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别再问

司南玉笙小嘴抿着。

东方无衍出声道，「尊圣王是顾家先祖给东方一族先祖的封号，现在早就没人在意此物了，且当初此物称号我觉着也是顾家一厢情愿赐的，顾家还没这个资格赏赐封号给我先祖。」东方家族掌控了云陵国一半的国力，那时候更是和顾家先祖拥有同等的实力，那顾家祖先又凭什么赏赐何封号？「反正换了是我若是祖先，我肯定不会接这个封号。」

司南玉笙清楚一些两位先祖的传说，虽然寥寥无几，可听他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两个平起平坐一起打江山的人，凭何另一人人要赏赐封号呢？

「所以呢？」她追问道。

东方无衍看她冷静了下来，就出声道，「是以这称号也就是在坊间流传中，实际上本来就没人在意这个，到我这儿更是比水还淡，且我家族和顾家早就没有关系了，到我这都第五代家主了，你说还有什么关系？

我前些日子和你说的也是真的，我和顾家有仇！」除了顾家欺负了她，还有一些事情他也要去调查清楚。

东方无衍坦诚道，「没有了！这是最后一人！或许还有，但大概是太过微不足道，我自己都忘了。」

司南玉笙觉着自己理应相信他，可是事情摆在面前真的需要时间去消化，「你一会儿是东启国国师，一会儿又是归月阁阁主，现在又成了传说中圣王的后人，你到底还有好几个身份瞒着我？」

司南玉笙说道，「还有这种事？自己的身份自己都能忘记？」

「有啊，我不就是么？」东方无衍说道。

司南玉笙现在气是消了，可心却仍然被搅乱了，她还是小看了东方无衍，这人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她忽然有点儿脑仁疼，自己的夫君忽然身份又变换了且身份不同凡响，这叫她一时之间怎么接受？

她开始安慰自己，她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啊，她现在的身份也不止一个，她不然而听雪阁的军师，还是东启国的国师。

她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忽然又有点想通了，「算了，我不想纠结了。」

东方无衍双眸凝着她，见她释然，才捏住她的下巴出声道，「你不纠结了？那我是不是该纠结一下？」

司南玉笙望着他，一脸不解。

司南玉笙想起方才自己说的那重话，忽然也觉着不妥，「我说的是气话，刚才不是一时情急么？」

东方无衍揽住她腰身的手紧了紧，「你刚才说要是清楚我是尊圣王，就不会嫁给我？还要走？你想走到哪里去？还不理我？」

东方无衍不语，眉梢眼角都是不悦，亦泛着冷意。

司南玉笙瞧进他眼里，有些内疚亦心虚的还出声道，「是我不对，我以后不会再说了。」末了她又补充了一句，「你清楚的，我这人要不就不说，说了就肯定会做到，素来是言而有信的。」

东方无衍闻言，脸色这才好了些许。

司南玉笙不是一人喜欢纠结的人，是以这件事哪怕还有点难以接受，她也暂时放置一边不去管了。况且她已经是东方无衍的妻子了，她应该无条件的信任他，这辈子从开始和他接触，他就一贯在护着她，她作何能不相信他呢？他为了她做了那么多事，她都没为他做过何。

他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知道了她最大的秘密，就很坦诚的将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诉了她，这样的信任在她身边找不出第二个，是人都有秘密可他却赤诚相待。

