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日,柳远山都在山林边转悠,寻找药草。
柳盼儿严令禁止他往山里去,他自然得听话,没敢往山里踏足一步,只在山林边儿转,就算如此,柳盼儿也极其不放心,但凡看见他,就要叮嘱上数遍,务必不能进山的。
柳远山也不是不知事的人,山里凶险,连自家阿爹都出事了,且家中还有弟妹们要照顾,自也不能再以身犯险的,老老实实的只在山林边寻找,倒也真让他找到了几株,那欢喜之情,就不必提了。
柳盼儿也攒了几条绣帕,准备拿去绣铺里出售,心里颇为忐忑,担心人家绣铺不收,也担心卖不上好价钱,总之一路上她这心里都七上八下的,颇不安宁。
柳远山采了药材往药铺送,姐弟两自是结伴而行。
「我陪你去绣铺卖了绣帕,再去药铺里卖药草。」
「不,还是先去药铺吧,这药草还新鲜,早些送去的好。」
「那也好。」柳远山倒也无所谓,他也看了来了,那药铺掌柜人极好,是以才会收他的药草,连带着指点他去采他们需用的。
村里那好几个卖药草的,他也听说了,根本就没卖出去,那些乱七八糟的杂草,当时出了药铺就倒掉了,自是没有再带村里去的,只不过这一幕却是被人给瞧见了,当笑话在村里说呢。
他送去的药草,正是掌柜所需用的,自是没有二话,几株药材,给了五十文钱。
出了药铺的门,柳远山却是再也绷不住,面上笑开了话。
柳盼儿面上也带出笑来,就算绣帕卖不出去,卖药草也能有笔收入不是,心下的大石头,总算落了下来:「还是你机灵,清楚问掌柜需要何药草,不然哪来这一笔收入。」
「是掌柜的人好。」
柳盼儿也点头认同,并不以他们年纪小就相欺,还愿意指点他们,掌柜的确是个好人。
两人到了绣铺,柳盼儿取出绣帕,递到绣铺掌柜面前。
五条帕子七十五文,柳盼儿捧着到手的财物,都有些不敢相信。
那掌柜盯着瞧了好一阵,看得柳盼儿心里也跟着忽上忽下的,这才点了下头:「这绣技尽管稚嫩,但花色却十分鲜亮动人,一条帕子给你十五文吧。」
十五文一条,当真算得上高价了,只不过她从小跟着何氏学刺绣,也是下了苦功夫的,至少村里的姑娘中,就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她的手艺,为着能赚钱,这些帕子她也是十分用心的去绣出来的,慢工出细活,一条帕子也是费了好些天才绣好的。
只这一趟,两人便收入了一百多文财物,两人也是没想到。
「咱们去粮铺,将钱全换成粮食吧。」柳盼儿开口道。
上次买的粮食,业已快见底了,今儿来镇上,也是有买粮的打算的,说起来最近家里粮食消耗也是很大,柳远山每日在山里转悠,这也是个体力活,肚子饿得快,自然吃得也多,而三个小的,也每日里折腾那块菜地儿,累得汗流夹背之余,也是饭量大增,最主要还是因为家中没了荤腥,光吃些没油水的饭食,自然饭得更快,吃得更多。
他们也带了些财物出来,再加上今儿赚来的,粮食倒是能够我买些许了。
粮食挑了糙米与粗面,均是五文一斤的,听上去价格不高,但多出一百多文,也就多出三十来斤粮而已,家中尚有些余财物,再加上他们赚一些,便能多撑一些时候了。
柳盼儿已是在暗暗打算,自个再勤快些,多绣几条帕子,也能多赚好几个财物。
柳远山很有力气,扛了满满一袋粮食在身上,脚下仍是走得飞快,柳盼儿跟在他身后方,倒还有种跟不上的感觉。
回家路过村子时,又有不少人瞧见他们姐弟俩。
「哟,这柳家夫妻俩个没了,几个小的日子似过得还不错啊,粮食一袋袋往家里搬,想来家里是存了不少财物的。」
「谁家里没存好几个钱,你敢说你家里一人大子没有?」李婶听到这酸话,很有些不顺耳。
「我这不是说说嘛,柳成林是个有本事的,打猎那么些年,可见是存下不少财物的,只看他们家那屋子,修得就极结实,咱们村里也没几家能跟他家比的。」好几间的大瓦房,只那屋子就足够让人羡慕的了。
「你要有本事,你也去修个大屋子去,说什么酸话,人再作何能干出息,如今人也没了,只留下几个孩子,也够可怜的。」
「人家有什么好可怜的,不缺吃不缺穿,日子过得好着呢,你瞧瞧人家家里几个孩子,女孩儿长得漂亮好看,男孩长得壮实,咱们一条村的小孩,都没几个能比得上他们家孩子的。」说何可怜的话,简直是笑话,人家就是落在福窝窝里的,就算人夫妻便都没了,家里不还有余财养孩子嘛。
「这话说得没错,他们家的孩子,个个都长得好。」
对于农户人家来说,男孩子养得结实,身上有肉,那便是长得好的,至于女孩子嘛,养得白白嫩嫩,比旁的孩子好看些,也算是极出挑的了,只不过柳家这好几个孩子,是真长得真不错,柳盼儿、柳青儿长得像何氏,眉清目秀,自然最出色的,还是最小的那,眉目如画,跟年画上的童子似的,望着都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孩子。
「可不是长得好嘛,人家好吃好喝,一直没饿过肚子,自然就长得好了,不过瞧着柳盼儿那丫头,是越发出挑了,模样儿生得真是好看啊!」
这话一出,一众人都想到柳盼儿的容貌上头去了,没下地干过活,自然生得白净,一白遮三丑,比起村里黑不溜湫的姑娘,她已算得上是个美人了。
村里的二癞子坐没坐样的斜靠在一棵树下,听着众人的话,脸上若有所思,一双三角眼儿,不时的朝着离去的那姐弟俩的方向上下打量,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嘴角还扯出一丝无赖样的笑来。
不过一众人等自个说得热闹,多是瞧着人家姐弟好几个眼红冒酸的,却是谁也没留意到这二癞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