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神父与长生不死】

亚泰东正教堂，夜晚八点多。

亚泰东正教堂，是新京为数不多的白俄建立，能够遗留下来的教堂，剩下的，大多都是天主教堂。十月革命后，随着远东白俄涌入东北，东正教在东北各大城市遍地开花，长春也不例外。

如今苏联锋芒毕露，白俄苟延残喘，在东北，东正教也被西欧天主教压一头。

亚泰东正教堂，是长春一位白俄贵族出资修建。可惜，等到贵族一死，附近的白俄移民逐渐凋零，最后一位俄罗斯神父也回归天国，这里成了无主之地。

当时，某人趁虚而入，将此地据为己有，取神父而代之。

教堂重新开张，久而久之，附近的民众也前来祈祷，香火重新兴旺起来。尽管无法将上帝亚泰播洒人间，但也足够确保代庖神父衣食无忧。自然，更无法大富大贵，勉强维持生计而已。

沿着长春大道，傅晨抵达教堂，此物时候时间不算早，甚至有点算晚了。此物时候，几乎没有人过来做祷告，更没有人过来忏悔。

教堂的位置稍稍有点偏僻，就在伊通河旁边，这个地方已经是新京的东面边缘，能够说是郊区。可放在后市，这里却还是核心地段，二环内，位置好得不能再好了。过了河，对面还是一片荒原，跟上海的浦东没有何区别。

「砰砰砰！」迈入教堂，傅晨注意到里面亮着灯光，敲敲旁边的门，钻进旁边的小黑屋，准备忏悔。

「哎，来了来了啊！」神父一边走，一面赶紧将黑色礼服穿好。

传来很有特色的声线，东北普通话，声音跟范伟真像。紧接着一阵皮鞋噔噔声，踩在木质地板上很响亮。吱一声，小黑屋的门被打开，神父钻进去，说一声旋即，就坐在凳子上，准备开始了。

神父说话时很有意思，那一句「马上」，别人说时是四声，他说的时候是二声，听起来很有喜感，连带着他此物人也有意思起来。

「来吧，抓紧唠吧，兄弟，我还得吃饭呢，不然那碗疙瘩汤凉了。」神父不慌不乱收拾衣着。

「神父，我有件事搞不明白。」傅晨放慢语气，慢慢说着。

「哎，抓紧唠吧。」

「你说坚持一件事，总会有结果吗？比如说喜欢一人人。」

「啊？」神父一愣。

「我一贯都以为我和她只是朋友，她也有自己喜欢的人。有一天，我终于再也不能接受她不清楚我喜欢她。是以，我向她表白了，结果，她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神父，你告诉我，我会和她在一起吗？」

「兄弟……」神父也不清楚说何好，想了一下，出声道：「佛说，万事随缘，不可强求。老子也说，顺其自然，无为而治。所以啊，缘分到了，就会在一起的。」

傅晨知道这种忏悔，与其说是找神父救赎，还不如说是寻求安慰。可惜，神父并没能给他安慰，对于疙瘩神父来说，他一个活了三四十年的单身汉，是不会明白情啊爱啊何的。

「神父，你信的是基督教啊？怎么改信佛道了？」

「啊？兄弟，这个不重要，重要的事我能给予你救赎。」神父急得满头大汗，他本来就是李代桃僵，浑水摸鱼的，根本不懂什么是基督教义好不好。

「好吧。」傅晨点点头，他盯着黑暗中，隔着一层窗棂木板坐着的神父，继续说道：「神父，我杀了人，杀了近三十个日本鬼子。十多个人被我引爆军火库，死无葬身之地。几个人，被我开枪击毙。还有十多个人，被我引燃汽油活活烧死。」

「你说，你怎么救赎我？」心里满满的恶趣味，傅晨戏谑道。

「啊！」神父几乎要吓死了。

看疙瘩神父被吓尿，手足无措，都不知道说何，傅晨略感无趣。神父这样一人普通人，他这样捉弄是不是不太地道。

转身，他走了小黑屋，直接出了教堂。

走在路上时，他还在想，即使自己真心忏悔，上帝未必会允许他实现救赎。更何况，他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忏悔。

需要忏悔的，是被他杀死的那些侵略者，他们理应忏悔，在地狱里忏悔。

出来这一趟并未让他感到失望，教堂是电影剧情里面一人重要场地，比剧院、黑心包租婆的房子、监狱、防空洞、摄影棚的戏份都要多，重要性仅次于顾宪明的家和大和银行地下金库。

以上这些地方，他都需要走一遍。甚至于，将建筑和四周的环境、交通、布局，细致入微的观察完毕，沉沉地刻在脑子里。

只希望，剧情不会出现偏离。

回到安民大道一侧南湖边的小洋楼，进入卧室，简单布置一下，傅晨直接穿越回去。

他现在能够直接回去，只因在凶宅爆炸案中，有十多名鬼子和警察死亡，有战果计入。此次爆炸案中，狩猎行动获得1%战果，累计15%，可以撤离任务时空。

现实时空，他刚刚赶了回来，发现距离早晨九点多离开，过去近十二个小时，两个时空的时间几乎是同步的，没有一点误差。

去洗手间准备清洗一下，抬起头，注意到镜子中的那人时，他都有些震惊。人还是那人，并没有易容也没有化妆，可气质却不大一样了。怎么说呢，感觉就是成熟了好多。

以前就一普通大学生，稚嫩青涩。现在胡子拉碴头发潦草，面上写满疲惫，皮肤都变黑了，像是暗淡无光泽，作何看都不像是一人二十二岁的年少人，就像是二十七八岁。柔和的脸部线条，微微一动作，便变得坚毅冷峻。像是那面对鬼子时，杀伐果断的杀神回来了。

好吧，杀神只是他的自恋，但讲真那张脸变老了。

他现在此物样子，如果站在老妈面前，估计还以为他犯事进监狱了。

这让傅晨喜忧参半。喜的是，对于一人想快点长大的年轻人来说，迅速变得成熟，这没什么不好。忧的是，他的身体度过两个时空，是以前一人时空的两倍时间加速，这样的速度要是不快速成熟还奇怪了。

当然，快速成熟，也就意味着加速变老，度过一秒就是两秒。如果他的生命还有六十年，那距离死亡那一天，还有三十年时间。

此物发现，让傅晨一度很沮丧，这好像是没有办法的事，有得必有失。

如果系统能够让他长生不死，不说长生不死，就是多活一点时间，他也满足了。可惜，系统被那个没有显现出这方面的功能，或许还要继续修复系统，才能够更新出新的功能。

讲真，系统还是很科幻的存在。技能是系统直接将知识灌输给他，并形成肌肉和脑部记忆，听起来很科幻，事实上就是很科幻，跟武侠小说中的醍醐灌顶大法类似。既然系统给予的技能如此科幻，传说中的长生不死，或许真有实现的可能性呢。

傅晨似乎又找到了为之奋斗的方向，不是黄金钻石宝藏军火，而是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