她这么一想，就觉着刚才她说那话的确是有点过分。

她僵着的身子柔软了下来，望着他的眼神也不再冷硬，「无衍哥哥，你原谅我吗？」

东方无衍心里仍旧为她说的那话恼火和心疼，却是瞧见这小东西真的清楚错了一脸内疚的模样，心软了下来，「想要我原谅你？」

司南玉笙点点头。

东方无衍就说道，「那你亲我一下。」

司南玉笙发现自己在东方无衍这儿完全是想何都由着性子来，这大概就是他说的太纵着她了？她像是被他惯坏了？

平常在外面都是伪装的极好，隐忍、算计、不卑不亢，不喜不悲，可在他面前分分钟就破功，她感觉自己在东方无衍面前才是做回了自己，且是那自己希望的那个自己。

东方无衍垂眸瞧着怀里的她，她眼里此刻没有那些令人心痛的不信任，却有期待、和内疚，她盈盈似水的眼眸满是他的倒影。

她想着，就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这样好吗？」

他无可奈何又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蛋。

后来两人都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件事，算是和好了。

翌日，东方无衍又带着她去了邺都的集市玩，仍然是他两带着半张面具，周尘野和寒煞就是如常跟着。

能出来玩，总归是开心的，司南玉笙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她大呼，「邺都的好吃的太多了，我喜欢！」

话音落下，就瞧见迎面走来了云书锦三人。

三位翩翩公子丰神俊朗，走过街市不少人纷纷侧目。

云书锦瞧见东方无衍举着扇子挥了挥手，「东方兄！」

东方无衍平日也会带这种半脸面具，防着陌生人还好，像云书锦这种熟稔的一眼就能看出。

东方无衍见了三人，仍然是嘴角一勾，「云兄。」

寒煞就出声道，「作何一出门就能遇到你们。」

「作何？寒兄不欢迎？」洛延熹问道。

寒煞出声道，「这路又不是我开的，我欢不欢迎有何打紧。」

云书锦听到两人谈话，就岔话题进来，「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寒兄这叫闷骚，他心里边还是欢迎我们的，否则以寒兄的性子早就走了。」

寒煞冷哼了一声，但没再说话。

云书锦就走到东方无衍身侧说道，「东方兄，好巧，你们一出门我们就能碰到。」

东方无衍也觉着巧，这些日子趁着不忙，他是想带小东西出来好好玩耍和吃美食的，难得到这边来一次肯定要让小东西玩好吃好，结果就碰到了云书锦，上次若说他因想打听点消息是故意的就算了，那这次绝对就是巧合。

东方无衍淡声应道，「是。」

云书锦压低了声线追问道，「听说前些日子陛下的大总管去了风轻宅？」

东方无衍还没说话，洛延熹就将云书锦拽了过去，「不该问的别问。」

云书锦耸了耸肩，不再继续追问，却问了别的，「邺都最近新开了几家红楼楚馆，东方兄要不要我带你去玩玩？」

东方无衍面色黑了下来，他第一时间是去瞧司南玉笙，她带了半张面具但眼神懵懂像是没听懂云书锦在说什么似得。

随后就看见那小东西伸出脑袋瞧了一眼云书锦，「红楼楚馆是何地方？好玩吗？」

东方无衍手指点住她的眉心把她的脑袋按回去。

云书锦却伸出脑袋来瞧着那小不点，「红楼楚馆自然是好玩的地方。」他打量了一下司南玉笙，哪怕是带着面具也看得出俊秀，那一双眼睛灵动以及，她露出来的半张脸也是白净，「我头天就想问了，这位俊俏的小哥哥是谁？以前作何没看东方兄带出来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东方无衍冷眸瞥了一眼云书锦，然后把司南玉笙拉到自己身后方去不给他上下打量。

云书锦见状，就问道，「这是东方兄养的男童？」

话音一落，东方无衍整个脸黑了下来。

还不等他说何，洛延熹的扇子敲到了云书锦的头上，随后他附过去在他耳畔说了一句何。

云书锦先是再瞧了一眼司南玉笙，随后就连忙道歉了，「抱歉，我不知道她原来是女……对不起对不起……」他经洛延熹一提醒才瞧见司南玉笙耳朵上打过的耳洞。

东方无衍再昵了他一眼，随后就说了一句，「今日我还有事，就不陪云公子了，告辞。」

东方无衍说完就拉着司南玉笙快步离去。

云书锦想追，被洛延熹拦住了，眼睁睁瞧着一行人走了。

司南玉笙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云书锦刚才说了何，她吃惊，「云书锦以为我是你养的男童？感觉被冒犯了！」

