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算是清楚了,他压根就不打算放弃自己所想要的答案。
言沉渊把玩着自己的龙纹戒指,目光含笑着,龙纹衣袍在他身上不再冷冽,多了一丝温柔雅致。
浮沉再也没有了玩笑心思,更没有有点的辛灾乐货。
他跟在言沉渊身边可以说是从小到大的,他还记得小时候的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像是个小仙童,好看又软。
一贯到长成了个温雅公子,可是随着时间和变故,到了现在。
如果现在还能够揣摩到他一点变化的,大概也只有这一人动作了。
那是,他不再和对方敷衍事情,也不会一时好奇而关注一件事情,更不是一时好玩而把对方放在一人摇篮里。
云舒在宫里,亲手被撕开了一层伪装,一层伤口,让她感觉呼吸只不过来。
比起伪装,她更惧怕后来的一人。
也因为这一点,她想要护下云家,又不想那人死,从而让文国陷入混乱,自己又是个一暗自思忖死的,何不这般来做?
是以,幽云和幽月被带走的时候,她没有一点心疼,更没有一点不舍。
她的这一番举动让兰采心下发凉。
桑汝沉默不语。
整个凤鸾宫都被笼罩上了一层乌云。
云舒像是个孩子一样坐在台阶上,口里吟唱着不知名的曲儿,不吃更不喝水。
一人娇柔的美人就那么消瘦下来,她的变化和宫里所发生的事情迅速飞向后宫里。
言沉渊下了命令,禁止宫中讨论任何和她有关的事情,凤鸾宫更是不许任何人进来。
宫里,只有兰采。
至于桑汝……
她也被言沉渊让人带走了。
夕阳西下,瘦弱苍白的人坐在秋千上,微微摇晃着腿儿,脸上没有一点高兴,阴郁,眉间带着极深的郁气。
「娘娘,您的身子骨快要撑不住了。」兰采哭了,要说她和言沉渊之间发生了什么,兰采是一人也不知道,然而也不妨碍她的忠心。
「哦。」云舒闭上了眼眸,肚子很饿,饿得叫不起来,没有力气走几步路了。
她深知自己再这样下去,是活不长的。
兰采看她日渐消瘦,心疼的难以言喻。
云舒恍恍惚惚间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可细细一听却没有。
她笑了笑,如花一样璀璨,耀眼之极,恣意张扬,一袭红衣随风动,和天边的彩虹相互照应,似要乘风归去。
言沉渊在暗中不再前行,一双眸子望着她的容颜,笑的很美,恣意张扬,没有一丝温和。
他揉搓着自己扳指上的龙纹,深语了一句:「果真啊,连她都有着另一面,从前的她又哪里是真实的。」
浮沉不敢搭话,宫里的人都像是个戏子,言沉渊是,亏他还觉得云舒可怜,竟不知她才是这宫里最好的戏子。
云舒荡着秋千,笑颜如花,可越是荡下去,脑海里的声线越是清晰。
断断续续的,她听不恍然大悟,只有寥寥的几个字,根本猜不出是什么意思。
可随着那话越来越清晰,云舒心头的预感更是不好。
再继续了一会儿,她跟前一黑,不远处的花朵越来越近。
还有,她感觉到的黄色身影。
兰采惊呆了,她家皇后娘娘荡着秋千突然昏迷,差点掉下来的时候被言沉渊给抱住了。
她像是母鸡护小鸡似的拦下他。
可,他的身影一跃,就远离了她。
兰采:「哇~啊~」
静静站在原地的浮沉头疼起来,小婢女一哭他能够选择让人把她丢了,然而此物是皇后身旁的……
他沉默的走了了。
言沉渊把人带到了她寝殿里,一点一点的亲手把人照顾好。
睡了一天一夜的人在床榻上醒了过来,一醒过来,脑海里就响起了一道声音。
「你的命在我手里。」
云舒捏了捏被子,脸色麻木,闭上眼眸催眠自己不要去想那么多。
可是事实就是在告诉她,她连选择死亡的权利都没有。
言沉渊看她醒过来后又麻木下去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好受,他温声问她:「吃些东西好吗?」
云舒闻声,注意到的是一个衣着光鲜的人,他的脸很好看,就是有一点不好,她眉宇间是温柔的,让看过冷冽的他不习惯,或者说是惊悚。
他起身到外头拿了些吃食进来。
云舒是被言沉渊喂了些粥才不会让自己那么难受的。
「你身子骨不好,要是再作何折腾,我怕你连三十岁都活不过。」言沉渊语气十分惋惜,心下有些异样。
「我不过是十七岁而已,只要死的不难看就能够接受。」云舒讽刺地想着她连死亡的资格都没有,作何死?
