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奴场少年
「阁主,属下本来是想将消息确定了以后再上报,只是没不由得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变故,刚才也不知那人听到了多少,用不用属下派人去……」说完伸手放在颈上,做了一个抹杀的动作。
「无论是那苏瑾,还是这血魅,以后但凡是关于她们的事情,异梦阁都均不接手。」说完想起那窈窕的身影,眼里的寒冰融了融,如同三月初春后方才破冰的泉水,一朵昙花般的笑在嘴角绽开,又恢复成原来慵懒散漫的样子。
呵呵,王全那老贼还真以为谁都是好利用的吗,就连他的异梦阁竟然也敢得罪,看来是留他太久,活的不耐烦了。
凌夜从怀中拿出那枚他前几日得到的玉石,在手中抛了抛,眯起了双眸。
「小瑾儿啊,小瑾儿,你可不要让我太失望了才好。」凌夜摸着面上的面具,眼底变幻莫测,转头转头看向了云苑的方向……
苏瑾回到云苑想看看瑾言的伤势,却不料看见正欲出门的谨言。
「你怎么下地了,快回到床上去。」苏瑾将瑾言扶到床上,想了想问到:「瑾言,我有一事想要问你。」
「小姐请问,瑾言必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瑾言说完挺直了身子,神情严肃。苏瑾好笑的望着他紧张的样子,眼中满是调侃。瑾言囧了囧不好意思的将脸转向了一面,带着一丝丝的窘迫,脸上泛起了潮红。
「咳咳,小姐,你想问什么事情。」瑾言眼神闪烁,轻握起拳放在唇边作势咳了两下,来掩饰刚才的尴尬。
「你听说过翎羽吗?」苏瑾盯着瑾言的双眸追问道。
瑾言的身子猛然僵住了,方才才恢复红润些的脸色刷一下血色退尽,显得比原来还苍白,眼神下垂,浓密的睫毛在面上覆盖出一片阴影。
「瑾言……未曾……听说……」瑾言抖着嘴唇。
「真的未曾听说过吗?」苏瑾将瑾言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那一瞬间恍惚的眼神和迟疑的语气,很明显是知晓一些事情的,可是他为何说不清楚呢?
「小姐,我真的不知道。」瑾言扯着沙哑的喉咙出声道。他看得出来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询问和不解,一时间,他感觉自己的伤口又火辣辣的疼,仿佛一把盐撒在了伤口上,心底也泛起了一阵阵的酸意。
「你好好休息吧。」苏瑾看了一眼谨言,回身向门口走去……
「小姐!」
「不用解释,我相信你。」说完,苏瑾轻轻的合上了房门。而瑾言本来就毫无血色的面孔,此时显得更加的苍白。
「小姐,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瑾言抖动着薄唇,两手紧紧地抓起了身侧的床单,眼中充满了纠结与挣扎,心底一片苦涩。世间人有千千万,苏瑾是他这辈子唯一不想欺骗的人,自从被奴场上被她救赶了回来以后,他就发誓此生只追随于她,她是他可以用命去保护的人,可是现在,他却对她说谎了,他……
「小姐……」瑾言喃喃道,痛苦的闭上了双眸,他怕她受到危险,可是,他更惧怕看到她灰心的眼神,屋里很温暖,但瑾言却感到很冷,很冷,冷的他不禁打起了寒颤。
而屋顶上的苏瑾此时也是心事重重……
苏瑾望着那满天繁星,夜风微拂身侧,带起三千青丝,蝉声鸣鸣,扰动两人的心湖,泛起阵阵涟漪……
她清楚瑾言是作何想的,翎羽这东西绝对不简单,他是怕自己受伤。她对他的信任也毋庸置疑,虽然有些东西她不清楚,然而他不说,自己也就不细问。
当初路过奴场的时候,这个角落里的少年一眼就吸引了她,一群人中,他衣着褴褛,破碎的衣服成条状,只是堪堪的遮住了身体,浑身上下布满了道道青紫的鞭痕,有的还渗出了血……
他的眼眶淤青,脸上沾满了灰土,细看之下又有着不少细碎的伤口,左脸颊处有条从耳根之处狰狞而下的伤痕,硬生生的破坏了那张清秀的脸。他很瘦,瘦到胸膛的肋骨隔着衣服都能看的清楚。
奴场里这样的人并不少见,只是跟前的他一双双眸却亮的惊人,眼神深处充满着不屈与倔强,但浑身的狼狈却无法折损他的锋芒,就是这样的眼神让她决定买下他。
「你可愿跟我走?」她对角落里的少年是这样说的,少年谨慎的盯着她,望着她的眼睛,似乎想要看出些什么,她也并不着急,很有耐心的对他伸出手,微笑着,静静的等待着他……
「你这死东西,瞅什么呢,别让公子等急了!」贩奴那人又挥起了鞭子打向了这少年。
「谁让你动他了!」苏瑾低喝,眼神充满了不悦。
「我的人不容他人欺负。」苏瑾笑着又对少年伸出了手,少年的身子震了一震,眼神复杂,终究迟疑着抬起了手。
「走吧,我们回家。」苏瑾笑着一把拉起少年的手,一路上少年都不敢置信的盯着两人相握的手,沉默不语……
苏瑾又重重的叹了口气,很是无奈的揉起了眉心,从她带瑾言赶了回来以后,就知道瑾言并不是普通的人,从他为人处事,遇到事情所思考的角度。待人接物,所用的态度。与人交谈的口气,以及平时的行为举止。都能看出他之前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不是一般的小家族所能培养出来的人。
「哎……」苏瑾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只是想打探打探消息,只是没不由得想到瑾言对翎羽此物话题竟然是如此敏感,甚至不愿意与她提起半个字。
苏瑾在心中默默的流起了眼泪,感叹自己实在是太难了,来了个陌生的地方,还要找到那个害死她的鬼何翎羽,真是流年不利啊,她真心太难了,她都想给自己点几根香了。
不过……苏瑾蓦然又眯起了双眸,至今为止她业已听到过不少人提起这个翎羽了,像是有好多人,好多势力都在找它,这翎羽到底有何用呢?她百思不得其解,感觉有些脑壳疼,哎,算了,先不想了。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吾生之多艰……」苏瑾两手环着头仰在屋顶上,翘着二郎腿,一面套着屈某人的词哼着自己编的小调,一面感叹人生。
屋内屋外,两人心事各异,皆是一夜无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