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听了心脏这时沉了一沉,连话都来不及说连忙往上跑,还没走到舱口,就闻到刺鼻的浓烟味儿,呛得口鼻都觉着辣。正要往上走,恰巧遇到了顺着梯子往下跳的青白和一人小兵。
青白脸上和身上不知在哪儿粘上了黑色的灰,看见两人将袖子胡乱往面上一抹:「公子,船尾不知道哪儿来的硫磺突然着起火来了,火势极强,被风一吹一眨眼的功夫就烧到了外舱!现在我们的人此刻正上面用水灭火呢,您要不要上去看看!」
听见动静的瑞香公主也被桃然扶着出了了房间,不知是晕船还是吓得脸色苍白苍白的:「作何回事,走水了?」她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可怜巴巴的抓着青白的胳膊:「我们不会死在这船上吧!」
青白蹙了蹙眉,不着痕迹的将胳膊收回:「公主您别瞎想,不会的!上面太危险,您好好在这儿呆着别乱走,万一出什么事儿公子和我会保护您的!」
戎修紧绷着下颚,眸中波涛汹涌,他伸手抓住颜小茴的手腕:「船作何会好端端的走水,必定是有人蓄意纵火!之前给你硫磺的小厮你还依稀记得长相吗?」
颜小茴被他捏的一痛,细细在脑海里搜索有关那人的信息:「没有太大的印象,只依稀记得个子不高,有点瘦,虎口处好像有个月牙一般的伤疤!」
戎修咬了咬牙,吩咐小兵:「一边灭火,一面务必把这个人给我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说完一撩衣摆顺着木梯子往上走,青白刚要跟上,忽然被瑞香公主一下从背后环住了腰。她两手紧紧抓着他的前襟,小脸不安的在他后背蹭了两下。
青白下意识看了戎修和颜小茴一眼,眉毛紧拧,咽了口唾沫:「公主,您这是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快放手!」
瑞香公主却死活也不撒手,她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想要紧紧抱住跟前这个人:「我不放!小时候在学堂不管皇兄和其他哥哥们去哪儿,你总是陪着我的!每回我挨了训斥、摔倒了也都是你在我身旁的!谁知道长大了,你就拿我的公主身份和皇家威仪做借口,连话都不跟我说,见到个笑模样都难!前年凌国世子来朝贺,差一点就要跟父皇议亲,你清楚当时我心里多难过吗?如今正好,反正我十七年的公主也当够了,现在有你在身旁,我就是死了也值了!」
青白脸色又红又白,扎着两手不知如何是好,听到她说到「死」,陡然间脸色一黑,大手攥住她的两只细腕往下一扯:「不许胡说!外面已经有人开始救火了,哪儿那么容易就死了!快松手,公子还等着我跟他一起上去救火呢!」
瑞香像八爪鱼一样,刚被他拿下的两只手瞬间又黏住了他,眼眶里不知什么时候含了一包泪:「我就不放,别人我不管,反正你要留下来陪我!青白哥哥,你别丢下我!」
青白被她磨得既无可奈何又有些不忍,一颗铁石心肠都化成了水,可是又不由得想到自己的责任,顿时两处为难。
颜小茴在一旁看了抿紧嘴角强自忍住心中的惊讶,没不由得想到公主看上的不是戎修而是青白!
戎修望着像捆绑住了似的两人,摆了摆手:「算了,你不要上去了,留下来保护公主吧!」
青白动了动喉咙:「公子!」
戎修却没理会,三步并作两步出了船舱。
颜小茴看了青白和公主一眼,稍微思索了下,也提步跟了上去!
