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柳姨娘其人

刘氏看了眼她的背影，转头对颜小茴温和的笑了下：「方才那人你柳姨娘，住在听风斋，新嫁过来没几年。人看起来有些没教养，脾气又火爆，只不过心地还是不错的。只是平常不大喜欢与人亲近，你作为小辈，主动放下自己的身段多去亲近亲近，日后相处会愉快的。」

她抬头瞅了瞅天色：「你姐姐今日跟梅编修家的姑娘出去了，估计晚些时候才能赶了回来，明儿昼间再见面吧。这两天赶路你也累坏了，先跟着丫头去住处休息，若是有何需要只管差人来跟我说。」

颜小茴点点头，跟刘氏告了辞，随着一个叫崖香的丫鬟出了厅堂，穿过茂密的槐树林，来到了一个青砖小院儿。

大门处石拱筑成的月亮门上用隶书篆刻着「沐风」两个字，想必是这小院儿的名字了。

一进门，入眼的装饰极为朴素。外间简单摆放了张待客的榆木桌椅，再别无它物。

穿过外间是一间窄小的书房，书架上却是空空如也。只有旁边的桌案上，像模像样的摊着一叠绢纸，砚台上孤零零的放着支狼毫，笔尖像是用久了稍微有些走形。

与书房相邻的，就是里间的卧室了，床上铺着床锦缎被子，看出来是新做的，上面还有些新被面的折痕。

颜小茴暗自点头，尽管东西少了些，又极为俭朴，不过倒是蛮干净的。况且这个沐风院在颜府的最边上，一般人极少会路过，这样一来就更清净了。

崖香在一旁盯着她半天，见她看了许久却不出声，怕她不满意，连忙解释：「夫人去接姑娘时，我就赶紧打扫房间通过风了，只不过潮气还是难免会有些许。如今姑娘和我住进来，这房子里有了人气儿就好。」

说着，崖香对她展开一抹甜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被她服侍着洗漱完毕，换了件白色中衣躺在床上。

尽管困倦，但是只因忽然换了地方，择床的毛病犯了，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她睁着双眸盯着床帐上的一处褶皱，看的双眸都有些发酸。

双眸越干涩，神志反而越清醒。

或许是翻来覆去的动静惊扰了崖香。只听她也在黑暗中翻了个身，小声追问道：「姑娘，是不是突然换了地方睡不着？」

颜小茴将被子拉到下巴之下，轻声回答：「有一点儿，你困么？若是不困过来陪我聊聊天吧。」

说着掀起了一旁的床帐，露出半个脑袋瓜。

崖香听了，披了件外衫趿拉着鞋向床榻走了过来，在颜小茴的极力要求下，跟她并排一起躺进了被窝里，脚抵着脚。

或许是两人身上的温度温暖了彼此，互相都觉着亲近了不少。

颜小茴想起昼间遇到的柳姨娘，不免有些好奇：「你跟柳姨娘熟悉吗？她嫁到颜府几年了？今日第一次见面，觉得看起来仿佛很年少，跟我爹应该差了不止十几岁的样子。」

说着，她的语调变得极小，生怕周遭有其他人听墙角似的，「柳姨娘不是正经人家出身，姑娘以后还是离她远一些吧。」

崖香迟疑了下，半晌才小声回答：「姑娘，主人们的事儿本来不该我一人下人随便评论。但是姑娘今儿刚进府，好些事儿都不清楚，我又是被派来专门服侍姑娘的，少不得要多嘴多舌一点在私下提醒下姑娘。」

颜小茴蓦然想到早些时候在厅堂里，刘氏让自己多亲近亲近柳姨娘，跟崖香的说法全然相反，顿时觉着有些奇怪。

崖香瞥了颜小茴一眼。

见她脸色没什么异样，这才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接着说了下去。

「我也是今年年初刚被官家婆婆买来的，刚来的时候少不得向府里的老人们打探打探主人们的事儿。听说这柳姨娘也是近两年才进的门，原来曾经是京城斜阳街花楼柳巷有名的姐儿。你看她如今的长相身段就能猜的出个大概来了。」

说道这儿，崖香紧了紧鼻子，「老爷性格本来清心寡欲的，不知作何机缘巧合认识了柳姨娘，蓦然一改往日的行事作风，非将她娶进门不可。刚开始大夫人死活都不同意，跟老爷好些日子都互相置气，见面连话都不说。不过后来到底坳只不过老爷，还是让柳姨娘进了门。府里有人说，老爷蓦然间这么固执的要娶柳姨娘，是因为大夫人这么多年，一直都怀不上男丁，老爷着急为颜家续香火。还有人说，是因为……」

出声道这儿，崖香抿了抿唇，蓦然间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