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思佳也注意到了,她下意识的抓住我的胳膊,「老师……」「没事」,我一伸手,「镇物给我。」
唐思佳哆嗦着把镇物递给我,她的手,冰凉。
我把她护到身后方,用骨雕人形一指红衣小女孩,「回去告诉你主人,镇物在我手上,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不管他要是来报仇的,还是拿人财物财,替人消灾,这事,到此为止。」
「还我血祭!」红衣小女孩的头发,衣服瞬间鼓荡起来。
我这时才注意到,她身上穿的是红色寿衣,也就是说她是穿着红寿衣死的。鬼和人不一样,人是青年强壮,鬼是幼年凶猛,这种穿着红寿衣下葬的小厉鬼,煞气极重,一旦被人加以炼化,那就会凶上加凶,必成凶猛无比的恶鬼。
先前,她被用来炼化煞灵,煞灵在,她的怨气就会受到一定的削弱,力量也会受到镇物的反向限制。但现在,煞灵被消灭了,镇物也挖出来,她的凶性也就没有了束缚了。
明摆着,这是炼养的人恨我破了他的镇物,所以把这红衣小女孩放出来了。一来,他要用这女鬼报复我;二来,他和女鬼的契约还在,没有了血祭,他就危险了。
而唐思佳,就是眼下最适合的血祭。
话说赶了回来,红衣小女孩现在来,无非两种结果。要么我灭了她,那炼养的人就脱身了;要么她打败我,吞噬掉唐思佳的生魂,那样一来契约达成,这女鬼也不会再对他造成威胁。
无论哪种结果,对他都是有利而无害。
此物人,精明的很。
但他未免小看了我,也小看了我们吴家。
虽说我是初出茅庐,但这点事要是都处理不来,我爷爷就白教我那么多年了。
只是一刹那,我就有主意了。
几乎这时,小女孩一声尖啸,冲我扑了过来。
我没功夫跟一个小女鬼扯淡,观想镇魂符,右手食指中指眉心一捏,接着冲那女鬼一抓。
女鬼一声惊呼,被我抓进手心,封入骨雕人形,接着口念封灵咒,「六合禁制,五行为牢,敕!」
随着咒语,我右手掐剑诀,在骨雕人形上一按。
耳边传来了红衣小女孩的一声惨叫,她被牢牢的封进了骨雕人形中,再也出不来了。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没等唐思佳反应过来,我这完事了。
我把镇物往她面前一递,「拿着。」
她愣愣的望着我,下意识的接过了镇物,「老师,刚才那……」
「没事了」,我拿起包,「走吧。」
她朱唇张了几张,想说话,却何都没说出来。
我走了几步,突然跟前一黑,身子一软,噗通一声摔倒在地面。「老师!」唐思佳回过神来,一声惊呼,几步跑到我身边,抱住我,「您作何了?啊?怎么了呀?」
我头疼欲裂,痛苦的喘不上起来,一声闷哼,疼的昏死了过去。
「老师!老师……」
唐思佳急哭了。
等我再醒过来时候,我业已在车上了。
就如同疼的昏过去一样,我是疼醒的,头像裂开似的,疼的无法形容。
见我醒了,唐思佳赶紧凑过来,「老师,您作何样?」
「头疼……」我强忍着剧痛,脸上,脖子上,身上全是冷汗,一双手疼得我想抓东西,却没东西可抓。
唐思佳抓住我的手,「老师,我……啊!」
她疼的叫了出来。
我反抓住了她的手,同时右手抓住了门把手,手臂上青筋暴露。
她的手,快被我捏碎了。
唐思佳强忍着剧痛,满眼泪水的看着我,拼命咬着嘴唇,愣是没叫出来。
我一面强忍着剧痛,一面调内气,调神光,护上丹田,为自己疗伤。这头疼属于内伤,是我情急之下,用神光修符造成的。爷爷说过,以神修符,对内功和资质要求极高。我的资质理应是能够的,但是内功差的太多,毕竟我才十八岁,没法跟爷爷那几十年的修为相比的。
本来内功不足,用神修符就业已很危险了,再加上我是在唐家祖坟修的符,有阴气入体,所以这内伤才严重了。
这就是经验,起码在我内功突飞猛进之前,这以神修符的方法最好是别用了。我宁可用纸修符,反正也够用的,还是稳妥点,循序渐进吧。
足足十几分钟后,这头疼劲儿终究过去了。
筋疲力尽的我瘫软在座椅上,垂着头,无力的喘息着。
唐思佳的手已经被我捏的一片青紫了。
她顾不上自己的手,赶紧问我,「老师,您好些了么?」
我半天才缓过劲来,「水……」
「嗯!」她赶紧拿了瓶水拧开,递给我,「老师,给您。」
我接过来,小口小口的喝了半瓶,这才觉着有点力气了。
「你的手……没事吧?」我问。
她看看自己手上的青紫,「没事的,您还难受么?」
「好多了」,我满怀歉意的望着她,「抱歉,刚才太疼了,只想抓东西,也顾不上抓的是什么了。」
她松了口气,冲我一笑,「没事,您没事就好了,刚才真吓死我了。」
我瞅了瞅外面,天已经快亮了。
我坐起来,问她,「镇物呢?」
「我放包里了」,她说,「您晕过去了,我只能放包里,不然没法背您……」
「嗯」,我也松了口气,冲她一笑,「我饿了,去吃点东西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点点头,「嗯。」
刚一发动车子,她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眉头就是一皱,像是有些无可奈何似的。
「接吧」,我转头望着外面,闭上了眼睛。
她看看我,迟疑了一下,接了。
这个电话很长,她全程说的都是法语,仿佛是在和对方解释着什么,然而对方语气严厉,根本不听她的解释。
最后,她沉默不一会,把移动电话放下了。
「出何事了?」我转过头来,问她。
她看我一眼,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然而眼泪,却作何也止不住了。
我楞了一下,明白了。
她摊上大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