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发前几刻,你家娘子在哪儿?可曾见过何人?」谢霖突然发问
彩月对答如流,「只因前院用膳比后院早了半个时辰,娘子想到午后有场马球赛,想前去嘱咐郎子少喝些,只是才至前院却不见郎子踪影,这才寻了后院来,在此处附近我们便碰上了黄娘子。」她看了林菀儿一眼,眼中竟露出了些胆怯,支支吾吾道,「咱家娘子脾气一上来,便推了黄娘子一把,幸好黄娘子大度竟也未与咱家娘子计较。」
「何?她竟然还推了你?」黄辉跳了起来,「可伤着了?」
林菀儿摇摇头,「不妨事。」
彩月接着说,「后来娘子想着或许郎子已经回了院子,便匆忙行至院中,只是郎子也并未在院中,娘子有些气急,便吩咐院中的奴婢们去寻郎君,娘子在房中待了一会儿,平复了心情后便在院中用了膳,用膳过后娘子想着此刻郎子应当去了赛场,便直接去赛场了。之后便有了与欧阳郡主比习马术之事了。」
故而,崔云至始至终都未曾见过林天泽,那么此间除了林菀儿与紫薇,可就真的没人见过他了。
谢霖浅笑一声,「你且回去吧,告诉杨夫人不必忧心,在下业已知道凶手是谁了。」
「是谁?」林菀儿与黄辉异口同声道。
谢霖避开了问题,只道,「这般短的时间内,凶手也不会那么快便将林郎君的衣物处理掉,厨间眼下都是人,烧掉更是不切实际,那么唯一的法子便是将衣物藏匿于自己的房内,等到宴会结束了再行处理,所以,请杨夫人吩咐下去在府中各个屋子中搜一搜真相便可大白于天下了。」
彩月听罢心中大喜,连忙拎起裙摆道,「那奴婢这就去禀告夫人。」
望着彩月灵动的背影,谢霖眯着双眸,喃喃一句,「真是一张巧嘴啊。」
黄辉不可思议得望着谢霖,「果真传言不虚,澜之兄之慧小弟实在钦佩!」
谢霖却未曾顾得上黄辉的夸赞,笑言,「倘若黄小三郎有空,谢某倒是有件事想要拜托一二。」
黄辉拍拍胸脯满是砸锅卖铁的气势,「还有什么需要小弟效劳的尽管提便是。」
林菀儿却是一脸不屑的看着黄辉,方才还怒目相对的,眼下竟然开始称兄道弟了,她实在是未曾看懂,此刻正好跑会黄府的紫薇回来了,她馒头大汗得跑到林菀儿的身前,道,「娘子,咱家阿郎不在府中,木郎君也不在,似是中院出了些事,夫人封了口,奴婢何都未曾打听出来。」
黄瑜不在府中极为正常,可阿玲不会不在府中,却听紫薇道,「木郎君的那小院奴婢派了小厮去过了,也不见她的踪影。」
难不成阿玲失踪了?
林菀儿回身转头看向与谢霖交谈甚欢的黄辉,却不由得想到此案既然已找到凶手,那么她的嫌疑也该洗清了,那她也不必搀和在其中了,她转而抬步,往客院而去,她是欧阳岚带来赴宴的,那她要离去首先还是需要与欧阳岚说一声比较稳妥,其次再由下人与杨燕通报一声便是了,只是这林子中的弯弯绕绕实在多,未曾走几步,林菀儿便将自己
与紫薇绕在了其中。
紫薇默默低首,自责道,「都是奴婢不好,进来时理应做标记的。」想来她也迷路了。
郁郁葱葱的林子里迎面飘来些淡淡的幽香混合着芳草力场,忽而让人觉得极其清雅舒馨,林菀儿道,「沿着路走,总会有出口的。」
只是走了大半个时辰,却总不曾有什么尽头,她回身看着身后方走过的路,却又仿佛也无尽头,堂堂将军府却没想到占地竟比仆射府整整多出了一两倍。林菀儿默默轻叹一声,若是再这么走,怕是就算天黑了也未必能出了去吧。
却在此时,林中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林菀儿止住的脚步,弯下腰想要听听这声音的出处,却不想竟看到了一个灰色的衣袍下摆,林菀儿认得,这是圆领衣袍的下摆,而今日在将军府穿灰色的郎君也只有一人,莫非是……
还未来得及想,她的头顶便想起了一阵声音,「黄娘子这是要上哪儿去?」
林菀儿直起身子微微抬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微笑着,「谢郎君,可真巧。」
谢霖极力忍住自己的笑意,道,「是啊,真巧,在下站在原地一直瞧着黄娘子绕着林子转还以为娘子丢了什么东西,是故前来问问。」
绕着林子转?林菀儿看了这一片林子,左右都不同,怎地是绕着转?
