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那是什么

我们在李川的办公间休息了一整天，天黑之后，我们下楼回到车上，继续我们的调查。

这一次，我让她把车开到了厂区的东南角。

东南巽木之位，为灵体最活跃的地方，既然这里没有阴灵作祟，那就看看有没有妖魔仙佛之类的作怪吧。

「妖魔仙佛？」可儿一愣，「您说妖魔我能理解，仙佛怎么还会作祟？」

「仙佛分两类」，我说，「一类是真正的仙佛，一类是托名的假仙佛，实际上就是妖魔。」

「假仙佛？」她来兴趣了，「那真仙佛又是什么样的？怎么区分他们呢？」

「仙佛实际是一体的，只不过是称谓不同罢了」，我说，「道家分五仙，分别是天，神，人，地，鬼；佛家分十地菩萨，其中包括阿罗汉，超过十地菩萨的就是佛，与道家的天仙是同一人境界。天仙，神仙居于天界。地仙，人仙，鬼仙居人间；佛和十地菩萨居佛界，其余九地菩萨根据境界不同，居于……」

我看她一眼，「算了，这要是说起来就复杂了，一晚上也说不完。」

可儿恍然大悟了，「也就是说真正的仙佛是不在人间的，即使在人间，他们也不会做危害人间的事，是吧？」

「可以那么理解吧」，我点点头。

「那假仙佛又是作何回事呢？」她问。

「假仙佛分为两种，一种是民间封的，老百姓不懂佛法道法，就有不少灵体附会佛道之名，以各种形象幻化，忽悠老百姓中的通灵者」，我说，「众生多不自信，所以大多没有判断力，注意到了，就以为是真的了。这些灵体就利用老百姓的此物特点，攀佛附道，享用香火。可他们尽管顶着佛道神仙的名，但实际都是些山妖精怪或者前世有些修为的鬼仙，所以他们大多有脾气，也容易被人利用，作祟人间。」

「那另一种呢？」她问。

「另一种，是比较厉害的妖魔」，我说，「这些妖魔力量很强大，甚至可以说，不亚于神佛。他们因为种种原因，生活在人间，显出本相不好混，是以就以各种护法神的名义，被纳入人间的佛道体系。自然了，这个地方出现这样的妖魔基本不可能，所以你就别多问了。」

她一阵感慨，「跟着少爷，真是长见识。这些知识要不是您告诉我，我上哪听去？原本以为，玉姑娘那样的就很厉害了，听完这些我才明白，感情灵界这么庞大，灵外有灵，天外有天哪……」

「对于普通人来说，清楚的越少，生活就越简单」，我望着外面，淡淡一笑，「你跟了我，以后的生活，没法简单了。」

可儿笑了，「我喜欢！」我看她一眼，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那现在作何办？」她问我，「还像头天那样等着么？」

「只能等」，我看看表，「只不过我感觉今晚不会白等，一定会有收获。」

「嗯！」她看看四周，「您说有收获，就一定有，我们耐心的等着吧。」

我们一面聊天，一面看着等，不知不觉的，子时又到了。

可儿又听到了锣鼓声。

「少爷，又来了」，她看看我，「这次动静比昨天大得多。」

我降下车窗，仔细听了听，何都没听到。

但是这次我不觉着奇怪了，她听到就行了。

「声音到哪了？」我问她。

她细细听了听，「很远，还得过会才能过来。」

「那不着急」，我淡淡的说，「等靠近了告诉我。」

「好！」她点点头。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我俩谁也没说话。

可儿闭上眼睛，细细听着声线的动向，等到锣鼓声进厂区了，她睁开眼睛对我说，「来了，进厂区了！」

我开门下车，「走！」「好！」

她跟着下了车，我们一起向主楼走去。

从厂区大门到主楼，一条宽阔的主路把厂区分成了南北两部分，我们潜伏到主路旁边的一条胡同内，仔细的望着声线传来的方向，希望能有些许发现。

声音越来越近，近的鼓声业已有些震耳朵了。

然而和昨天一样，除了声线，什么都没有。

「少爷，会不会是幻觉？」可儿疑惑的问。

「不会」，我肯定的说，「这声音是鬼怪们敲锣打鼓发出来的，你仔细听那鼓声，和人间的鼓声是不一样的。」

可儿仔细听了一会，纳闷，「没觉着不一样啊。」

「人间的鼓声，能鼓荡阳气，有振奋之意」，我小声说，「你仔细听此物鼓声，尽管雄浑，却尾音偏短，有金石之声。」

她又细细听了听，点点头，「没错，是这样！那这说明何？」

「我刚才说了，说明这鼓声是鬼怪们打的，所以不会是幻觉」，我说。

「那我们现在作何办？」她问。

我仔细听了听，问她，「你细细听，他们都用了何乐器？」

「鼓，小铜锣，铙钹，还有……」她一皱眉，「这是何声线？」「什么？」我赶紧问。

「让我好好听听……」她屏气凝神，闭上了眼睛。

听了一会，她摇头，「不行，那声线杂在锣鼓声里，听不真切。」

我想了想，看了一眼声线的方向，「那我们离近点。」

「会不会有危险？」她问。

我拉住她的手，「这就可以了。」

她点点头，「嗯。」

我俩出了胡同，迎着那声线走上前去。

不多时，锣鼓声大了起来，越来越清楚了，仿佛这只鬼怪锣鼓队，就在我们身旁。

只闻其声，不见其影，连阴灵的阴气都没有分毫。

然而走近了些许之后，不但她听出来了，我也听出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铜铃！」我俩看着彼此，异口同声。

几乎这时，一阵阴风呼的一声迎面吹了过来。

我一把将她拉到一面，那阴风几乎是贴着我们，坚定而霸气的吹了过去，接着，锣鼓声，铜铃声渐渐地的走远了。

然而阴风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还有增强的趋势。

可儿突然意识到，「少爷，这不是一人乐队，这是一个队伍！」

「我也察觉出来了」，我小声说，「先别动，也别说话，等他们过去。」

可儿惶恐的咽了口唾沫，默默的微微颔首。

足足十几分钟，锣鼓声走远了，阴风也过去了。

我拉着她从旁边的一条路上绕到主楼前，这时能明显的感觉到，一股阴风正缓缓的围着主楼转。而那锣鼓队就像是开路的，缓慢而坚定的转着，与此同时，周围的阴气都被聚集了过来，整个主楼都被隐隐的黑气笼罩住了。

我恍然大悟，「难怪头天看艮位阴气那么少，原来都被聚集到这个地方来了……」

「是啊，我们昨晚理应到这边来看看的」，可儿也吃了一惊。

「嘘……」我示意她别说话，这时我握紧了她的手，左手掐起了雷诀。

这些鬼怪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我们的存在，亦或是根本就不在乎我们，他们继续敲锣打鼓，围着主楼徐徐地转圈。

转了几圈之后，主楼上空出现了一朵黑云，接着一股阴气从黑云中涌出扑到了地面上。

我只觉得身上一阵刺痛，下意识的把可儿抱在怀里，用背后护住了她。

可儿惶恐的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感激。

我冲她一笑，示意她没事，接着松开了她。

可儿笑了笑，无意中往我身后一看，蓦然大惊失色，一指我后面，「少爷！那是何？」

我回头一看，一下子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