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
韩沐雪被骂出来,一人人的躲在墙壁哭泣。
陈涵放下手里的活,过去安慰。
「不要管我。」
陈涵说,「你还没吃早饭吧。」
「没胃口,不吃了。」
「要不少吃点也行,哭的时候有力气。」
「哼!」
「好了。」陈涵揉了揉她的脑袋,说:「眼睛都红了,你要不要跟我到厨房里,看看我作何搭配香料。」
韩沐雪站着没动。
她见到陈涵回身走了,灰心的耷拉着脑地,慢吞吞跟上去,「她不肯道歉。」
「我又不需要,只要你没误会我就好。」
韩沐雪呆呆的望着他,「你要搭配什么香料?」
「日中炒河粉的啊。」
「还要再搭配啊,不是顾客都已经很喜欢了么?」
「精益求精,还能够更好吃。」
陈涵迫切的想帮她转移注意力,说:「比方食盐,就有很多种。」
「给我说说吧。」
「霜盐、海盐、雪盐、竹盐,藻盐、湖盐……」陈涵用手指勾了勾她眼角泪水,「眼泪也是咸咸的,要不你多哭一会,收集起来做泪盐?」
「才不要。」
韩沐雪俏脸一红,把头别过去,低声问:「这些盐……有何区别么?」
「区别大了。海盐咸味圆润有层次,产量比较少。只不过这些年海水污染严重,买的时候得注意产地。」
韩沐雪认真的点了点头。
「再有雪盐,颗粒细致口感柔和,竹盐味道清爽,不死咸……」
聊了半天。
韩沐雪有些饿了,肚子咕咕直叫,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陈涵清楚一家人都没吃饭,特意多做了些许烩馒头,盛满三份。
「我送过去吧。」韩沐雪鼓起勇气,将饭菜送给父母。
两人刚吵架,不知该怎么说话。正好借此缓和。
回来后,她慢慢将盘子里烩馒头吃干净,拍着小肚子说:「刚吃完那么大一份,都要被你养胖了。」
「那多好,浑身都是胶原蛋白。」
「才不要。」
上午收拾好,陈涵回了趟家,将电瓶车骑赶了回来。
两人收拾妥当,准备出门。
姜秀红又走到院子里,她换上了紧身衣,刚做完瑜伽。
陈涵望过去,这个妇人的确有骄傲的资本,身材凹凸有致,肩膀略窄,小腹也看不出多余赘肉,细长笔直的大腿,无一不展示着女性的魅力。
尤其是,她脸上没有皱纹,明明四十多岁,看上去却像三十岁出头。
也难怪赵老六被他迷倒。
姜秀红瞥了眼地摊车,满脸的嫌弃:「姓韩的,你这个窝囊废就打算让女儿一直去摆地摊么?」
韩敬山闷声闷气的说:「我有什么办法?」
「嫁给谁都不能嫁给厨子,除了做饭什么都不会。」姜秀红瞥了陈涵一眼,毫不掩饰厌恶和鄙视,「姓陈的,这么多年你那老宅多亏我们家照顾,清楚么?」
「知道,感谢韩伯。」
「理应的,别客气都是一家人。」
「什么一家人。亲兄弟都得明算账,这是你欠我们的。」姜秀红高傲的昂着脖子,「得记下来,算利息。」
「好。」
姜秀红颇感意外,没不由得想到陈涵答应的这么爽快,倒是女儿气势汹汹瞪着自己,像是很不服气。
「看何看,你胳膊肘想往外拐么?告诉你,就凭姓陈的这种废物,永远都别想娶你。」
「妈!」
韩沐雪脸红到耳根,站在那浑身不自在。
两人原本清清白白的关系,只因这一句话变得浑浊不清。
「本来就是。」姜秀红接着说,「我给你看好了一门婚事,赵老六的儿子赵思欢怎么样,年纪微微一表人才。」
宛如晴空霹雳。
韩沐雪被这一句话给砸懵了。
「凭何,我不同意。」韩敬山霍然起身反对,「赵思欢他哪点配得上咱们女儿。」
「你有何资格反对,女儿是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姜秀红环视老院子里的砖瓦,嘲弄的笑了笑,「小赵对咱们女儿用情最真,我都没见过这么痴情的孩子。再说了,你们韩家和陈家连个餐厅都没有,以后拿何养活这一大家子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涵看她神色,分明收了多少好处,说:「如果我们有餐厅呢?」
「就这?」姜秀红走到餐车前,啐了口唾沫,「不能容纳二三十人这时进餐的,没有几十万以上的高档的装修,也配叫餐厅?」
韩沐雪无助的站在那,像是丢了魂。
孙奎十万块的勒索,业已让他们绞尽脑汁,哪里有财物开餐厅。
陈涵沉声说:「我还以为多大的条件,如果我能做到呢?」
「不自量力的废物,就清楚吹牛!难道要让我们等你个三五十年。就凭你这在外面呆了那么久不敢回家的怂货,还是算了。」
「那你说,能等多久?」
姜秀红扯了扯嘴角,说:「一星期!」
「开何玩笑!」韩敬山大声道:「除非是买彩票中奖才有可能,你这分明是在刁难。」
「没错,我就是刁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癞蛤蟆。他滚啊,永远别再来咱们韩家,我就不刁难他了。」姜秀红翻着白眼,说话阴阳怪气。
「气死我……」韩敬山捂着前胸。
「这个家,我说了算!」姜秀红语气十分霸道,「只能一个星期。」
这段时间,正好吊吊赵思欢的胃口,让他多孝敬孝敬。
「好!」陈涵用力的说,「如果我做到了,以后沐雪的婚事你不能干预。」
「好啊,只不过我也是为了女儿好,小赵那么专一的男人可不好找。」
姜秀红扭了扭腰,继续回屋里做她的瑜伽。
他专一?
