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黑衣如墨
苏瑾从屋里出来对瑾言点点头示意业已没问题了,又抬头转头看向众人,「温小姐无碍,各位可以放心了。」
王御医等人不敢置信的睁大了双眸,什么?治好了?他没听错吧,这不知从哪来的黄毛小子竟然说治好了?
这一巴掌打的真是又快又狠,打的让人措手不及,仿佛打在他面上,让他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他恨恨的咬了咬牙根,如果真的治好了………那他之前说的那些话岂不是……显得……大放厥词?
气结之下,他愤愤甩袖率先向屋内走去,他倒要好好的看一看,他就不信了,他们这一帮人都看不出一点头绪的症状,竟然会被一人不知名的,从未听说过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给治好了。
温有德看看苏瑾又看看屋内忙活的众人,「瑾公子,我家小女真的已经无碍了吗?」
瑾言望着苏瑾疲惫的脸色,抢先一步回答,「公子说无碍就是无碍了,温大人大可放心,公子有些累的,我们就不打扰了,就先行告辞了。」说完两人出了温府,留温有德一人楞在原地。
日落时分的余晖打在苏瑾的脸上,将轮廓显得温暖而柔和,清秀的双眉下有着一双清澈的眸,如涓涓细流淌过,在晚霞的照耀下泛起粼粼的波光。
清风拂过,带起她宽大的衣袖,女子完美的娇躯隐藏在这一身宽松的男装里。
她双眼之中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睑覆盖出一片淡淡的阴影,手心中好几个弯月状的伤口依稀可见。
瑾言看着她柔和的侧颜,眼神泛起了波澜,心也跟着疼了一下,他的小姐每天都很忙,很忙………若是可以,他真的想与她一起分担………
「小姐,你的手………」
「你说此物啊,没事,是我自己弄出来了的。」苏瑾看着手心几道浅浅的伤口,微微的有些愣神,她当时太过惶恐了,也就没怎么注意,现在握了握拳,嗯……好像是有点疼………
哎,如果可以她真想做只米虫,最好是开间店铺,要是瑾言到时候不走的话可以让他来打点,然后她就在家中只管吃喝玩乐,额……好像是有那么一丢丢的败家,但是想想那滋润的小日子,还真是让人向往啊,嘿嘿。
她无耻的想着,又悄咪咪的看了瑾言一眼,却不料对上了他正看过来的视线。
她迅速收回眼神,表面装作一副何也没发生,一本正经的样子,居然被抓包了,失误,失误。
过了一会,她还是按动不住那颗蠢蠢欲动的心,终究向瑾言伸出那只贼兮兮的爪子。
「嘿嘿,瑾言啊,你说你长的一表人才的,风流倜傥的,满腹经纶的,不做点何大事业是不是有些可惜了。」
她眼中猥琐的光芒越盛,「为了不浪费你的才华,咱俩以后能够开一间店铺,最好是连锁的,额………意思就是能开遍各个国家的,随后你就动用你聪明的大脑………」
「那小姐准备做些什么呢?」瑾言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让苏瑾愣了一下,他眼神温暖而宠溺,仿佛无论你说何他都会同意。
苏瑾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轻咳了几下,「你说我啊……我自然要在家负责貌美如花啊,你就负责赚钱养家吧,嘿嘿。」某人丝毫没有自觉,很是无耻的笑着。
瑾言望着她眼中的狡黠,也轻轻勾起了嘴角,眼中含笑,如春暖花开般惹人沉醉,宠溺之深让人忍不住沦陷,他低头呢喃,「瑾儿,我会依稀记得你说过的话的。」
声线很轻,轻到苏瑾并没有听清,「你方才说何?」她好奇的用手戳了戳瑾言。
瑾言浑身一震,浓密的睫毛微垂,盖住了眼中的闪烁,「我刚才说,会有那么一天的。」拳头紧握,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
时过境迁,命运之线悄悄的发生了改变,今日因,他日果,冥冥之中一切早已注定………
「走啦,我们回家,我今晚想吃糖醋鱼。」苏瑾贼兮兮的望着瑾言,上的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世上好男人他当之无愧,以后谁嫁了他可真是享福了。
苏瑾一面哼着她那不成调的曲子,一面天马行空的想象着混吃等死的美好未来,落幕的夕阳里她的侧颜显得格外动人,身侧并肩行走着一位高冠束起,身材修长如玉的男子,柔和的气氛,显得一切都那么的和谐美好。
不远处的树上有一人身影跃起,隐匿于黄昏之中。
瑾言蓦然回头,眼神落在了某颗刚才站着人的树上,风带起地上的树影轻轻摇曳,一片树叶打着旋飘到了地上,在暖人的黄昏中像是带有几分孤寂与凄凉,除此之外,并无其它不妥。
眼睑微合,难道真的是他感觉错了吗?
