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814失踪案

两个人在附近的小饭馆里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告别了。舒晴要回学校上舞蹈课，跟顾凇约好晚上在医院碰头。顾凇打电话联系了那名叫张云海的老刑警，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意图过后，对方便主动邀请他到分局里聊聊。

张云海是一名热情随和的老警察，尽管已有五十岁出头的年纪，但依旧身材挺拔，精神抖擞。秦宇的案子目前正由他负责。

简单寒暄过后，顾凇直奔主题道：「很抱歉打扰您。我今日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秦宇失踪案的情况，您方便跟我透露一下目前的调查进展吗？」

张云海给顾凇递了根烟，顾凇摆摆手，说了声感谢，他便自己点上一根，吸了一口，缓缓地出声道：「实不相瞒，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你是秦宇的朋友，这时也是一名警察，跟你说这些也是希望你能给我们提供一些帮助。

「8月14号夜晚9点13分，秦宇在医院地下停车场E区的某段监控盲区里突然消失不见了。根据家属的反应，以及秦宇失踪前的表现的来看，秦宇不太可能是自己离家出走的。因此，我们怀疑秦宇在这段监控盲区里遇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状况。

「假设秦宇在这段时间内遭到了某个人的袭击，要是袭击者是个陌生人，且此人不是心理变态，那他这么做一定是冲着财物去的。绑架已经被排除了，因为秦宇失踪后，他的家属没有接到过任何勒索电话。抢劫是一种可能，但我认为这种可能性很小，原因就在于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干净利落了，全然没留下任何痕迹和线索，不太符合抢劫行凶的作案模式。所以我认为，这件事恐怕是有预谋的，且作案者极其谨慎，并对医院的环境非常了解。

「初步排除了陌生人作案的可能，我们将调查重点放在了秦宇的社会关系上，但是这项工作进展得并不顺利……」

「你们怀疑有人出于报复的目的伤害了秦宇？」顾凇蓦然接过话茬，他不用张云海介绍也知道这方面调查的结果，只因没有谁比他更了解秦宇的为人了。

秦宇，二十八岁，细胞生物学博士，目前在一家美国人投资的制药机构从事研究工作。像大多数高智商天才一样，秦宇身上也有些小怪癖。他性格内向，不擅长跟人打交道，大部分心思都投入到了他所热爱研究事业当中。除了顾凇此物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之外，他的社交圈子基本都局限在他所从事的领域里。就这样的人而言，实在很难在外面跟人结下仇恨。

感情纠葛也是无稽之谈。

秦宇在家人和同事的眼中是出了名的高智商、低情商。对他来说，让他去讨一个女孩子的欢心，其难度远远超过了写一篇学术论文。当年跟舒晴谈恋爱还是女方主动追求他的，这件事在外人看来很不可思议，但舒晴就是这样一人「品味独特」的女人。

舒晴，二十七岁，气质优雅，外形条件极佳，结婚以前是一名芭蕾舞演员，现在在一所民办艺术学校担任舞蹈老师。从念小学的时候开始，舒晴的身旁就有不少追求者，三天二头收到男生送来的情书。顾凇念初中时也曾经给舒晴写过一封信，但舒晴不喜欢比自己小的男孩儿，看都没看就把信还给了他，还叫他以后不许开这种玩笑。

因为家庭教育的缘故，舒晴性格乖巧，懂事听话，成年之前都没有谈过恋爱。按照她自己的说法，她从十五岁那年报考艺校，秦宇帮她辅导文化课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上秦宇了。尽管身边的人都不理解，她作何会放着那么多优秀的追求者不选，偏偏看上了那个「科学怪胎」，她自己却乐在其中，还美滋滋地跟人解释道：「我们家秦宇也很优秀啊，他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男人。」

很显然，无论是秦宇还是舒晴，两个人都没有出轨的可能。警方在这方面肯定也查不出何结果。

顾凇说出了自己的这些想法，张云海听后连连点头道：「是啊，我们没发现秦宇身边的哪个人有伤害他的动机。是以我们怀疑，会不会是某个喜欢舒晴的人，因为嫉妒秦宇才作案的。我们让舒晴提供了一份详细的名单，把她能不由得想到的人全都写了上去。目前还没有收获，估计这条路也行不通了。」

