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感动自己的剧本

文艺想不明白，楼尚和第五夏，是作何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的。

她更想不明白，向来说一不二，虽清冷亦磊落的第五夏，作何会偏偏要在这件事情上骗他。

「抱歉，是我用了不恰当的称谓，我下次就只称呼夏夏。或者……第五夏小姐。」楼尚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却没有意识到文艺生气的真正原因。

在还没有人知道他和第五夏真是关系的前提之下，使用这么亲密的称呼，确实不像一人「清修」多年的酿酒人，会说的话。

「要是抱歉有用，我是不是能够把你大卸八块，再对着你的每一块尸体说声对不起？」

文艺余气未消，楼尚的道歉，无疑是撞在了枪口上。

无差别，见谁怼谁，就算是自己喜欢的男生，也一样不会放过。

血腥暴力的场面描述，让现场的尴尬程度直接飙升。

「过两天。」第五夏的三字诀，只有文艺能够理解的那一种。

「过两天？现在都解释不清楚的事情，过两天就能解释了？」撒娇妖姬的大哥之心，可不是用来受委屈的。

「艺艺，不可以这样发脾气，你去室内休息一下，这边交给哥哥处理，好不好？」文学出声，遏制事态的进一步「恶化」。

文艺的脾气一上来，他此物做哥哥的，自然是何都能够让着她。

可现在又不仅仅只有文学一个人在现场。

文艺见谁怼谁的架势，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文艺非常听话地走了。

不是真的听话，而是迫于无奈的那一种。

文·大哥·艺的内心深处，是根本就不想给任何人名字的。

奈何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生气，讲究的是一个气势，要是气还没有生完，眼泪不打一声招呼就直接决堤。

再待下去，肯定明显到连墨镜都无法阻挡的程度。

那也真是有够丢人的。

楼尚张了张嘴想再解释一下，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何话，是能够用来解释的。

有意也好，无意也罢，他确确实实做了希望通过称谓，拉近自己的第五夏之间距离的事情

已然发生的事情，再多的辩解都毫无意义。

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的楼尚，自认处理问题的能力，和文学还有很大的差距。

既然国民绅士说他要处理，想来理应就不会有何问题。

楼尚想明白了此物道理之后，就干脆选择渐渐地走回自己的客房。

作为现场唯一的伤员，理应回去休息。

楼尚自然不希望让任何人不高兴，但这这个地方面也分请疏远近。

比起文艺对「我们夏夏」这四个字的介意，楼尚更忧心楼夏会不会有同等程度的介意。

喜欢吃炸香蕉花生酱三明治，是楼尚找到的，第一个，能够把现在的第五夏和小时候的楼夏联系在一起的共同点。

只因太高兴，以至于忘乎所以到使用过度亲昵的称谓。

楼尚特别不希望因此招惹来第五夏的反感。

本就尴尬的场面，只因只剩下了文学和第五夏，变得更加不好意思。

「艺艺她就是小孩子脾气。听风就是雨的。夏夏和楼尚大师，肯定没关系的，是吧？」文艺不好意思或者说是不敢问的问题，文学直接开口就问了。

第五夏抬头转头看向文学。

意外有之。

审视有之。

文学要帮文艺要一个确定的答案是没有错，但这么直接的一个问题，实在是算不得有多么的绅士。

第五夏意外的不是此物问题的绅士与否，而是忽然变得比之前见面的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真诚。

相比于无时无刻的微笑和绅士，此时的文学才是第五夏更愿意相处的模样。

第五夏不想对一人真诚的人撒谎，片刻的犹豫过后，回答文学：「有关系。」

这是第五夏现在能给的答案的极限。

文学原本是认定了第五夏会给他否定的答案的。

并不是说他有多么地相信第五夏的人品，毕竟接触的时间并不算很多。

但文学对不食人间烟火的楼尚大师，还是有足够的认知的。

楼尚不是一人容易动感情的人。

第五夏看起来，也不是像属于，对「被甩哥」蓄谋已久并且虎视眈眈的求甩联盟成员。

不论是楼尚大师还是第五夏，都不是拥有炙热的情感的人，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轰轰烈类的人。