刚走上甲班就闻到一股浓重的烧焦味儿,船尾处原本明黄色的木头被烧成了焦炭,火舌像恶魔一样正昂着脑袋贪婪的舔舐。
十多个人正急匆匆的来回奔走,不停的将一桶一桶水浇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上。
甲板上到处湿漉漉的,又带着烧焦的痕迹,颜小茴提着裙摆刚走了两步,就在湿滑的地面上一滑,好在刚要摔倒的一霎那后腰被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颜小茴一转头,正好看见戎修微敛的下颚。
见到他们走上来,一个国字脸浑身肌肉的男人连忙扔了水桶跑了上来:「将军,您怎么亲自上来了!我们好几个汉子还能让火给吓住了么!」
戎修往前走了几步:「作何样了?火势控制的住吗?」
国字脸点了点头,被熏得黑漆漆的面上露出一口白牙:「您就放心吧,准给您扑灭了!那小兔崽子把硫磺撒的够多的,粘火就着!只不过可能因为我们上面一贯有人巡逻,他撒的不够彻底,都聚在一块了。恰巧咱们哥儿几个发现的及时,里面船舱没事儿,不然的话,咱们的小命没搭在战场上,恐怕早成海里的冤死鬼了!」
听他这么说,戎修非但没松口气,眉反而拧的更紧了:「撒硫磺的人抓到了吗?手上有个疤痕的?」
国字脸撸了撸袖子:「别提了,绑好了给您留着呢!刚才我抽空盘问了一阵儿,这小兔崽子可好,死猪不怕开水烫,任你怎么问就是三个字儿——‘不清楚’!」
说完一挥手:「小六子,把那小兔崽子给我带上来!」
肉卷被摔了一下,疼的呲牙咧嘴:「戎小将军,您饶了我吧,小的真是何都不清楚啊!小的也是最近这好几个月才被船坞司派来船上的,我真的何都不清楚!」
话音刚落,一个小兵就提着个人肉卷扔在了戎修面前。
国字脸呵斥了他一声:「少废话,给我老实点!」
吼完这声,对颜小茴眨了眨眼:「弟妹,您看看,这是给你硫磺的那小子不?」
颜小茴被他口中的「弟妹」吓了一跳:「您认错人啦,我可不是何‘弟妹’!」
她探头仔细觑了觑地面被捆得紧紧的人,点点头:「没错,就是他!」
国字脸嘿嘿一笑:「弟妹好记性!我们将军也是,见过一次就过目不忘!」
小厮一脸苦相:「戎小将军,我也不清楚,我今儿打扫船上的时候无意中在杂物堆里看见的!我刚来船上不久,也不知道船上不让带此物,以为是谁放这儿的呢,也没多想。恰巧这位姑娘说想要点硫磺,我就去帮忙取了一点!天地良心,我说的可是千真万确的实话,一点儿撒谎的成分都没有!您想想,这硫磺若是我放着用来干坏事儿的,我能告诉别人我知道吗?」
颜小茴一脸黑线,只不过这不是纠结称呼的时候。她抬眼瞟了瞟戎修,只见他目光沉了沉,蹲下身子与地面的人平视:「你告诉我,硫磺是哪儿来的?」
颜小茴莫名点点头,也对,尽管不排除贼喊捉贼的可能性,但一般人做坏事都是要经过周详的考虑的,尽量会躲避嫌疑。
戎修听了,思索了下,吩咐小兵:「将他带下去严加看管,一有何情况马上告诉我!不仅如此,派人排查这艘船上的人员,看看有没有人行为异常,一旦有怀疑对象立马带过来!」
小兵连忙领命:「是!」
说话间,船尾处的火势业已渐小,颜小茴一直提着的心稍微放了一放。但是想到故意将硫磺带上船的人还混迹在人群里,藏在这船上的某个地方,她就觉得有些不安。
国字脸见她一贯蹙着眉,走过来笑吟吟的:「弟妹,你放心,有我们好几个兄弟在,再大的困难也不是事儿!」
颜小茴忍不住回嘴:「跟你说过了,我不是你弟妹!」她指了指戎修:「我跟他没关系!」
国字脸一脸不以为然:「我才不信呢,不要紧我们将军能走到哪儿都带着你?潭水寺,药铺,这回是在船上!」
颜小茴一惊,自己跟戎修见过的这几次,这人是作何清楚的?
国字脸嘿嘿一笑,一副你被我逮到了的表情:「不用害羞,青白都跟我们兄弟们说了,说你还为了我们将军还治了腹部的伤呢!这回终究见到真人,不用看画册啦!」
颜小茴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居然还有画册!戎修,到底作何回事!」
戎修瞥了她一眼:「你不要自我感觉太好,都是青白在一旁瞎琢磨的,我可不喜欢你这么瘦巴巴脾气又坏的女人!」
颜小茴咬牙,此物青白!
正抿着嘴角生气,忽然间觉着仿佛自从上船以来,就没看见过柳天泽!
她连忙向四处张望:「奇怪,出了这么大动静,作何没看见柳天泽?」
戎修身子一僵,脸色陡然一沉:「去派人看看柳公子!」
戎修摇头,嗤笑了一声:「不可能,这厮平日里虽然人不着调,然而干坏事儿一般都是光明正大的,藏着掖着不是他的性格。再说,咱们也是头天午时才从皇后娘娘那儿知道要跟公主来名泉山庄的,他不可能未卜先知在船上放好硫磺!」
颜小茴暗自凑近他,拉了拉他的袖口,悄声追问道:「放火的人不会是柳天泽吧?他不是一直跟你不对付吗?」
颜小茴蹙眉:「那人是谁呢,目的又是为了什么?撒硫磺,点火,都得在船上实行,他就不怕自己也逃不掉吗?」
戎修眸色骤冷:「恐怕,他根本就没想过要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两个人此刻正说话,忽然船舱里跌跌撞撞跑出来一个小兵,一手痛苦的捂住小腹,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流出:「将军,有埋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