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转头看向那棵树,「您是说,女鬼是那棵树?」
我绕过她,走到松树前,蹲下来,细细看树下的泥土。
她随即跟了过来,在我身旁俯下身,很认真的望着我。
我捏了一些泥土,闻了闻,接着送到她鼻子下,「你闻闻。」
她闻了闻,摇头,「我闻不出来什么……」
「这泥土里除了土腥味儿,还有一股很淡的臭味儿」,我霍然起身来,看着那棵树,「这种味道,是血祭后的镇物发出来的,属于死气的一种。这棵松树,被人动过手脚了。」
她一皱眉,从包里拿出面巾纸递给我,「您是说……」
我擦擦手,「有人在这树下埋了镇物,而这棵树的位置,在你爷爷坟茔的东南方,东南方为巽位,主长女长媳。你妈妈是他唯一的儿媳妇,所以在这颗树下埋镇物,首先就会应在你妈妈身上,之后就是你。」
「我?」她一愣,「那会作何样?」
「女鬼会先折腾你妈妈,等你妈妈不行了,她就会转到你的身上来,直到把你折腾死为止」,我说。
唐思佳听的直冒冷汗,声音都有些发颤了,「这女鬼和我们家有何仇?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女鬼和你们没仇,我说了,这是镇物」,我一指松树下面,「这棵树的树根里,藏了一个很阴毒的镇物。如果不挖出来,那女鬼就会不断地纠缠你妈妈……其实……那也不是女鬼……」
「那她是何?」
「是煞灵」,我说,「她是镇物形成的煞灵,随后被人控制了。」
她不解,「被人控制了?怎么控制?」
我看她一眼,「此物……你需要清楚么?」
她有些不安,小心翼翼的问我,「能够么?」
「风水术数,其实并不复杂,然而这里面有一人秘密,一般是不会对俗人说的」,我说。
「什么秘密?」她问。
我平静的一笑,「此物秘密就是,好的风水,未必管用,但是害人的风水,往往万试万灵。」
她一愣,不解的问,「怎么会会这样?」
「只因严格意义上来说,所有的风水都是煞,都是与人有害的」,我解释,「而人的运气,又需要一定的煞,是以风水术的本质,就是避煞,化煞,用煞。」
我一指周遭,「就比如你家这风水,你看这后面的山,东边的山,西边的山和南边的大河,以及这墓地周遭的松树,一切的一切,共同组成了一人系统。这个系统能将这里的煞气最大限度的转化,以提升你们家族的运气,但是因为白虎煞引而不发,化解的并不好,所以你们家族人丁不旺,除了长门之外,其余各房的男丁都不长寿,况且没有男嗣……」
「等等」,她蓦然想到,「您是说,我爸爸他走得早,是因为这风水?」
我一愣,心说坏了,说多了。
「您怎么不说了?是不是此物原因?」她接着问。
我有些尴尬,然而,我还是微微颔首,「嗯。」
她眼睛一下子红了,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特别的难受。
我清清嗓子,问她,「你还听么?」
她努力平静了一下,擦擦眼泪,「嗯,您说。」
「所谓害人的风水,其实就是加强某一位置上的煞」,我说,「维持平衡不易,打破平衡却不难。就像这棵松树,它的位置正关联着你母亲,而那边那棵树,则关联着你……」
她顺着我指的方向瞅了瞅,一面流泪,一面点头。
「镇物埋在这棵树下,它的煞气就会直接作用到你母亲身上」,我给她解释,「是以你妈妈中邪只是表象,这里才是根本。别说它形成了煞灵,就是不形成,你妈妈也会不断地中邪,你请再多人驱鬼,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那您说此物……此物煞灵,又是怎么回事?」她哽咽着问。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我看着那松树,「靠镇物自然形成煞灵,需要很长时间,没个几十年是不行的。可是你家这祖坟是四十多年前买的,自然形成煞灵,根本不可能。」
我转过来望着她,「是以这煞灵,是有人用邪术养出来的,这样一来,他只要躲在暗处,就能够控制煞灵,变成女鬼,去折磨你妈妈。等你妈妈不行了,他就是收手,这煞灵也会自动找上你,继续折磨你。」
「可是您不是说,那棵树才是我的位置么?」她一指极远处那棵,「为何那女鬼……不,那煞灵害完我妈妈,还要害我?」
「你妈妈在,那棵树就是你的风水位」,我淡淡的说,「要是你妈妈不在了……那你就是你们这一门的长女,这煞灵就该折磨你了。」
「到底是谁这么恨我们?」她悲愤不已,「我们到底哪里得罪他了?作何会要用这么阴毒的方法致我们母女于死地啊!」
「我不清楚」,我平静的看着她,「只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我会管到底的,咱们先救你妈妈,至于幕后的那人,我有办法把他找出来。」
我摇头,「不用,我们吴家人办事,从不收两茬儿钱,你别哭了,这个地方尽管是你家祖坟,可你毕竟是女孩子,在这里哭多了,不好。」
唐思佳泪流满面,感激的望着我,使劲点头,「嗯,感谢老师!我给您加钱,加一百万!」
「嗯!」她擦干眼泪,接着问我,「老师,既然清楚问题在哪了,那现在怎么办?」
我看看天上的太阳,「现在是午时,是一天中阳气最重的时候,取镇物到是能够。但这镇物藏在树根里,一旦动它,很容易伤到树的根基,你妈妈现在很虚弱,一旦伤了根基,就算破了这镇物,她也会没命。对方用这个镇魇,真的是精打细算,用了心了。」
「那怎么办?」她皱眉。
「咱们先去附近找个地方吃饭,然后休息一下,准备一下工具」,我说,「天黑之后再来,今晚,咱俩在这过夜。」
「在这……过夜?」她吃惊的看着我,「这可是祖坟啊!」
「你怕?」我看着她。
她咽了口唾沫,瞅了瞅旁边她父亲的坟墓,深吸一口气,对我说,「不怕,爸爸会保护我的!对么?」
我淡淡一笑,「你爸爸不会,但我会。」
她一怔,「啊?我……」
我转身向山下走去,「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