不可能像文艺那样，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

第五夏的答案，给文学原本坚定的信念，带来了很大的打击。

出乎意料，无以言表。

文学不清楚自己作何会会这么直接地问出这样地问题，可他就是问了。

文学的神色有些黯然：「我一直以为，你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说出口的这句话，有点像是喃喃自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第五夏不解：「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不熟悉。

或许是只因中文能力还比较有限。

第五夏全然没听出来文学的话外之音。

文学又愣了一下，他方才明明是在自己心里面对第五夏感到灰心，作何就直接说出口了。

腹诽是一回事，直接说出口，就变成了不仅如此一回事。

永远微笑的国民绅士，虽有迟疑，却再一次真实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从小到大，有太多的人接近文艺，都是为了认识她身旁的人。我一贯都以为，你和那些女生是不一样的，却原来，只是藏得比较好而已。」

这样一来，就没有办法保持微笑，装作没有听到第五夏答案的样子。

纳尼~妈咪~呼哩~Excuse me！

如果不是早就丢失了表情包的功能，第五夏的表情肯定早早地变成了ヾ(≧O≦)〃~。

何叫接近文艺的女生，只是为了认识文艺身边的人？

什么叫只是藏得比较好而已？

这都何和什么？

第五夏会的事情有不少，唯独不清楚何叫藏。

她一向活得肆意，一直都没有想过要做好人，更从来都不介意别人觉着她坏。

原本还以为，撕下微笑面具的文学，会只因真实，而值得结交，结果竟然是恰恰相反的。

身为一人自己都觉着是坏人的人，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第五夏没有了继续开口说话的欲望。

左右文学也不是第五夏真正意义上会在乎的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文艺的嫂子何的，起起哄的事情，更是当不得真。

让第五夏厌恶的，不是文学说出口的这句话，而是在文学说出最后这句话之前，第五夏并没有发现，在文学绅士的外表底下，竟然藏着这么强大的优越感。

诚然，国民绅士文学，确实有足够的资本能够优越。

但优越感太强的人，压根就不在第五夏愿意结交的范围。

出生好一点怎么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有钱一点又作何了？

这样的人，和小时候那些因为她的身世，就孤立或者仇视她的人，又有何区别？

出声道藏得比较好，第五夏还真是没见过，还有谁，能藏得比永远微笑的国民绅士还要好。

生而不优越的第五夏，对交朋友这件事情，是比任何人都很挑剔的。

不是她有比别人更多的资本，而是她想要的朋友，比别人要少很多。

家境，更是一直都不在第五夏交朋友的考虑范围之内。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文学的绅士距离，重点在于距离，而不在于绅士。

这样地人，就是天生骄傲，任何人都入不了他的眼，才会一再把距离感散发到极致。

可要论距离感，文学最多也就是通过绅士的表象保持。

这样的距离感，和第五夏从骨子里面散发出来的生人勿进，根本就不在一人档次。

文学在第五夏这儿，稍稍好转了那么一点点的印象，急转直下了。

这样的文学，第五夏连搭理都懒得搭理一下。

第五夏的忽视，让文学有些不舒服。

但他毕竟是国民绅士，没有可能对一人女孩子，一而再地恶语相向。

文学惊讶于自己方才忽然控制不住的脾气，两面三刀的人，文学这些年见的还不够多吗？

几时有过控制不住自己，直接真实的想法的时候？

文学需要找个地方静一静。

走了没有两步，文学就碰到了先一步离开的楼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楼尚本来就有伤在身，行动比较迟缓，又他听到第五夏回答文学的那句，「有关系」。

