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三章 听雨如墨

苏暖说完，披上了件外衣，便拉着红缨向大厅走去。这小院建的果然僻静，左弯右绕了好好几个来回，终究来到了大厅。

此时，丽娘正在大厅中忙着招呼客人，见苏暖来了，和跟前人简单交代了几句，忙走至苏暖身旁。「小姐，可是有何吩咐？」丽娘压低声线追问道。「无妨，我和红缨在这随便转转。」苏暖挥了挥袖，出声道。

「是。」丽娘微微颔首，而后略微思索了不一会，继续说道：「姑娘若是无聊，能够到迎春台去瞧瞧。今儿个听雨姑娘会在那儿跳《思虞》，如墨姑娘也在。」丽娘说完，从一旁叫来一人小姑娘，叫她带着苏暖去那迎春台。

那小姑娘十四五岁的模样，生的很是水灵，整个人又很是活泼机灵，一路上不停地和苏暖讲着这吟香阁几大美女的事。终究，到了丽娘口中的迎春台。

所见的是那迎春台，即是一人高高的圆台，而那圆台的四周水流环绕。因此，宾客们无从接近那迎春台分毫，只得集聚在那自水汪之上建起的亭榭中，一览这美人的芳华。

只见高台之上，一女子手抱一琵琶，肤如凝脂，白里透红，温婉如玉，晶莹剔透，一头乌黑柔软的长发用一根墨色发带束在脑后，一缕青丝垂在胸前，又因着风，扬了起来。

再观，台上另一站立着的女子，一头长发高高束起，用一根红色发带系住，着一身红色长裙，内里是一件墨色底衫，群裾随风飘扬，荡起人心中的涟漪。

忽而，怀抱琵琶的女子指尖微动，只听得一串乐声自女子手下流泻而出。「开始了开始了……」亭榭中人不由得激动道，而后刹那间，场内一片寂静。苏暖不由得微微吃了一惊。

随后，那琵琶声愈加流畅起来，大有大珠小珠落玉盘之调。在婉转的琵琶声中，红衣女子徐徐起舞。所见的是那红衣女子体态婀娜、神情专注，仿佛业已全心全意投入到了这一场舞蹈之中。

台上人忘情得舞着，台下人痴情得看着。

一时之间，苏暖觉得自己仿佛一人局外人，纵观着这一场舞者与观者的对话。

好一会，一曲舞罢。台上女子以袖掩面，鬓角浸出薄汗，微微喘息。台下掌声雷动。

而后，那红衣女子站定，在后方坐着的怀抱琵琶的女子亦起身走向前。二人一同站在那高台之上，望着众人，微微一笑：「听雨、如墨献丑了。」而后，不在多说些什么，旋身跃起，跳下了高台，就这么走了了。

苏暖目瞪口呆。这时，听到一旁带她们来此的小姑娘一副痴迷地样子道：「哎呀呀呀，听雨、如墨二位姑娘实在是太美了。可惜梧桐不是男儿身，不然想必也是要为了二位姑娘茶饭不思的。」说完，一脸惋惜的表情摇头叹息。

「……」苏暖沉默，而后试探着开口：「这两位姑娘便是听雨和如墨？」闻言，梧桐一脸自豪地点了点头。「自然了。只有我们吟香阁的几位名角儿，才会引来如此多的人。适才那位红衣起舞的姑娘，便是听雨姑娘了，而那位怀抱琵琶的姑娘，是如墨姑娘。」梧桐解释道，大有将这吟香阁的美人儿们挨个给苏暖介绍一遍的架势，好在苏暖及时制止了她。

见众人并未散开，而是依旧聚在那亭榭中，满脸激动地谈论着方才的一舞，苏暖不由得也起了兴趣。

「小梧桐，你可知那二位姑娘住在何处啊？」苏暖转头转头看向梧桐。

「唔……」梧桐摸了摸下巴，而后伸出一根手指，煞有介事道：「若是寻常人问梧桐这种问题，梧桐必然是不会回答的。」说着，又故弄玄虚似的拉长了音调，「可是嘛……」梧桐嬉笑一声，「丽娘说了，苏小姐可不是寻常人，想来是没有问题的。既然苏小姐想要瞧瞧，那梧桐带你去便是了。」说着，便率先朝迎春台外走去，苏暖见状，连忙跟上。

梧桐边走边说，小嘴儿一刻也不停歇。「苏小姐你知道吗，我们这吟香阁啊，虽说是美人儿众多，然而有几位姑娘的地位可是动摇不了的，是我们吟香阁的名角儿。几位姑娘都会在某个固定的时间会见宾客，其余的时候是不常在我们吟香阁出现的。因此，每当有几位姑娘的场子的时候，人总是会格外的多。而几位姑娘有时也会一同排演，像适才，便是听雨姑娘和如墨姑娘一早协商好的。」梧桐头头是道地品析道：「听雨姑娘善舞，如墨姑娘善曲和丹青，如此结合，真真是秒啊，秒啊。」说着，一脸回味无穷的表情。

