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周清来到客厅,分宾主落座,老头亲自给我们倒茶。
客厅很宽敞,古色古香,家具统统都是楠木的,墙上挂满了字画,墙角山石花鸟,相映成趣,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沁人心脾。
没有任何阴气。
也没注意到玉傀仙的身影。
这说明老头人还不错,没在家里藏何见不得人的东西。
周清倒好了茶,双手捧着递到我面前,「少爷,请!」
「谢谢周老。」
我两手接过来,喝了一口,不由得眉头一皱,不是一般的苦。
周清又给赵飞,可儿递了茶。
张二狗跟他很熟,自己主动上前端了过去。
周清这才落座,喝了口茶,接着一声长叹,老泪纵横。
「周老,天就快黑了」,我置于茶碗,望着他,「咱们长话短说,您只告诉我,这玉傀仙,是不是在您的梦里和您有过肌肤之亲?」
周清老脸一红,「呃……这个……」
「哎呀你就别这个那个了!」老赵不耐烦,大手一挥,「你就说,想不想活吧?想活就实话实说!」
周清尴尬无比,毕竟六十多岁的人了,当着一群年轻人承认这种事,总是有些难为情。
周清犹豫了一下,清清嗓子,深吸一口气,说,「是,我和那玉妖,确实在梦里有过男女之事……」
尤其我身边还坐着一人可儿,她正好奇的盯着老头,等着他的回答。
「这东西您哪得来的?」我问。
「是我……那……从一人年少朋友那,花一百万收来的……」,周清吞吞吐吐的。
「那个朋友现在在哪?」我问,「能找到他么?」「他现在……现在……」周清冒汗了,「此物不太方便说……」
「哎呦我的周老诶!」张二狗都急了,不住地拍大腿,「这都何时候了?你刚才不还说,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们么?怎么这会又迟疑起来了?您这会就不担心您那灭门之祸了?」
一提灭门之祸,周清脸色一变,顿时不迟疑了,「好,我……我说!那个朋友其实也不是朋友,他是我的一人学生,毕业后,去了西北考古。这块籽料,是他在一座古道观遗址的地宫里发现的。」
「具体说说作何回事」,我看着他。
「好!」他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拉开了话匣子,「那是三年前的事了,他说是西北有个地方要建商场,挖地基的时候,挖出了一座古庙,他们接到命令,就赶到那,进行抢救性挖掘。根据出土残碑上的铭文判断,那是一座北魏时代的道观遗址,他们在那发掘了一人多月,发现了一座地宫。」
「地宫?」我心里一动,「随后呢?」「他们打开了地宫,但是里面何都没有」,周清说,「根据周遭的盗洞判断,理应是早就被盗墓贼洗劫过了。只因没出土何有价值的文物,施工单位又催得紧,他们就放弃了。」
「没这么简单吧?」可儿忍不住问。
他看了可儿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苦涩的一笑,「是啊,没那么简单……要是他那天晚上不偷着回去,也就没有后来的这些事了……」
「他回地宫了?发现了何?」张二狗问。
「还用问么?」周清看他一眼,说,「就是那块籽料,他发现了那块籽料。」
「哦……原来是个老物件啊……」张二狗恍然大悟了。
「后来呢?」我问。
「他觉得这籽料是个宝贝,就没上报,自己私藏了下来」,周清叹了口气,「半年前,他来找我,跟我说起了这个事,然后把籽料给我看。我一看,这可是个稀世之宝啊!一看之下,就放不下了。我问他多少财物,我要了!他说老师面前他不谈价,我喜欢,多少钱他都没意见。便我给了他一百万,把这籽料收了过来。万万没不由得想到,就从当天夜晚开始,诡异的事就来了……」
「什么诡异的事?」可儿好奇的问。
「我梦到了一个年轻姑娘,明明看不到她的五官,却就是清楚她特别漂亮……」周清陷入了回忆,脸上的神情,既恐惧,又神往,「她是那么美,那么年少,那么温柔,跟她在一起,我仿佛一夜之间年少了几十岁,那感觉,如痴如梦,如醉如醒,有道是瘦影自怜清水照,卿须怜我我怜卿啊……」
赵土豪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老头子,那神情,仿佛在看情敌。
周清回味着,神往着,半天才回到现实,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哎,她要不是玉妖,那该有多好……」
「差不多就得了,就跟谁没睡过她似的,切!」老赵一脸醋意。
周清老脸一红,清清嗓子,「呃,好,不说这个了……」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说,「从那晚开始,我每天都梦到她,我们两个卿卿我我,恩爱甚是,每天都是人生得意须尽欢,只羡鸳鸯不羡仙。这么过了几天之后,我这才察觉到不对。这种梦,偶尔一两次不稀奇,每天如此,还都是和同一人人,这就不正常了了。我连着梦了一人多月,之后这身体就有点吃不消了。便我带着这籽料回了趟老家,去找了一位老道长,请他看看这是作何回事。」
「道长看了之后,说这玉已经成精了,我梦见的年少女子,是玉妖!」周清心有余悸的叹了口气,「他说这玉妖吸人血气,如果不赶紧处理,再有几个月,我会被她活活吸死。我死之后,这东西必然传给我儿子,孙子,那这玉妖就会继续祸害我的儿孙,直到我家家破人亡……」他看看赵土豪,面露愧色,说,「我追问道长,该作何处理这东西,但道长说,此物妖性极强,他处理不了,他说此物有来必有去,去之则不可令回还,他说一旦它再回我家,我家必有灭门之祸,除非遇上高人,否则难以化解!我还想问清楚些,道长摆了摆手,什么都不说了。我没办法,只好带着籽料赶了回来了,当天夜晚,那位道长就羽化了。」
「羽化了?」我一皱眉,「他是作何死的?」
周清惨淡的一笑,「被火烧死的,一把天火,把他和他两个徒弟,都烧死了……」
「去之不可令回还,否则必有灭门之祸……」,我猛地霍然起身来,「子孙庙!他那是子孙庙!」
周清一怔,跟着站起来,说,「对!您是作何……作何清楚的?」
「您那学生,是不是也认识那位道长?」
「对,我带他去那烧过香」,周清说,「他和那道长……」
「出去!」我厉声道,「大家赶紧出去,快!」
赵飞,周清和张二狗都愣住了。
可儿第一个反应过来,霍然起身来拉着我和赵土豪就往外跑。
「快出来!」我冲张二狗他们大吼。
张二狗恍然大悟了,一人箭步窜过去,扛起周清就往外冲。
几乎同时,一股烈焰从楼上冲下来,将我们刚才坐的地方,瞬间淹没了。
先冲出来的我,赵飞和可儿,回头看着客厅内的火海,都惊呆了。
「啊!」张二狗扛着周清,怒吼着冲出火焰,刚一到院子里,就把周清扔了出去,他嘶吼着,蹦跳着,拼命地拍打自己的肩膀。
地上的周清惨叫连连,疼的满地打滚,身上冒起了浓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注意到这一幕,赵飞吓得一屁股坐到地面。
我身边的可儿惊的捂住了嘴。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客厅。
火海中,一人身影渐渐地清晰起来,她赤裸着身子,浑身是血,漂浮在火中,正冲我微笑。
而她的两只眼睛,统统睁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