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小屋之中,许惑被狠狠砸在了墙上。
然后又砸在了墙上。
再然后又……
窗花上,满是他飞溅的血液。
「咳咳咳……」
许惑身上白衣业已被鲜血给染红了,手中的柴刀业已掉在了地面。
女妖神色玩味,轻轻走近道:「就这?」
他杵着烧红的赤金梧桐,一脸苦笑。
艹!
力量差距太大了!
这女人,随手一击的力量就能将自己给砸飞出去!
怕不是一拳能有二三百斤的力道?
自己现在,除了死不掉,仿佛就没有何了。
「姑娘,其实我们是同类……」
「哦?」
「公子的确不像是凡人,不过是妖的话,那可就更滋补了呢。」
「……」
你还真不挑食啊。
许惑瞅了瞅毫发无伤的女妖,长出一口气,道:「我们能够谈谈吗?」
「呵呵,公子还想要谈什么呢?」
「买命。」
许惑望着女妖,道:「你说个价。」
「哟。」
女妖笑了,那裂开的嘴巴缝更大了些。
「要是奴家缺财物的时候,还真会答应公子呢。可惜现在奴家有钱,只想吃的甜美些。」
女妖笑着,道:「奴家之前邀请刘家公子秉烛夜谈,刘公子下山后,可是给奴家送了上百两银子呢。」
「奴家不缺财物,缺钱了,有人会送来呢。」
许惑一愣,道:「上百两?」
「自然。」
女妖笑言:「作何,公子没见过这么大一笔钱吗?」
「……」
许惑沉默,片刻,他晃了晃手中的赤金梧桐,道:「姑娘认识我这手中之物吗?」
「不就一木头?」
许惑无语,道:「姑娘,你的上百两银子,或许买我手中的此物木腿都买不到。」
「呵呵,那公子是不是要说,自己有几千两身家?」
许惑无可奈何,几千两?
小看谁呢!
天地良心,这点财物还不够自己听个曲的啊!
许惑怅然道:「那我要是说,我可以拿黄金万两买命,你是不是不会相信?」
「呵呵,公子吹嘘这些,不如来世出行,给自己多带点仆人。」
得!
许惑麻了。
原来贫穷不但限制了人的想象力,还会限制妖的想象力。
「哎,那……一起死!」
此刻,许惑彻底没了希望,又一次狠下心来!
妈的!
死就死,不打死老子不准停!
现在自己此物身体有古怪,就是死不掉,总不能意识清醒的看着自己被切碎做水煮肉片吧?
而此刻许惑身无长物,那女妖显然是没有作何在意。
毕竟许惑的底,她业已清楚了。没了刀,她站着不动许惑也奈何不得。
噗呲——
便,赤金梧桐烧红的尖儿捅入女妖身体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
「啊——」
凄厉的尖叫,让墙角昏迷的小童猛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是看到自己家公子浑身是血,女人舌头鞭子一般抽在自家公子身上的时候……
「啊啊啊啊鬼啊!!!」
女妖和小童的尖叫,瞬间惊飞了林间大片的夜鸦。
许惑望着那赤金梧桐触碰女妖后,伤口发出大片的焦黑,他当即恍然大悟了这玩意对妖精有奇效!
一时间,许惑咬牙,再次暴起!
一千两银子的木头你不认识?
那他妈今天就让你认识认识!
……
青城山下。
「还没找到?」
此刻,山路上,一名身穿青衣的小道士扶着腰间长剑四下上下打量着。
在他身旁,跟着名一袭白色小衫,扎着两个朝天鬓,看起来四五岁,粉嫩嫩肉嘟嘟的小女童。
「不是没找到。」
「是没法找嘛。」
小女娃嘟着嘴,挺翘的小鼻子耸动着,道:「这山上的味道……太腥了。」
「到处都是蛇的味道。」
「好冲的。」
旁边的小道士闻言皱眉,道:「这么浓的味,你找不到?」
「就是只因太浓了,茵茵才找不到的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小道士的话微微有些冲,女孩当即小脸皱了起来,委屈的表情看起来下一刻就能哭出声。
「好好好。」
注意到小女娃这模样,道士当即就投降了。
「你再试试?」
「茵茵,咱们盘缠可不多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师傅这么大年纪,总不能露宿街头吧?」
小道士蹲下,哄道:「这一次如果杀掉吸了刘员外儿子元阳的妖精,可是有五十两银子!」
「到了前面青山城,给你买糖葫芦好不好?」
「呜呜呜,不好!」
「两根?」
「不!」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小女娃擦了擦眼睛,亮晶晶的瞳仁看着小道士:「还要一只卤鸭子。」
「行!」
小道士有些心疼的点头。
而有了许诺的小丫头也有了干劲。
此刻,她肉嘟嘟的小手叠在一起,微微掐诀道:「天地无极,万里追踪!」
噔!