「是很不错。」苏暖见梧桐说到兴头上，一脸兴奋，忍不住笑着附和道。

「嗯。」梧桐重重点头，继续道：「几位姑娘的人气很高，因此自然是不能同我们住在一处的。听雨和如墨二位姑娘似是很早之前便交好，因此一同住在西北院，而剩下的几位姑娘则分别住在东南院、西南院。」梧桐很是耐心地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苏暖了然，而后又不由得好奇起来。「既然如此，不知琴玉姐姐是住在哪个院儿呢？小梧桐你告诉我，待我闲了，也好去找琴玉姐姐聊聊天。」苏暖嬉笑言。

「呃……此物嘛……」闻言，梧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作何了？」苏暖不解。

「琴玉姑娘并不住在那几个院中。」梧桐哂笑。「嗯？那琴玉姐姐住在哪里？」苏暖不禁疑惑，难不成琴玉姐姐算不得这吟香阁的名角儿？可是琴玉姐姐明明生的那么美，琴也弹的那么好听。想着想着，苏暖心中竟为琴玉不平起来。

「虽然琴玉姑娘在我们吟香阁的人气也很高，但是琴玉姑娘几乎是不会向听雨如墨几位姑娘一般为宾客奏琴的……」梧桐解释道，「之前楚公子也有交代过，琴玉姑娘身子羸弱，无需去迎春台奏琴，并特许琴玉姑娘可以住在云启阁二楼，以好生调养身子。」梧桐正经道，然而，说完却凑到了苏暖耳边，以手掩唇，轻声道：「苏小姐，瞧瞧告诉你哦，其实在我们吟香阁，琴玉姑娘的地位是很高的，连丽娘都有尊琴玉姑娘三分呢。」梧桐一脸神秘道。

「哦？竟是如此？」苏暖嘴角一勾，圆满了。「嗯！」梧桐重重点头。

谈笑间，几人来到了西北院院前。

穿过一条长长的雕花走廊，待至院中，见适才台上风姿卓越的两位女子正坐在院中聊着何。许是谈起了什么趣事，二人相视一眼，而后不约而同地掩唇轻笑出声。忽而，听雨眸光一转，瞥见了一旁的苏暖几人。

「梧桐？」听雨轻声询问，声音细腻有质感。「听雨姑娘、如墨姑娘。」梧桐笑着向二人招呼道。闻声，一旁的如墨看向几人，微微笑了笑。

「可是丽娘唤我二人有什么事？」如墨出声追问道，声音轻盈空灵，给人以飘飘欲仙之感。

「啊，不是不是。」梧桐连忙摆手，而后往旁边站了站，将身后方的苏暖和红缨二人完整的暴露在听雨和如墨的视线中。而后解释道：「这位是云雀山庄的苏小姐和她的贴身侍女，丽娘吩咐了我让我带二位好好转转。方才苏小姐看了二位姑娘的表演很是感兴趣，便想来瞧一瞧二位姑娘。」

待苏暖打了个哈欠的时候，才发现太阳已然落山了。红缨忍不住出声道：「小姐，不如今日我们先回去吧，改日再来拜会二位姑娘。」闻言，苏暖依依不舍地看了听雨和如墨一眼，而后才不情不愿地应允道：「好吧。不过，二位姐姐能够随时来青竹院找我哦。」苏暖不忘补充道。「嗯，好。」听雨和如墨满眼好笑地出声应允道。

闻言，听雨和如墨忍不住轻笑。「没想到竟在苏小姐面前献丑了。」而后，如墨起身回到屋内，端出了几样模样很是精致的点心，放在院中的小桌上，拉了几人坐下，有说有笑起来。

拜别了听雨和如墨，待回到青竹院，疲惫的感觉才猛然席卷而来。苏暖躺在床榻之上，一动不动。

「小姐，洗漱完再休息。」红缨看着躺在床上装死的苏暖，无语道。「红缨，我现在已经是一条咸鱼了。」苏暖仍旧躺着一动不动，只眨了眨眼睛，出声道。红缨无可奈何，只得架了苏暖去洗漱，待洗漱完后将苏暖塞进被窝，才掌风一挥，熄了蜡烛。

黑暗中，苏暖碎碎念出声。「红缨，明日我们要早些起来练武哦。」「嗯。」红缨躺在床上，应了一声。「若不勤加练习，被师父清楚了，可是会被抓回山庄去的。」苏暖语气严肃道。「嗯……」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小姐？……红缨表示不想说话。「红缨……」苏暖碎碎念不止，红缨彻底崩溃。作何办？好想堵住耳朵怎么办？好想睡觉呜呜呜……小姐放过她吧……红缨内心无限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