简单的三个字，让楼尚有点挪不动步子。

楼尚不敢断定第五夏说的有关系，指代的是什么。

楼尚这边还没有想明白呢，文学那边就开始横加指责。

尽管，绅士惯了的文学，就算是指责，也很难在语气里面，表现出「恶语相向」的成分。

可是文学方才说出来的话，指责的意味业已明显地不能再明显了。

文学注意到楼尚的那一瞬间，是有一给个不好意思的。

楼尚注意到文学的那一瞬间，是有不少点点生气地。

但凡一人有脾气的哥哥，都不能忍受别人说自己的妹妹别有居心。

更不要说，此时的楼尚，是一人还没有得到妹妹的认可，并且急切渴望想要得到认可的哥哥。

就文艺有哥哥？

就文艺理应像公主一样被对待？

文学指责楼夏，靠近文艺，是为了认识文艺身旁的人。

此物人要是指文学自己，倒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但要说楼夏是为了认识自己的亲哥哥楼尚，才靠近的文艺。

亲哥哥楼尚第一个不同意。

方才还觉着自己代表月亮，代表正义的文学，在楼尚无声的注视里开始心虚。

「楼尚大师，你恢复地怎么样了？要不要扶你一下？」文学很快就回归到了国民绅士的状态。

「不需要。我和谁有关系，或者是没有关系，都不劳文总费心。」楼尚是不介意自己受委屈的。

但他见不得有人说自己的妹妹半点不好。

这一点，并不一定第五夏知不知道自己就是楼夏为转移。

楼尚的这句话，从表情，到语气、到内容，都极为反常。

这，很不大师。

目瞪口呆过后，国民绅士用一贯的微笑，化解眼前的不好意思：「艺艺的度假屋，好像哪里有问题，脾气越好的人，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原本不相信楼尚和第五夏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暗度陈仓」的文学，忽然就相信了文艺的判断。

尽管有些不理解楼尚忽然发难的原因，但过去五年，文学已经甚是习惯用笑容来化解尴尬。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文学清楚文艺和楼尚表白了两次，也知道楼尚并没有做出回应。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还安慰过文艺，说要拿下不食人间烟火的楼尚大师，作何都得准备个百八十次的，任谁都是一样。

现在看来，还真的不是这么回事。

既然楼尚没有接受过文艺的表白，那他还真的是没有办法，给楼尚和第五夏，绑上道德的枷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爱情这个东西，本来也不讲究什么先来后到。

要是女生的表白都必须要接受，那身为国民老公的文学，前任和现任加起来，作何都得是数以万计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楼尚的反应，让文学意识到自己刚刚犯的错误，比他业已意识到的，还要更加严重。

他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够随便对第五夏发脾气？

更为重要的是，从十八岁开始百炼成钢，一向都能很好压制脾气的国民绅士，怎么偏偏对着第五夏，就有了脾气，况且是不吐不快的那一种「暴脾气」。

文学是真心觉得度假屋有点古怪，作何会原本好好合作伙伴，好好的妹妹，好好的性格，到了这里，就开始变得像艾莱岛的泥煤那么狂野和随意。

文学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却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第五夏觉着自己至少还需要两天的时间，来消化耶罗尼米斯的遗嘱文件带给她的震撼。

两天之后，她会找机会和文艺好好聊一聊。

但文艺并没有给第五夏此物机会。

最多只不过十五分钟，第五夏就听到了发动机的轰鸣声。

等第五夏赶到院子，文艺的巴博士连后座都已经装满了行李。

文艺仍然戴着一副墨镜，从后视镜看到第五夏出来，文艺把手伸出车窗。

在第五夏根本看不到她脸的情况下，文艺大声的演绎一人，特别能感动自己的剧本：「艺艺走了哦，夏夏你一定要幸福哦。」

学艺兄妹就这么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艾莱岛。

就好像，这是第五夏的度假屋不是文艺的。

就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无法忍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