云舒再一次意识到了这种叫做水云檀蛊虫的可怕。
「你还想做何吗?」言沉渊问道,语气温和,可他的眼里却满是冷意。
「我在想你在那月里发生了何,还有你为何想要一心求死?你不是最爱自己的命的吗?云舒。」他忽然俯身下来,脸庞都没有贴上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云舒瞪大了眼眸,从被子里出手来想要把人推开。
言沉渊制止了她的动作。
云舒觉得头脑昏沉,眼里的神采逐渐消失,宛如木偶。
「云舒,告诉我你和玉楼在一起的三个月里发生了什么?」言沉渊追问道,语音里带着蛊惑,静静的等待着她的回答。
云舒下意识的想要说些话,可是她说不出来,一点也不想说出来,极其抗拒他的问话。
最终,被言沉渊用手段催眠过的云舒开始了剧烈挣扎,可他的手段早就备好了,不管是屋子里放置的熏香,还是方才的那碗粥。
以及他的诱惑之音,都是让她陷入沉睡里的罪魁祸首。
许久,云舒没有再挣扎,只是在床榻上皱着眉心,如同上了锁。
「噗——」
是以她选择了臣服于此人的催眠,然而她也选择了把记忆隐藏起来,不让任何发现,包括她自己。
意识不清楚的时候里,她本能的不想说那三个月里的事情,所以反抗了,但是她的潜意识里觉着自己反抗只不过去。
是以她没有任何的挣扎,一片安静。
言沉渊不顾她的身子骨,强行把人催眠,也让云舒受了些伤。
言沉渊没有从她身上问出一点消息,这更是让他心头生火。
「皇上,牢里问不出何来。」浮沉出声道,她们两个都嘴硬得很,而桑汝这个人则是抱了不在乎的态度,对于死亡她没有一点的畏惧。
她们三个人里,桑汝没有杀过人,浮沉说完了话,只看到言沉渊在沉思。
许久,他从极为复杂的说了一句:「作何会现在中宫的人,对于死亡从来都不是畏惧了?」
就像云舒一点也不畏惧自己,从前会,现在是漠视。
浮沉哑了声音,他也不清楚为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皇上要不要用暗影十三卫来审问?」或许只有暗影十三卫能够问出来。
「他们是我亲自栽培的,不是等他们动手的时候。」言沉渊摇头,他连对付容枝子都没有动用他们,难道要只因三个无关紧要的人去动用他们吗?
不会。
他向来凉薄,但也有人的情绪,只是理智多过了情感而已。
容枝子在自己的宫里也听到了中宫所发生的事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叹息了起来,桌子边的麻雀还是一如既往的说了几声,她也呢喃了些许话,无人知道她用麻雀传了何消息去西尧。
「主子,密道业已找到了,只不过有些奇怪?」她的心腹侍女冷儿在她耳边低声出声道,「密道里的空气不流通,还有……」
她有些说不下去了,不由得想到密道里面的东西她感觉那不是密道,而是一个专门用来放置尸体的坑洞。
容枝子:「还有何?」
冷儿犹迟疑豫地告诉她,「彼处面有一堆尸体和带着诅咒的木偶娃娃。」
容枝子睁开一双慧敏的眼眸,把玩着小猫咪的手停了下来,待回神她就把猫放到了地面,让它跑了出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当做不知道它吧。」容枝子很是好心情地说道。
冷儿不明白她作何就一点也不在乎了。
但她注意到了自家娘娘讽刺和看好戏的表情。
「出来了这么长时间,还是吃斋念佛的好,后宫里头满是糟心事。」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语气。
冷儿没有再说话,她见到容枝子挥了手让自己下去,她也抱不清她握着的是个何态度。
冷儿俯身一退,背影恭敬,唯令是从的模样。
容枝子看着她退出宫外的背影,冷下了脸,温柔的眼底下飞速掠过一抹杀意。
她退回了怀安堂,仿佛只是出来闲逛一圈,而后又回去。
云舒被言沉渊强行催眠过去,意识朦胧,一贯到她苏醒过后都没有被催眠后的记忆。
比起容枝子的安静,看好戏出来闲逛的模样,柳倩倩是最为不甘的,被心上人一人滚字打发了出去,她作何受得了。
她只当是自己昏迷了两天。
「云舒,你醒过来了,你对于那三个月里所发生的事情,很抗拒,是玉楼在你身上下了何毒吗?」言沉渊问道,目光落到她的面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见她僵硬了一下唇角,撇过头一副不愿意搭理自己的样子。
而且……
他的眼神落到了她的耳朵上,恐怕她自己都不清楚哪里有着一颗很浅的红色朱砂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