紫薇道,「回郎君的话,咱家娘子并非是绕着林子走,只是这林子实在太难……」
林菀儿连忙止住她的话,笑言,「无妨,顺便欣赏下风景也是不错的。」
谢霖忍笑转身,负手而立,「若是娘子想要在这八卦阵中欣赏风景,那在下便不奉陪了。」
「何八卦阵?」林菀儿极为没出息得跟了上去。
谢霖却指了指这林子,「娘子方才所欣赏的风景是诸葛武侯流传下来的奇门八卦阵,只是这大阵早已失传,故而这林子也只是得了其中一成的功法罢了。」
「在家中还设一个八卦阵,这崔果真是将门世家。」林菀儿说的酸酸的,但却也认同了谢霖的看法。她这才知道为何一进崔府赴宴赏花每人便有一人引领奴婢跟着,若是没了这些奴婢,想必误入了这八卦阵一时半会儿可就极难出来了。
谢霖却是轻声道,「崔府,可没有娘子想的这般简单啊。」
好容易从八卦林中出来,前后院便陆续有了人,相比是马球赛结束了,只是林菀儿的面上却写满了担忧。
谢霖不由得追问道,「黄娘子似是有心事?」
林菀儿看了他一眼,才道,「是有些急事,只是……」
「若是有急事,在下可送娘子一程。」谢霖道。
林菀儿一顿,他不是答应了杨夫人留下抓住凶手的吗?怎地在临开宴之际却要提出送她一程?
看出林菀儿的疑惑,谢霖轻笑一声,「在下入崔府,只不过是想见识见识府中的那片八卦林,拜娘子所赐,方才在下已经见识到了一种奥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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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郎君难道不想留下与众人一起饮宴?再者,未曾亲自抓住真凶,杨夫人那儿你可能交代?」林菀儿顿首相问。
谢霖却道,「接下来的事,我想黄小郎君会妥善处置的。」他一边笑着一面往前院走去。
瞧他那镇定自若的模样,仿佛是对这崔府业已了若指掌,她不由得产生了些好奇,「郎君可曾来过崔府?」
谢霖握着他手中的折扇,微微拍打着他左手的手心,「不曾,就连这京都在下亦是第一次来。」
「可你却似乎对这崔府十分熟悉。」
谢霖笑着用扇子指了指自己的脑子,道,「谢某别的本事倒是没有,却练就了一人认路的本事,花娘子见笑了。」
虽说是见笑了,但他的表情中林菀儿却并未从中看到有任何谦虚的神态,她微微耸肩,罢了,只当他比自己聪明便是了。
说着,几人便坐上了马车,谢霖的马车比不得欧阳郡主的马车那般豪华宽敞,更也比不过黄府的马车精致用心,但却是极其舒适,马车内部虽说只有两个坐席,但他极为贴心的设计了一人略高些的坐席,使得他们除了跽坐,也能够单腿盘坐而又不失优雅,更重要的是,双腿也会得到更大限度的舒适。
「谢某业已派人去通知了崔府与欧阳郡主,黄娘子只管放心便是。」谢霖道。
沉默了许久,林菀儿才追问道,「你是否早已知晓杀害林天泽的凶手是谁?」
谢霖挑眉,「娘子为何这般问?」
「当你看完那两本册子之后,我像是在你的眼中看到了不一样的神情。」林菀儿道,「我不知那是何,但我肯定你心中定是知晓了何。而后你却不去寻阮娘单单回了案发现场,我猜想你理应是想回案发现场证实些何,不知我说的是否正确。」
谢霖轻扬唇角,微微一笑,「果真是黄侍郎的女儿,谢某佩服。」
林菀儿顿住,想要听他继续说。「不错,我是想要回到案发现场证实什么,那所谓搜屋子也只只不过是一人掩人耳目罢了。黄娘子如此聪慧,不知是否看出了这一叶障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掩人耳目?一叶障目?那么到底要掩谁的耳目?林菀儿似是有些不明白,「也只有我们几人在查此事,究竟还有何需要遮掩的?」忽然,她顿了顿,脑中闪过了一人极为不可思议的想法,「你的意思是说,凶手就在我们几个当中,而我与我三兄业已排除在外,那么极有可能的便是彩月?又或者是杨夫人?」
「不。」谢霖道,「恐怕此时杨夫人并不知情。」
「她为何要这样做?」林菀儿不解,她与紫薇一样都是家生子,若是走了了府中可就什么地方都去不了,林天泽如今亦是崔府的半个主子,弑主的奴仆后果也极为惨烈,她为何要自毁前程?
「你是否注意到,每逢提问彩月,她都将信息引向崔夫人,对于林郎君她却只字未提?」谢霖道。
的确,彩月每回回答问题都是极为避重就轻,引的林菀儿将注意力都转移在了崔云的身上,而忽略了林天泽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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