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暗夜潜伏

原本她以为没什么，大伯父出去历练历练亦是极好的，但听到木泠的分析之后，她才恍然，看来木泠说的的确的确如此，若是祖父出事，怕是有许多人都不想让黄府安生。有些人事总是这般，若是太平久了心中总会烦躁不安。

是夜，她刚躺进床榻不久，却被摇醒了，她正要叫唤，耳边却传来一阵极为熟悉的沙哑声，「她们都被我扎晕了。」

听得这话，林菀儿这才将握紧簪子的手松了松，她睁眼道，」你这是作甚？「

趁着月光，木泠那一头银发衬得她的脸愈发的精致了几分，见林菀儿醒了，她便坐在她床榻旁，低头不语。

林菀儿起身，望着月光洒在她身上，「他们决定了？」

木泠闷声点头，「恩。」

「那你又何必？」林菀儿道。

木泠猛然抬头，「放着可行之路不走，我心难安。」

林菀儿微微拍着木泠的肩头，「他们如此决定必定有如此这般的道理，再者在喉间直接切出恶瘤，倘若有一丝出错，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你也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恍然大悟，只是我不想祖父这么快走了，再过两年便是祖父的六十大寿……」木泠竟有些哽咽。这个祖父对于她这个长孙女来说是既疼爱又喜爱的，从未将她当做是外人，这几年虽说木泠亦是在慢慢寻找自己的身世，但她也一直不曾将黄家只当做养护之家，她也只是想要求个真相罢了。再者她此生痴迷医道，竟连祖父都救不了，她的心便愈发堵得慌了。

在黄家都是男儿郎，木泠心中的苦楚只有自己心里憋着，对于黄梓珊，她亦是极为疼爱的，但也未曾达到说心里话的地步，可当如今她知道面前的此物小妹不再是以前的小妹时，她的心不知怎地竟柔软了许多，有些话有些情绪都会不自觉得想要在林菀儿面前发泄，或许她心中早已默认，她与林菀儿是同一类人。

「或许。」林菀儿道，「或许，咱们该问问祖父的意见。」

「恐怕不可，此事最该瞒的便是祖父。」木泠道。

这话林菀儿不甚理解，「祖父还未到老糊涂的地步，为何这事不该由他做主？难不成真要等到三两个月之后？你也该知晓，祖父不能有事！」

一阵默然过后，木泠豁然起身，道，「明日，我再寻个机会私下问问祖父吧。」

「现在吧。」林菀儿已然起身，随意披了一件外套，「早些问，早些下定论。」

通过曲廊，穿过院子，二人趁着月色来到中院，现下快过子时，奴仆们都已休息，只留下廊下守夜几人，木泠手起袖落，数根银针齐发，几息之间，那些奴仆便昏睡了过去。

林菀儿浅笑一声，「我若是有你这本事，将来亦不怕被人欺负了。」

二人轻轻拉开黄粱的寝门，一股药味扑面而来，外间有一人奴婢听见了动静想要起身，还未瞧清楚她们的脸面，便又被木泠用银针扎晕了。

木泠扭头轻声道，「教你便是。」

二人蹑手蹑脚走至黄粱的榻前，却见黄粱高枕浅眠，他亦是觉知动静，早已睁开双眼，木泠携着林菀儿跽坐在黄粱榻前，行礼道，「见过祖父。」

黄粱轻咳一声，有气无力道，「如此午夜，你俩相携前来，怕不是来寻祖父谈心的吧。」

木泠低首，「祖父切莫气恼，儿确实是有见事要与祖父商量，但怕白日里伯父反对，儿想着祖父午夜难以入睡，便想来与祖父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