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病逝

柳盼儿的亲事退了，何氏的病情却是越发加重，家中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均是露出一脸沉重之色来。

「大夫，我娘她……作何样？」柳盼儿心惊胆颤的询问着大夫。

老大夫仍是先前那一人，看了一眼柳盼儿，又看了一眼好几个眼定定望着他的孩子，不由重重一叹：「我之前就跟你们说，她这病得好生养着，得放宽心，可是……」

柳成林没了，何氏一味沉浸于伤心之中，每日里愁眉苦脸，郁郁寡欢，又怎以可能能放宽心，再加上吴家又跑上门来退亲，对她也是一不小的打击，如此雪上加霜，能放宽心养病，那才是难事呢。

「那如今……」

老大夫却是摇头叹息：「尽人事听天命吧，这些日子她想吃何想喝何，尽量满足她。」

何氏如今这情况，哪会想吃想喝何，但凡能多吃点东西下去，这身子也不至于一日差过一日了。

送走了大夫，柳盼儿却是捂着脸，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阿姐！」三小只也是眼泪汪汪。

何氏想不开，他们几个都轮着到她床前去劝说了，可仍是无用，她本是柔弱女子，腹有诗书，有些见识的这时，心思也想得多，柳成林一去，她如何能开怀得起来。

柳远山却是一拳砸在了门框上，彭的一声，捏得死紧的拳头，瞬间破了皮儿，他却也不知痛。

「我再去请别的大夫来。」说着人便跑了出去。

柳盼儿望着他跑远，眼中满含期翼。

柳远志有些懵懂道：「先前离去的大夫，不是说是最好的大夫了吗？」

「是最好的大夫，却治不好婶婶，请别的大夫，兴许还有丝希望。」杜丹参望着远方喃喃道。

杜仲才是真正的神医啊，可是他却不知身在何处，有些日子没想起他来，可这会儿何氏病成这样，她突然就不由得想到了他，一把年纪的人，还总爱四处乱跑，也不知如今是什么情形，她甚至都萌生出他是否还在人世的想法，毕竟他说了要来接她的啊，可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几人的目光都黯淡下来，最好的大夫都治不好，别的大夫能治好吗？

「阿姐，阿娘她……」三人凑到了柳盼儿跟前。

「阿娘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柳盼儿抹了把泪，随即对三小只道：「你们去守在阿娘床前，我去给阿娘弄点吃的。」

何氏最大的问题，就是吃不下，但凡多吃两口，就一准儿得呕出来，柳盼儿是指望她能多吃点东西下去。

三人便乖乖的来到何氏床头，何氏正躺在床上，并没有睡觉，而是睁着双眼，她眼中的哀伤，从柳成林出事之后，就不曾退去，每日里都沉浸于伤痛之中。

「阿娘……」柳青儿唤了一声。

何氏却恍若未闻，柳远志也上前唤了一声：「阿娘你有听到我们说话吗？」

杜丹参见无动静，不由忧心，上前唤了一声：「婶婶。」

何氏总算有了反应，转过头来看向他们，她想抬手摸摸他们，只是手才微微抬了下，便又垂落下去，已是丝毫没有力气。

杜丹参却是上前握了她的手。

何氏便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我仿佛看到你叔叔了，他一直在唤我呢。」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婶婶你肯定是听错了，唤你的是盼儿姐姐，还有二哥。」

「不，就是你叔叔在唤我。」何氏固执的出声道，话说完，便闭上了眼，昏昏沉沉的睡了。

大夫来了又走，所得的结果，与老大夫所说差不多。

再瞧何氏越来越虚弱的模样，柳盼儿、柳远山姐弟俩，不知背地里偷偷哭了几场了，但在何氏跟前时，仍是强颜欢笑，哄着她多吃几口。

然而何氏的身子，却是越来越糟糕，勉强撑了几日，已是再也熬不下去了。

「盼儿、山哥儿……我已是不成了，你们要自己，照顾好自己……」何氏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出声道。

「娘，你别丢下我们！」柳盼儿望着她这样子，听着这话，不由悲从衷来。

柳远山也红着一双眼：「娘，我们还小呢，你怎么忍心。」

「是娘不好，可是你们爹，在等着我呢，我不能耽搁太久……」何氏眼神空洞的看向极远处，似真能注意到柳成林在等她一般。

「娘……」柳盼儿哭着唤道，才没了爹，又要失去娘，她实在压抑不住心底的悲伤。

「盼儿你是姐姐，要照顾好弟弟妹妹。」何氏交代道，眼光又看向柳远山，柳远山个头壮实，像足了他爹，只模样儿却也有她的清秀，如今瞧着已是一俊朗小伙儿，她的眼中带着欣慰：「山哥儿，你是男儿，需得将家撑起来，照顾好家中姐妹兄弟……」何氏说着，力场已是越发低弱。

柳远山一个劲的点头：「娘，你放心，我会将咱们家撑起来的，我也会照顾好姐妹兄弟的，娘……」

何氏又将目光转头看向三个小的：「你们要乖，听哥哥姐姐的话！」

三小只泪眼模糊的连连点头。

何氏最后看向了杜丹参，朝她伸了伸手，杜丹参边连忙上前攥住：「婶婶！」

她已是没何力气，动作缓慢的将枕边一个荷包递到她手里：「这是你阿爷留下的，你拿着吧！」

轻飘飘的荷包，她没打开看，便已知里面是何了，杜仲离开时，曾给过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这夫妻便并不曾动过这笔财物，如今竟是交还到她手中。

都这情形了，她还想着她。

杜丹参却是再忍不住：「婶婶……」

何氏交代完，业已再无力气，颓然的松开杜丹参的手，无力的垂落下去，闭上了眼，脸也歪向了一面，整个人都已是毫无生气。

「婶婶……」杜丹参悲伤的大喊出声，声线带出哭腔。

「阿娘……」兄弟姐妹几人，竟是一致唤出声来。

随即一屋子便响起嚎啕大哭声来，兄弟姐妹好几个，难过得不能自持，已是各自抱头痛哭，哭成了一团。

整个柳家的大院子，都沉浸于悲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