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抢徒弟的老家伙们

「据说，孙将军小时候也学过炼药？」

苟起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反问了一句。

嗯？

孙破虏一愣，微微涩笑道：「谈不上学过，只是当年刚刚从军，有感于军队里缺医少药，若是有个药师坐镇，能减少不少本不必要的伤亡。我那时年少气盛，仗着自己方才踏入日出境，找来几本基础书籍，胡乱摸索着炼了几味药，后来朝中派来专门的炼药师进驻，我也只因战事惶恐，没了炼药的时间，从那以后，再也没摸过。」

「二十七年的鬼枝藤，库存三年。三十五年的空心草。用这两味药炼制爆肝丸，你能做到何程度？」

苟起向孙破虏瞪了一眼，在他的逻辑里，放弃炼药去忙何战事，简直就是舍本逐末。

这……能够这么精确的么……

孙破虏有点迷茫，按照他掌握的炼药知识，药材这种东西，好像至少是按五十年为单位划分品级，这老药罐子就闻了闻药香，就能分辨精确到具体年份？真的假的……

爆肝丸这东西，的确对身体有害，但刚好是军队里比较常用的丹药，孙破虏对它还是颇为熟悉的，略一思索，沉吟道：「要是当年手熟那会儿，大概能提升半成精力，偶尔发挥出色，能够接近一成。现在的话……太多年不碰，怕是不行了，说不定会炸炉……」

半成？

苟起的脸色忽然好看了许多，心想你当年日出境的修为，炼制爆肝丸只能提升半成精力，如此糟糕的天赋，我只能代表炼药一门感谢你放弃之恩。

不过孙破虏身份地位摆在那里，更何况在楚门计划中，孙破虏代表的可是大人！即便是苟起，也不敢出言无状，岔开话题道：「按照日出境修士能够掌控的太阳真火，若是精通炼药之道，炼制爆肝丸，应当能够有两成左右的精力提升，自然，也要承受同样程度的反噬，是以我说这东西本质上是毒药，不该写入药典。」

「何东这次炼的，能够达到多少？」

孙破虏有些无奈，这老药罐子一谈到炼药就滔滔不绝，说了半天，自己这边还是把握不到关键点。

「嘿嘿嘿！」

苟起忽然神秘兮兮地笑了起来，想了想，还是没正面回答问题，而是从怀里不知何地方抖抖索索地摸出一人黑漆漆的小瓷瓶，珍而重之地从里面倒出一点点粉末，给融进了孙破虏面前的茶水里。

「孙将军，先来尝点好东西？」

我去！

人家让你喝，你不喝，至少说明两点。其一，你信只不过对方。其二，你还瞧不起对方下毒的本事。堂堂毒来无恙苟老先生，真要给你下毒，还需要放到茶水里？

孙破虏一颗心剧烈跳动了一下，真的很想很想拒绝，但若是当面拒绝，两人之间的鸿沟恐怕就此形成，再花费多大的力气，也难以消弭。

奶奶的！拼了！

你老药罐子再厉害，难道还敢公然破坏大人的计划，除非你是活腻歪想投胎了。

经过了复杂而短暂的思想斗争，孙破虏最终露出一人平静的笑容，随意地将茶杯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

「好东西！」

下一刻，孙破虏大惊失色，声线微颤道：「这！这难道就是……」

「你觉得是啥就是啥。」

苟起定定地望着孙破虏足足十几个呼吸时间，才仿佛终究下定了决心，把那不大不小的黑瓷瓶放在桌面上，推给孙破虏，郑重道：「这个徒弟交给我，别让他学何狗屁剑道之类的，五年之内，他的成就会让天下震惊！」

我的天！

老药罐子居然也会贿赂，太稀奇了！

孙破虏泛起荒诞的念头，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把桌上珍贵至极的黑瓷瓶重新推了回去，肃容道：「老哥哥说笑了！孙某身受大人重托，岂能如此欺心。」

「唉！」

许久，苟起痛心疾首地发出长长的叹息，忍不住拍案愤怒道：

「你们！你们这是浪费人才！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何？算了！老子懒得跟你废话！这事儿，我亲自去找大人说！」

「咳，至于么？」

孙破虏笑着缓和气氛，劝道：「何东一直也没有放弃炼药的学问嘛，你是他的老师之一，还有何不满意的？」

「怎么不至于！我当然不满意！」

苟起瞪着双眸叫道：「我再说一次，你把他完全交给我，若是一切顺利，何东是有可能成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位揽日境炼药师的啊！」

这个……

孙破虏依然还是摇头，再劝道：「炼药，终究只是辅修门类。大人对这孩子期许很高，将来……」

「放屁！放狗臭屁！」

辅修门类四个字，似乎是触动了苟起的痛处，老头子从座位上一跃而起，瞬息间便从身体周围蔓延出一道道碧绿色的蛛网，瘦小的苟起盘踞蛛网正中，像一只想要择人而噬的蜘蛛精，森然低吼道：

「你们难道忘了，三千年前的阵神宋无涯？」

「哎……老药罐子你别澎湃，先落座慢慢说嘛……」

孙破虏心念一动，自有万道剑光护体，正面斗法，从来都不是炼药师的强项，这老头看来真是急得有点昏头了。

只不过，宋无涯？

孙破虏苦笑，这才知道苟起对何东的评价，已经高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人类数万年的历史长河啊，不也就出了那么一人阵神……以辅修门类而无敌天下，天知道三千年前的修士，是怎样活在那些无处不在的大阵阴影笼罩之下的。

传说中，这宋无涯达到揽日境之后，能够引日入阵，随心凝旗，一举挣脱了阵法师固有的局限性，写下至今无人企及的传奇。

「老哥啊！」

待苟起渐渐平静下来，孙破虏这才伸手一指远处的宝芝堂，继续说道：「你这些话，前些天老甲鱼也说过类似的。你看这小子今日故意放出药香掩饰，三层小楼外面还布下了至少三重大阵，你猜他在里面捣鼓何了不起的东西？按常理说，这么拼命藏起来的，至少是比那些灵丹更值钱的玩意吧？你要抢徒弟，也不问问老甲鱼干不干，鲁胖子干不干，反正我至少能够跟你保证，大人肯定是不干的，你要不信你就回京都亲自去说，我就只是个代理掌门，做不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