「快走快走,别愣神了,咱俩谁后回去谁就做饭。」
「那小姐可要当心了。」
瑾言不再理会刚才的情况,在她的嬉笑催促中抬步跟了上去。
…………………
静谧的夜里,星辰闪烁,月光透过参差的树叶给地面撒满了一层银辉,灯火摇曳,一切显得寂静而神秘。
树影摇晃,一阵树叶触碰的飒飒声由远及近,打碎了这一刻的安宁,一人黑色人影从窗内跃进,单膝跪地,声音冷静沉稳,细听下去又藏着几分不安。
声音的主人是一位女子,一身黑色劲装,属于女子特有的柔美曲线在此刻一览无遗,眼角上挑,双眸大而魅人,头上珠钗轻碰发出几声脆响,红唇轻启微微带着几分颤抖,「主上………」
跟前的男子黑衣如墨,眉角飞扬入鬓,墨发未束,懒散的垂落在胸前,瞳孔漆黑,犹如深不见底的深渊,鼻梁高挺,唇是淡淡的樱色,薄而无情。
「你可知错。」男子樱唇微启,明明是疑问句,用的却是陈述的语气,声音清冷而优雅,似是雪巅之上的寒梅,绝美诱人,采撷之时若是不小心便会跌入深渊之中,万劫不复。
女子抖了抖,牙齿尽乎要忍不住的打颤,她「碰」的一声将额头贴上地面,让人看不出她此刻的表情,极力的把声线放平稳答:「属下不知。」
烛火燃烧发出「啪」的一声,随窗外吹入的风轻轻摇曳,墙上映出男子手臂微抬衣袖晃动的身影,以及女子娇躯被突然掀飞,用力撞在墙上的身影。
男子瞥着趴在地面的女子,眼神之中不带有一丝的怜香惜玉,透露出几分薄凉,眼中的漆黑又浓重了几分「你可知错?」
尾音略微提高,女子捂着心口,「哇」的突出一大口血,她知道主上动怒了,她也清楚现在认错是最明智的办法,可是……
「属下不知。」女子定定的看着跟前的男子,男子身形挺拔如松,周身仿佛环绕一层迷离的雾霭。
她知道他的无情,可是就是这样的他让她沉沉地的痴迷,当初的惊鸿一瞥让她决定致死追随,衷心不移。
男子手心向上,五指微勾又随即放开,地上的女子也随之被高高的抛起,又重重的砸下,泛着血气的刀「桄榔」一声掉在地面。
女子嘴角溢出的鲜血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她狠狠的抹了一把,转头看向高高在上,恍若天神的他。
「主上应是成大事之人,不能被其它人扰乱心神,所以,属下无错!」
她就那样看着他,一如当年在人群里那样望着他,她知晓他的性子冷清,是以她不急,她以为她一贯陪在他身旁,就能换来他的回眸,可是今日她竟然看到他对着一只荷包晃了神。
是以,她不甘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