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经理办公间内,几人落座。
赵金虎迫不及待的嚷道:「胡总,还不把你的宝贝拿出来,老大有事交代。」
「好,旋即。」胡志波不知有何喜讯,屁颠屁颠的走向保险柜。
赵金虎凑到陈涵跟前,出声道:「老大,这家伙太不厚道了,拿到好酒整天显摆,不给人喝。」
「我是等陈兄弟来了一起喝。」胡志波狠狠瞪了他一眼,从保险柜里拿出个木箱子,放在桌上,「你说说,你偷喝了我多少瓶好酒?」
「嘿嘿,放在那不喝浪费啊。」赵金虎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
「你喝酒才浪费。」胡志波让女助手回避,又跑到柜子里撅着屁股翻找。
陈涵看他大屁股晃过来晃过去,很想踹上面一脚。
不多时,胡志波拿出三个水晶杯摆好,打开木箱。
木箱上的铜锁锈迹斑斑,里面安静躺着白瓷酒瓶,望着也显陈旧。
「满上,满上!还没满呢。」赵金虎看得出来,这瓶酒不便宜。
「滚一边,你此物蹭喝的。」胡志波将杯子递给陈涵,「您品尝品尝,我弄到这瓶酒可没少费工夫。」
话音刚落,听到赵金虎那边咕嘟嘟几声,一杯酒喝了干净,哈出口酒气,道:「好喝。」
「作何个好喝法?」胡志波问。
「就,就是好喝。很爽,舒坦,想再来一杯。」赵金虎厚着脸皮笑着,把杯子递过去。
「你喝二锅头也舒坦,能一样么?」
「要不然呢?」
「陈兄弟,品酒师那些花里胡哨的词我也不会,你点评一下呗。」
「事真多。娘们好看就完了,酒好喝就完了,还要啥点评。」赵金虎是个糙汉子,眼巴巴看着陈涵,「老大,你还能说出花来?」
杯子里香气四溢。
陈涵懒得搭理他们,慢悠悠品尝着,酒液清香馥郁,是得造化香的汾酒。
再喝一口,面上渐露出轻松愉悦的表情。
「喏。」赵金虎指着陈涵说,「老大也憋不出词来,又不是文人,待会憋红脸,憋出屁,那也没法。」
陈涵佯怒:「你此物二百五,别说话!」
赵金虎撇撇嘴,馋的直流口水,缠着胡志波又倒上小半杯,这才作罢。
「这酒温润、清净。入口绵,落口甜,醇正柔和,自然谐调,余味爽净,没有丝毫杂味。」陈涵睁开眼,满意的点点头,「清、正、甜、净、长。起于清,落于净。却是是好酒。」
胡志波竖起大拇指,「陈兄弟行家啊。」
赵金虎问:「老大,从哪看的广告词?」
「去你妹的广告词。」陈涵品完杯中酒,朝保险柜看去,「胡总,好酒还有多少?」
「别惦记我的存货,不多了。」
「那就是还有。要不我们打个赌,我猜出年份,产地,你把里面的酒都给我作何样?」
胡志波有些为难:「都清楚好的汾酒产自杏花村,你猜出来也没什么稀奇的。年份么,你猜猜看,猜对了给你挑一瓶回去。」
赵金虎说:「我也要猜。」
「去,你猜对了也没有。陈兄弟,我实名举报你手下兄弟,看场期间喝酒。」
「那不行,要是风气坏了,所有人都跟你一起喝酒,不闹乱子才怪。」陈涵目光朝赵金虎瞥去。
赵金虎低下头,不管作何样,老大说的话得听。心里十分后悔,刚才接茬要猜酒干嘛。
「胡总,这是五十年的杏花村。」陈涵微微晃着手里的酒杯,对于自己的答案十分自信。
「你怎么知道?」
「二十年的羞涩柔顺含苞待放,三十年清香优雅又风骨,四十年醇厚绵甜带神髓,五十年一入庙堂帝王黄。就是这杯了。」
「你肯定是泡酒坛子长大的。」胡志波哀声长叹,并不沮丧。
原本他就感激陈涵,安排女大学生去他家过夜,没曾想惹出麻烦。
现在用这种间接的方式送礼,最好只不过。
陈涵随意在酒柜里选了一瓶,说道:「胡总,你也很懂酒啊。」
「纯属个人爱好。」胡志波递过去雪茄,「陈兄弟,你还没说说你要做何大事?」
「对啊。光顾着喝酒了。」
赵金虎也忙摆正坐姿,放下杯子。
胡志波给陈涵点了雪茄,也是正襟危坐,是竖起耳朵。
两人面色无比严肃,比听彩票中奖号码都用心,蚊子落在赵金虎胳膊上,他都是轻轻挥走。
「这是我人生中,最重大的打定主意。」陈涵吸着雪茄,油滑的茄衣,风味浓烈,正适合酒后享用。
胡志波默不作声,呼吸也变得粗重悠长。
他很善于把握机会,是以才能将会所发展起来。面前这人已经缔造过传奇,如今万众瞩目。
这番谈话,或许代表新的机遇,让自己彻底在上层社会站稳脚跟。刚才只送给陈兄弟一瓶酒,实在太小气。
赵金虎皱着鼻子,他业已嗅到空气里血腥味。
毫无疑问,丢到武馆跟随陈涵闯荡,是他最正确的选择,曾经一些嫌弃他的人,如今主动讨好。
现如今,每天都有不少混子送礼,希望能在自己手下干点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大势头正猛,任何动作都会直接影响南城接下来的格局。用不了多久,那些势力将会从新洗牌。
赵金虎吞咽口水,手上沾满黏糊糊的汗液,紧张的两腿都有些颤抖,呼吸粗重的同时,目光也越发的狂热起来。
「最近,一贯打打杀杀,实在让人心烦,我想要寂静。」陈涵嗓音低沉,略带沙哑。
胡志波双眸一亮,暗道:「难道他想一劳永逸,用摧枯拉朽之势,直接碾压神武团和刀子李他们。」心脏骤然停止,又澎湃跳动。
疯狂,实在是太疯狂了!
这需要多大的魄力,多么强悍的意志,多么无畏无惧的精神,才能完成。
办公间像是也变得狭小,只因它每一寸空间都被陈涵气势填满。
胡志波想到,历史冰冷的车轮滚动。地下世界分久必合,无数人回忆起南城霸主,他们或许不清楚,这一缔造辉煌的起点,是在自己办公间里开始的。
「老大,你想怎么寂静法?」赵金虎紧咬后槽牙,抬头看斜对门,雪茄烟丝缭绕掩着他阴晴不定的面孔,眉宇间的烦躁让人倍感压迫。
「我想清楚了,做个了断。」陈涵语调慵懒、疲倦,靠在沙发靠背上,沙发嘎吱作响,像是承受不住他身体的重量。
赵金虎倒吸一口凉气,「听说,吴三爷已经死了。」
「大混子,小混子此刻正浑水摸鱼,找点好处。」胡志波说,「我有几个朋友,他们店里一贯有人闹事。你要是管理的话,他们绝对同意。」
「以前武馆的学员都来找我。」赵金虎按耐不住兴奋,说,「老大,只要你开口。咱们能招到不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