「不一定。」顾凇没有那么快就放弃，「有些暗恋者藏得很深，而且越是这样的人越容易心理变态，做出极端的事情。那份名单肯定有疏漏，回头我再找人问问这件事儿。另外，我觉得你们能够去调查一下秦宇的工作领域，了解一下是否有人对秦宇的才华和成就产生过强烈的嫉妒。秦宇此物人尽管不爱说话，人有些木讷，但在学术研究方面的成绩还是很让人佩服的。」

「你说的很有道理。」张云海吐出一人烟圈儿，苦笑着对顾凇出声道：「尽管目前的调查进展不是很乐观，但我不会让这件事儿就这么不了了之的。」

顾凇没有接话，但他清楚张云海的言外之意。跟已经确定的刑事案件相比，原因不明的人口失踪案的调查往往都比较敷衍，查一段时间没有结果也就只能暂时搁置在一面了。

张云海能够如此重视秦宇的案子，并把调查工作做得这么细致，这让顾凇感到很欣慰。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他不禁用困惑的眼神望向了张云海，「张警官，我这个人比较爱刨根问底，我问您一个问题，您千万别介意啊。」

「你是想问我，为何会对秦宇的事情这么上心？」没等顾凇把话说完，张云海倒是先替他开了口。」

顾凇尴尬地咧了下嘴，感觉这个问题的确不怎么礼貌。只不过双方既然业已把话挑明，他也没必要再兜圈子。「毋庸置疑，您是一名甚是负责的好警察。但我想清楚的是，那天在派出所，您为什么会主动出面帮舒晴调查这件事？秦宇当时才失踪十二个小时，没有证据表明他业已遭到不法侵害。况且您当时还有别的工作要做，全然没必要往自己身上揽这种麻烦啊。」

张云海笑了笑说：「你我都是警察，这里面的事情都心知肚明。在我国，关于人口失踪的立案与侦查一贯都存在争议。很多时候，因为失踪者是否被侵害无法确定，接到报案后，警方的不重视往往会耽搁不少宝贵的侦查时间。一旦日后牵扯上命案，由于初期的调查工作做得不到位，物证会消失，痕迹会被破坏，相关人员的记忆也会逐渐淡忘，这会给接下来的工作增加很大的难度，甚至有可能成为无头案件。

「不管别人作何处理，我是绝对不能眼睁睁望着这种事情发生的。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那些报案者的家属。」说到这儿，张云海的面上流露出一丝伤感的表情，似乎是想起了何难过的往事。

顾凇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变化，立刻正了正身子。这时，张云海若有所思地继续出声道：「六年前，我的外甥失踪了。他在外地上大学，当时念大四。那会儿学校里基本没何课了，学生两三天不回寝室也很正常。我的外甥就是失踪三天以后才引起室友的怀疑。那室友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们班的辅导员，辅导员又去当地的派出所报了警。

「警方备了案，做了信息采集等工作，然后就让他们回去等消息，这时让他们安排老师和同学帮忙找找。当时，警方并不认为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能遇到何危险，说不定是自己跑到哪儿去玩儿了，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直到两个星期后，刑警队在处理一起命案，寻找尸源的时候匹配到了这起人口失踪案的信息。那时候，我外甥业已遇害十七天，在冰冷的河水里浸泡了大半个月。后来经过调查，杀害我外甥并抛尸的人就是他们学校的一名已婚男教师。杀人动机很简单，我外甥曾经撞见这名男教师跟学校里的一名漂亮女学生偷情，他怕我外甥泄露这件事，破坏他的家庭，损毁他的名誉，便就杀人灭口了。

「这件事发生以后，我就格外重视人口失踪的报案。我很能理解那些失踪者家属的心情，很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尽可能地避免一些惨剧的发生。要是避免不了，那就尽早发现疑点，尽快破案，而不只是坐在办公间里被动地等待尸体的出现。」

「对不起，我……」听了张云海的解释，顾凇更加觉得自己不应该问此物问题。但在了解了对方的心意过后，顾凇对面前的此物老警察也变得更加信任。

见顾凇有要道歉的意思，张云海连忙摆手制止道：「好了，多余的话就不说了，当前最重要事情的就是找到秦宇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