随着施法,小丫头的耳朵一颤,变得毛茸茸起来。
小道士注意到伸手捏了捏,又给捏成了人样。
但是下一刻,小丫头突然满脸委屈的看着小道士。
「太臭了,整座山都是臭的,就像是……四面八方全是蛇一样!」
听了这话,在惨白的月色下小道士打了个寒颤,他瞅了瞅空荡荡的四周,道:「别胡说,作何可能!」
「就是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或许是不由得想到还没吃到的卤鸭子,小女娃撅着嘴,道:「我……我再试试。」
「啊啊啊啊——鬼啊——」
就在此刻,寂静的山林中蓦然传来一阵尖叫!
小道士当即一凌!
抬头间,一片夜鸦在前方惊飞!
「是妖!」
此刻,那小道士当即一摆手,道:「走!」
说着,一高一矮两人瞬间飞驰在林间古道,直奔前方!
……
小道士脚力飞快,那女娃也丝毫不慢。
此刻许惑听到动静,注意到一身道士打扮的人当即一喜!
两人刚到木屋,随即就看到昏黄的灯光下,许惑扶着大门,血流不止的喘气。
而小道士却是微微皱眉。
吸了刘员外公子元阳的,竟然是个男妖?
他业已看到了许惑心口的贯穿伤,此刻还殷殷渗透着鲜血!人的话,早就死透了!
看着许惑惊喜的目光,小道士当即一声冷笑,抽剑而出!
「妖孽,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小道士脚下如同御风一般,瞬间朝着许惑袭来!
「我艹!」
许惑脸色大变,朗声道:「我是人!」
然而,对面的小道士望着许惑显露出了身上伤口,却是眼神冷冽!
还言语蛊惑?
这种伤,大武宗也早就死透了!
小道士的速度飞快!
至少在许惑眼中,他明明只是几步的功夫,整个人却已经来到了自己身前!
噗呲——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长剑如虹,瞬间刺穿了许惑的胸膛,将他钉在了门框之上!
许惑面色惨白,他看着小道士,道:「兄弟,我真的是……」
「好妖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注意到许惑竟然还不死,那小道士当即一声怒喝!
蹭!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当即抽出剑来,喝道:「砍了你的头颅,看你还死不死!」
我尼玛!
眼看着小道士一刀斩来,许惑心头骤然升起一股巨大的危机感!
脑袋不能掉!
掉了,真可能会死!
嘭!
小道士一刀将门框斩断!
而许惑则是一个驴打滚翻进了屋子!
然而就在许惑想起身的时候,却是身子一软,有些站不起来了!
他此刻……已然失血过多!
「不准伤害少爷!」
小道士刚走进房门,书童却双手抱着柴刀,哒哒哒的朝着道士冲来!
「人?」
注意到小书童,道士一愣,随手一挑,那柴刀直接被挑飞了出去!
嘭!
惯性之下,小家伙一屁股坐在了地面。
但是让道士意外的是,这看起来一脸稚嫩的小童却是一把抱住自己的腿道:「不准动!」
「少爷快跑呀!」
许惑苦笑,跑?
自己站都站不起来,作何跑?
「嗯?」
然而就这一会,小道士却是看清了屋中的景象。
一片凌乱的房间中,满是鲜红的血迹。
而在不极远处的地板,一具软绵绵的女尸瘫在地上。
女尸面目狰狞,嘴角裂开到耳根,漏出了惨白锋利的牙齿。
她的衣衫凌乱,雪白的肌肤上满是焦黑色的裂痕。
而此刻,一根粗长的棍子正插在她的口中,从后脑贯穿!
在看清那木头的时候,小道士蓦然口感舌燥。
「赤……赤金梧桐?!」
此刻,他看了一眼小童,瞅了瞅地面的书箱,最终看向了浑身渗血的许惑,有些不确定道:「你……真的是人?」
许惑仰天长叹,你终于发现了?
许惑指了指旁边的女尸,道:「我不是妖,她是。」
……
山路上,小道士扛着裹尸袋和许惑并排走着。
身后方,书童苏禾与小丫头紧紧跟着。
在恍然大悟误会后,小道士给许惑止了血,几人便一起下山了。
「公子,这书箱真的送给我们了?」
此刻,许惑业已清楚,这小道士名叫江尧,小丫头是涂茵茵,两人都是白狐观的弟子。
只不过有趣的是,小丫头涂茵茵是大师姐。
「自然,只是希望见到贵观主,能够求得呼吸法。」
「公子放心便是,我会给师傅说的。」
许惑业已清楚自己的问题了。
自己的身子,是丢了三魂之一的幽精,也称之为阴神。
没了阴神,自己这才心脏被刺而不死。不过必须抓紧补全,否则肉身就会慢慢腐烂。
阴神寄居肉体,应该是穿越的时候,留在了自己前世的体内。
而呼吸法,就是恢复的办法!
只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许惑心头还有一人问题。
魂魄……
自己前身的魂魄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自己顶替的是一具空壳!
此物身体之前的魂魄……在山上消失了。
许惑回头,转头看向了那月色下的幽幽山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当即追着小道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