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很快到了。
地气中的煞气弱到了极点,然而阴气却没有相应的有所增加,相反的,它仿佛也变得似有似无了。
这引起了我的警觉。
我吩咐可儿,「你先回车上去。」
可儿不放心,「那您自己在这?」
「这地气很反常,你是女孩子,容易被煞气冲着」,我解释,「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去吧。」
「我陪着您吧」,可儿不想走。
「你陪着我没用,赶紧回车上去」,我用命令的口气说。
可儿无可奈何,只好回身走了。
等她走远了之后,我看看表,时间是十一点十分,刚进子时。
看来这气场的变化才刚刚开始。
保险起见,我让郭政也回车上去了。
郭政没二话,喊了一声好,快步出了凉亭,回高坡上去了。
这下,郭家祖坟附近,就我一人人了。
我往后退了十几步,让开神道,两手掐雷诀护身,提着一口丹田气,静静的望着那片青石周围的地气,耐心的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五分钟过去了。
极其钟过去了。
半小时过去了。
我松开雷诀,活动了一下身体,深吸一口气,再次掐雷诀护身。
煞气和阴气蓦然消失了。
我一皱眉,赶紧蹲下,查看地气。
就在这刹那之间,一股强劲无比的煞气冲天而起,呼的一声迎面冲向我的面门。我只觉着脑子嗡的一声,一声闷哼,被那煞气冲的一跃而起,仰面摔倒在地上。
巨大的煞气夹杂着水气,如万马奔腾,冲出地面,汹涌的冲向天际。我能看到那些煞气在空中凝结,形成了一条蜿蜒的巨龙,伴着一阵若隐若现的风吼之声,向北飞出几十里,落入了巨大的娘娘湖中。
我躺在地面喘息着,怔怔的看着这奇异的景象,半天才缓过神来。
这异象足足持续了五六分钟,这才慢慢消失了,周遭的地气也随即恢复了平静。如同昼间那样,煞气很重,阴气几乎感觉不到了。
煞气冲天,其中还带着些许水气,在天上化作龙形,随后落入北方的湖中……
我蓦然恍然大悟了,这不是普通的风水,这是两煞相冲,火中取栗的三水育龙局!
三水育龙局属于风水局,极其罕见,其原理是利用地下暗河的水气来激发煞气,利用水龙反洄,形成两煞相冲时产生的余煞来催动主家运势。要形成这种格局,首先要有大江大湖,然后地下有暗河水脉,且在方圆五十里内,分布有三道暗河,三河交叉,才能够形成水龙反洄,进而形成三水育龙局。所以这样的风水根本不是人力能布置的,这是天成的风水。
这种风水格局,以水养龙,借龙催运,煞气极重。在这样的地方葬祖先,必须避开龙头龙尾,只在龙身处寻一点余煞庇护。稍有不慎,煞气过重,主家必家破人亡。即使小心翼翼的把位置选好了,那这主家祖先的阴灵也会为煞气所冲,荡然无存,变成献给水龙的祭品。
尽管凶险无比,但这个局威力巨大,一旦葬到合适的位置,其后代子孙必然兴旺发达,成为豪富之门。不足之处是,生男必为震木,生女必为坎水,因此葬在这个地方的家族,代代都出败家子,渣男,然而他们生的女儿,却聪敏能干,睿智灵秀,魅力十足。儿子败家,女儿护家,三代人一次起落,四十年一轮兴衰,这就是诡异的三水育龙局。
所以说这个格局是火中取栗,是真正的富贵险中求。
难怪这里的气场这么诡异,这下,我彻底明白了。
我松了口气,霍然起身来,瞅了瞅不极远处那凉亭,不屑的一笑,回身向高坡走去。
陈超和可儿一直没上车,都在惶恐的看着我这边的情况,见我赶了回来,可儿赶紧跑过来,「少爷!」
陈超也赶紧去禀报郭政,「董事长,少爷回来了!」
郭政开门下车,快步迎过来,「少爷,怎么样?」
我让可儿给我拿了瓶水,漱了漱口,顺便洗了手,接着一指郭政的车,「咱俩上车说。」
「好!」郭政点头。
我俩先后上了车,陈超把门关上了。
可儿忍不住凑过来,透过玻璃看我,生怕我有事。
我冲她一笑,示意没事,让她先回避一下。
可儿会意,点点头,回身回我们那辆车上去了。
我看看郭政,问他,「郭先生,我问您三个问题,您要如实回答。」
「好,您说」,他坐正身体。
「郭家每代只有一个儿子,但这时也会有一人女儿,换句话说,就是你们家每一代,是不是都是儿女双全?」我问。
「对!」他点头,「我爷爷有个姐姐,我爸爸有个妹妹,我也有个姐姐,到了小龙这辈,小珺是他妹妹。」
「嗯」,我点点头,接着问第二个问题,「郭家的运势,是不是三代人一个起落,四十年一轮循环?」
郭政想了想,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您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从我们家二代祖开始,郭家两次兴旺发达,后来都败了家,然而不久之后,又总能发起来,到我这个地方,郭家业已是第三次起来了。」
「那败家的原因呢?」我问。
他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怎么说呢?我们家的男人,能干,但也都爱玩。就比如说我爷爷吧,民国的时候,他就是大建筑商,赚了不少的财物,吃喝嫖赌抽,何都沾。后来到了新社会,我家的产业被合作了,他没多久就死了。我爸靠吃股息,过得也算不错,后来一场那啥,就那啥了。我爸死的时候,家里没多少钱了,我就和我姐姐一起出来打工养家。也是运气好,财物挣的越来越多,后来就有了现在的这片家业。」
我点点头,「第三个问题,修那凉亭修好的当晚,有没有出什么事?」
「凉亭是陈超盯着修的,我不清楚啊」,他说,「要不我把他喊上来,问问他?」
「别让他上来,您去问问,回来跟我说」,我淡淡的说。
「好!」他开门下车,走向陈超,「陈超,你过来,我问你个事……」
他俩聊了几句,郭政愣了一下,回身回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少爷,陈超说,修凉亭的时候还真出事了」,他说,「完工的那天夜晚,小龙和人撞车了,车被撞废了,但人没大事。当时是陈超去处理的,小龙没让他告诉我。」
我一皱眉,「没告诉您?」
郭政很不好意思,「呃……小龙那天带了一个女孩,撞他的人,是那女孩的男朋友,也是个富二代。小龙没受伤,那女孩受了重伤,然后……流产了……他觉着丢人,就没让陈超告诉我们……」
「孩子是他的?」我问。
他低下头,「理应是吧……」
我平静的一笑,「好,我没问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