东方无衍出声道，「别理他。」

寒煞也说道，「对，不用理，你看我理不理他？你看公子有没有多和他说话？」

司南玉笙无语望天。

寒煞又道，「他这人倒也不坏，要不然公子也不会和他们有机会往来了。」

司南玉笙哦了一声，然后没心没肺的跟着东方无衍到处吃吃吃了。

水足饭饱打道回府。

司南玉笙是累的想倒头就睡，最后还是硬撑着洗漱完才躺下休息。

一大早。

宫里就派人来传了话，说陛下下午会来。

司南玉笙就哪儿都没去，「我能看你们谈话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躲到耳室里去就好。」东方无衍出声道，「我估计今日顾荠霖会来。」

司南玉笙一听，就觉着自己是该躲起来，因为顾荠霖认识她，上次在千兰城她、顾荠霖、东方无衍还简单的见过。

「顾荠霖知道你的其他身份吗？比如归月阁阁主，再比如东启国国师？」司南玉笙追问道。

「我无意隐瞒，他清楚不知道都无所谓。」东方无衍却是淡漠说道。

司南玉笙闻言，只道东方无衍是低调惯了，却不是刻意隐瞒为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晌午一过。

顾家父子俩就带着宫人来了。

司南玉笙躲在耳室，从耳室门边的角落能瞧见客堂里的一切，对方却看不见她。

此刻，厅堂内，那红光满面的中年男子一派威严气度，一看便知其不凡，他浑身的气势极其强势，那是骨子里透过眉眼和身体各处散发出来的，想来这人就是陛下了。

顾荠霖跟着他一道进来，还是之前那般沉稳内敛的模样。

父子二人瞧见东方无衍十分高兴，陛下更是上前拍了拍东方无衍的双肩，「几年未见你这孩子竟比之前更加丰神俊朗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东方无衍没说话且背对着她那边，所以看不见他的表情。不过他看见陛下和顾荠霖没有施礼，但看陛下也没有生气就知道是不打紧的。

东方无衍不说话，顾荠霖就说道，「也只有东方兄，才会让父皇如此青睐，你不去宫里，父皇立马就安排了时间出来看你。」

东方无衍默。

陛下就出声道，「无衍，你近来可好？」

东方无衍不说话，司南玉笙大约能想象出东方无衍的表情，他肯定是揣着那副冰山脸。

陛下也不恼，看他不说话就出声道，「这么多年过去，你对我们顾家还是如此仇恨？」

东方无衍不想说什么，只是冷眸瞧着陛下和顾荠霖，正如司南玉笙预料的冰山脸待客。

陛下说道，「当年那件事真的是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我想何了？」东方无衍语气没有一点儿波澜，声线冷硬。

陛下说道，「你如若不是对我们还有误会，不愿意原谅我们，作何会这么多年都不愿意见我？」

东方无衍觑了一眼陛下，「我凭什么原谅？」

东方无衍的话不多，但字字句句说的一针见血般。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气氛凝固。

陛下和顾荠霖都不说话了。

东方无衍却追问道，「陛下还是说说看，找我何事？」

陛下出声道，「我来找你的确是有事，第一呢就是来看看你，这么些年过的好不好。」

「挺好。」东方无衍冷漠道。

陛下又出声道，「我听老七说你之前在东启国是吗？跟司南后人走的很近？」

东方无衍默。

陛下就觉得他是默认了，但又没有直接说明，便继续追问，「是不是？」

东方无衍不回答，「陛下还有其他问题要问吗？」

「你清楚司南现在人在哪里吗？」陛下追问道，「你可清楚大通衍经的下落？」

司南玉笙在耳室里听到云陵国皇帝的提问，呼吸都屏住了。

东方无衍却淡淡出声道，「不知。」他沉吟了一刻说道，「陛下不是不知道东方和司南的关系，别再问。」

东方无衍说着，眼眸就冷了下去。

陛下见状就没再问下去，但他明显有些不甘心。

一旁的顾荠霖就开口追问道，「东方兄，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