母猪都能上树了。
两人收拾妥当,去步行街摆地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陈涵能感受到韩沐雪心情低落,安慰道:「放心吧,我一定能做到。」
「真的么?」
韩沐雪看过去,发现陈涵眼眸极其明亮、透着强大的自信。
或许,他说的是真的吧。
赶上午饭高峰期,早有十几个食客排好队,在摊位前等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有人发现地摊车,喊道:「炒饭西施来了!」
韩沐雪虽然很少化妆,而且穿着普通,然而气质却远胜过那些浓妆艳抹的女子。
不少人目光灼热的转头看向韩沐雪,也加入排队阵营。
「那富二代又来了。」
「谁?」
陈涵手指着刚加入队伍的吴保扬。他穿着件不显山露水的阿玛尼浅色收腰衬衫,手腕戴着绿水鬼腕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穷玩鞋子富玩表。
这一快腕表就是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买不起的。
「还是他们两。」韩沐雪也看到旁边的瘦子,嘟嘟囔囔道,「不嫌头天花的价格高么?」
「有财物吧,你觉得他们肯花一百块财物买一份炒面么?」
「傻子才那样。」
「说不定他们愿意做傻子啊。」
陈涵笑着,收拾出今日刚搭配好的香料,特意拿起泡着草的玻璃杯弹了弹。
「这是什么?」
「九层塔。」陈涵说。
没多久,便排到了是吴保扬二人。
张小泉抢先一步,走到餐车前,说:「别人买东西,最贵的也就十二块。头天我们俩花了一百四,不是冤大头么,今日的饭必须你请。」
「哦。」陈涵望着一面沉默的吴保扬,「还有何想说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分量一定要足,头天我没吃饱。还有,味道不能比昨天的差,再就是有时间去飙车。」吴保扬说这么多,无非是找个借口说服自己,再来吃地毯小吃。
韩沐雪为难的看着陈涵,麻烦果真来了。
「要是两位没钱付账的话,能够赊账。甚至我请客都没问题。」陈涵说,「不要找那种蹩脚的借口,沐雪,我依稀记得这位帅哥开的是兰博基尼,脑袋上顶的发型最起码也得花十五六块财物,竟然连几块是财物都舍不得买单。你说他衣服是不是山寨货。」
「这个吗……」
「谁说的。」吴保扬科不愿意在喜欢的女孩面前丢脸,慌忙道:「七百块钱的一顿饭我也花的财物,我要的是公平。」
「那你也不想想,七十块财物的和七块钱的能一人味么?」
两人哑口无言。
是啊!
仿佛没毛病。
可是两人谁都不愿意去尝试七块财物的炒饭,那不是自降身价么。
陈涵眼神中一丝嘲弄,叹了口气,「本来弄到点好东西,想给你们做价值一百块财物的炒饭,看样子你们吃不起了。」
他在二人面前晃了晃杯子,收了下去。
「杯子里面是何?青酱意大利面里面加的甜罗勒么?」张小泉是个吃货,见多识广。
「是九层塔,跟甜罗勒很像,只不过叶子更细长,少许油炸就能有浓郁的香气。采摘自无污染的田野,味道更原始、浓郁。」陈涵说,「它还有个名字叫金不换。说多了,你俩七块财物的炒河粉加炒饭?」
「看不起谁呢?」张小泉一拍餐车,气势汹汹的说:「还是炒米粉,一百块钱的,必须比昨天的那份好吃,要不然我可带人来闹事。」
「肯定!」
吴保扬笑着说:「我吃一百二十块财物的。」
「你妹!」张小泉不服气,「我要一百三十的。」
这点财物对他来说,也不算何。
当然,不少人心里酸酸的,不知自己啥时候才能做到炒米粉自由,想作何吃就怎么吃。
跟在后面排队的人连连咋舌,觉着很幸运,尽管味道可能略有不同,但这是能卖出去一百多块财物一份的炒粉。
「好,别争吵了。干脆两人都是一百二十五。」陈涵一脸坏笑,「加起来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