了。下次不要再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了。」说完，便要回身走了。

「没有下次了。」许久不曾出声的琴玉终于出声道，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琴声戛可止。

「没有下次了。」琴玉似自言自语地重复道。

空气蓦然陷入凝凝滞。

「何意思？」楚逍的眸色骤然加深。

「公子可还记得琴玉来这吟香阁多少时日了？」琴玉缓缓追问道。

「六年了……」不待楚逍回答，琴玉便继续说道。「自琴玉十二岁家中惨遭不幸为公子所救，琴玉便留在了这吟香阁，愿助公子左右。」

琴玉顿了顿，继续出声道：「不知不觉……业已过去六年了啊……终究有人能让公子露出笑颜了。六年……琴玉也是时候离开了。」

语罢，琴玉又抚上了跟前的古琴。眼下，只有这乐声，能让她的心绪平稳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