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柳远志

吃过了饭，柳成林便请杜仲为何氏把脉。

杜仲自不会推辞，凝神把脉片刻之后，便捻着胡须道：「这理应是娘胎里带了些弱症，后来身子又受了些亏损，需好生调养，受不得劳累，吃食上面，也要精细些，我再开个调养的方子，这般养着倒也无甚大碍。」

何氏听闻此言，面上带出温和笑意，冲柳成林道：「我就说不要紧，偏你不信，如今杜大夫也说无大碍了，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这怎么能放心，杜大夫是说要好生调理着，才无大碍，若不细细调养，身子骨估计也不成的，你可得听杜大夫的话，万不能掉以轻心，咱们还要一起白头偕老呢。」柳成林厚着脸皮出声道。

何氏一听这话，还当着外人的面儿说的，顿时羞红了脸，嗔怪道：「你浑说什么啊，也不怕杜大夫听了笑话。」

「哈哈哈！」杜仲却早已是大笑出声，道：「成林是个直性子的人，方知这才是真性情呢。」

杜丹参被杜仲抱在怀里，瞧着眼前一幕也是感概良多，一路走来的人家，妇人们的地位低了家中男人一大截，地里的活儿要干，回到家来的活儿也是全包，男人就跟大爷似的，让人端茶送水，动作慢了点，轻则挨骂，重则挨打，端看当天男人的心情。

这般的过日子，她望着都怕，好在来到柳家，望着这家子，倒都像是正常人，柳成林很尊重妻子，而何氏也温柔贤淑，家里的孩子也教养得不错，特别是最大的女孩柳盼儿，绝对是个勤劳能干的好姑娘。

比起她先前见过的那些人家，柳家的日子过得才叫舒坦。

何氏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对于柳家人来说，也算是一大喜事，柳成林眉开眼笑，心情是极好，转而就问起杜仲来。

「杜大夫，你这还准备进山采药吧，不如我陪你一块儿进山吧，你也清楚，这山里野兽多，颇为凶险，你老人家一人人进进出出的，着实让人放心不下，我虽残了，本事还在的，有我跟着，你老大可放心。」柳成林就差没拍着前胸说了。

杜仲听了，思考了良久，便点了一头，道：「有几味药材，在这边的山林里能寻得到，集齐这几味药，其余的就要去北边儿寻了，这药啊！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找齐的，不过有你陪着我进山，那还真是方便多了，那就劳烦你一天了。」

「这有什么好劳烦的，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呢，当初要不是你老人家，哪还有我的现在，不管作何说，我一辈子记着你老人家的恩情，如今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我赚来的呢。」柳成林很是爽朗的说道。

「还提那些干嘛，早就跟你说过了，我是做大夫的，治命救人本就理应，不必如此念念不忘的。」杜仲摇头道。

「你老要不爱听这话，那我就不提了，总归我心中记着便是。」柳成林嘿嘿一笑道，之后又指着杜丹参道：「这孩子带着费事，就放在家里吧，何氏和盼儿都能帮着照看，比跟着咱们进林子舒坦。」

两人说定，很快便收拾好东西进山采药去了，杜丹参便被留了下来，与柳家的几个孩子们一块儿，那三岁大的小男孩，便又凑到她跟前来了，这会儿她也清楚了，这小子名叫柳远志，名儿听着还不错，很有些志气高远的意思。

「妹妹，妹妹……」柳远志又一连声的唤道。

何氏抱着十个月大的柳青儿，此刻正给她喂蛋糊，听着一连声的妹妹，估计以为是在叫她，便扭头过来四处瞧着，瞧着柳远志时，还咿咿呀呀的冲他舞动着小手，柳远志却是不理会她，而是径直往杜丹参这个地方来。

此刻的杜丹参正被放在一个摇篮里，摇篮放在柳盼儿的旁边，柳盼儿时刻留意着她，若是要哭了，便能够顺手摇两下摇篮，这是以往她帮着照顾弟妹时的心得。

而柳远志却是直接走到摇篮边儿，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又想去捏她的脸，杜丹参这次有了防备，伸手把他的手给挡开了，柳远志似有些不满，又唤到：「妹妹！」睁着双黑亮的双眸，瞧着她很是好奇的样子。

何氏忙碌之中，转头过来喊了一声：「志哥儿，妹妹还小，你可不要欺负妹妹哦。」

「没有欺负，妹妹好乖。」柳远志奶声奶气的道。

「那你也乖乖的跟妹妹一起玩吧，可不能把妹妹给逗哭了哦。」何氏叮嘱道。

「妹妹比青儿乖，青儿才哭呢。」柳远志指了指杜丹参，又指了指何氏怀里的柳青儿，如此出声道。

何氏听着，无奈的笑了笑，青儿这孩子其实已算是极乖巧了，也就早晨睡醒那会儿哭了下子，之后便也乖乖的，并不曾哭泣，平时除了吃奶，添些米粥鸡蛋糊一起吃着，胃口也极好，她身子不好，却并没有传给孩子们，孩子们个个都养得壮实。

「青儿也很乖的。」何氏笑着道。

「才不乖，哭鼻子，羞。」说着，还伸出食指在脸上划了一下。

柳青儿还以为柳远志在跟她玩呢，咿咿呀呀的向他伸手过去，谁知柳远志并不是在逗她，转过身去，又盯着摇篮里的杜丹参瞧，兴许是觉着除了家中姐妹外，便没再见过别家的孩子，这蓦然见着，就觉得好玩了。

何氏听着，越发无可奈何了，嗔怪了一声：「你这孩子。」不过心里，倒也真的奇怪了一下，杜丹参从昨儿来到家里，便一直都没哭闹过，给吃她就吃，给把尿她就尿，倒真是有别于一般的孩子。

盯着瞧了一会儿，柳远志又出手去，想要捏杜丹参的脸，杜丹参早就防备着他呢，一见他的动作，立马就又将他的手给挡开，心里也有些烦燥起来了，真是个熊孩子，就不能斯文点儿。

这家里的男孩与女孩，简直是两种画风，柳盼儿一瞧就是勤劳善良温柔可亲的好姑娘，而男孩儿，便是学了柳成林的性情，一人个行动能力强得很，能动手就不动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