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苏禾抱着沉甸甸的桂花糕跑出房间。
刚出房门,他一眼就注意到在二楼长廊的拐角,小丫头此刻正围栏处,弓着双脚坐在地上,那卤鸭子的油纸被窝成一团抱在怀里。
瓷娃娃般的脸蛋上,还带着些许泪痕。
苏禾当即急步过去。
「哼。」
听到动静,涂茵茵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苏禾,小丫头当即一撅嘴,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擦了擦面上的泪痕。
哒哒哒!
她的双脚在地面蹬了蹬,转了一人圈,背对着苏禾。
苏禾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涂茵茵背后。
「那个……抱歉。」
苏禾看到涂茵茵哭了,又不由得想到自家少爷的话,也有些难受。
是自己嘴快了,说话没过脑子。
看到涂茵茵不搭理自己,苏禾有些手足无措。
他当即举起手中的布包道:「我……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涂茵茵的小耳朵抖了抖,还是没有回身。
苏禾有些着急的打开布包,道:「真的!」
「这是我最爱吃的桂花糕,给你吃!」
布包里是一张明黄色的油纸,油纸的边缘还雕刻着腾飞的鸟雀,质地和模样都透露着华贵。
而在油纸上,是七八块切好的桂花糕。
苏禾舔了舔嘴唇。
这是芸儿姐姐做的,用上好的糯米加上牛奶椰浆,加上猴儿酒酿造调配的糖桂花,一口就是一口银子!
只有少爷想吃的时候,芸儿姐姐才愿意做。
吃在口里,唇齿生香,香甜软糯。
涂茵茵的耳朵又抖了抖,小鼻子也动了动。
白嫩的小脖子也有些忍不住想要转过去。
苏禾小步迈入,将桂花糕凑近。
价值千金的猴儿酒混合着桂花芳香,让涂茵茵本该从眼角流下的泪水从嘴角溢出。
小丫头转过头,嘟着嘴巴。
那瓷娃娃般的面孔仰头望着苏禾,在清晨阳光下剔透而呆萌。眼角还没擦净的泪痕委屈巴巴,让人看到就心生怜悯。
苏禾脸色更红,稚童唇红齿白的面孔仿佛一人红苹果一般。
涂茵茵的表情让他感觉自己欺负小孩子。
「抱歉……」
苏禾将桂花糕凑近,道:「给你吃。」
涂茵茵不想说话,然而那桂花糕的芳香软糯让她喉头滚动。
最终,小丫头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想要拿一块。
但是涂茵茵的手伸在半空,注意到指尖有些脏兮兮的,她下意识的收回来,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
随后才拾起一块桂花糕来。
「尝尝看?」
苏禾的面上浮现出一抹期待,就像是分享自己的欢喜等待肯定。
涂茵茵小鼻子颤了颤,也有些迫不及待。
她樱桃小口微微抿了一点。
瞬间,一股软糯在唇齿间炸开!
淡淡的酒香混合着桂花的温柔仿佛一口咬掉了春天的一角。
小丫头的双眸瞬间眯了起来,好好吃!
还不等她反应,手中的桂花糕已经解决了。
苏禾看到涂茵茵的表情,道:「再来一块?」
「嗯。」
美食之下,涂茵茵高冷不住了。
她站起身来,一手抱着卤鸭子,一手拿着桂花糕,吃的好舒服。
自己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这一刻,桂花糕在自己的食谱中压过了卤鸭子,一骑绝尘的位列顶端。
苏禾望着手中桂花糕一点点消失。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给我留点。
但是看着涂茵茵弯弯的眉眼,不由得想到自己过分的话,苏禾没有开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算啦。
的确自己不对。
而且……
最近少爷人好像也变了不少。
苏禾有些出神,怎么说呢?
之前的少爷可不会管这种事,尽管喜欢刺激也大胆,然而遇到真的危险却立马就会跑,会怕。
可是现在的少爷有些不一样了。
自己也说不出来,但是,就让人更加心安了。
「嗯?」
当苏禾再低下头,手上油纸上桂花糕已经干净了。
涂茵茵吧唧着朱唇,有些意犹未尽。
「好吃吗?」
「好吃!」
涂茵茵笑眯眯的摸了摸肚子,道:「还有吗?」
「没了。」
望着涂茵茵脸上的一抹灰心,苏禾当即道:「只不过回云州的话,我可以请你吃!」
「真的吗?」
「真的!」
「可以吃到饱的那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以!」
得到肯定的答复,涂茵茵笑眯眯的看着苏禾,仰着小脑袋道:「好!」
「那我原谅你啦。」
苏禾闻言也笑了笑,道:「中午过来吃饭吧。」
「公子请你吃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好!」
……
室内之中,许惑微微打开手中的香囊。
香囊中是一张叠成蝴蝶的纸片。
微微展开,娟秀的小子映入眼帘。
【小道士,我再攒三两银子就可以给自己赎身啦。只不过,我理应还会再多做一阵子工,赞赞钱。毕竟没财物的话,赶路都走不远。我家里也没旁人啦,你们道观缺人吗?能够的话,我去做一人小道姑怎么样?我挺勤快的,吃的也不多。】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听说扬州山水很美,我请你逛街,你能请我去看看嘛?】
折叠的纸片上字迹温婉,透过字迹,许惑见字如面。
就仿佛那清秀善良的姑娘还在眼前。
他心头有些莫名的滋味。
明明只是刚刚认识,说过几句话而已。
这种感觉无关感情,是一种对生命的不平。
「嗯?」
蓦然,许惑的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
这种感觉,他在之前有过。
「那肥鹅是用黄豆和羊奶饲养的,都是顶好的东西,养出的肥鹅自然也是极好的,味道远超普通肥鹅,二百文半只呢。」
少女清脆的声线浮现在耳畔。
好东西……饲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猛然间,许惑脑海中仿佛有何东西炸开!
刘家的龙涎只是用来喂尸魅和自己吗?
不!
他还给普通人吃!
吃了整整二十年!
他给普通人吃这种珍宝做什么?
饲养……
他在饲养!
他在饲养青山城的人和十里八乡的所有人!
他在努力养肥这些人。
他……想要做何?!
一股不可言说的寒意瞬间爬上了许惑的心头。
那山庄的水雾也浮现在了许惑的心头。
刘员外是绞骨境,不是练气士!
那中境练气士才能施展的法术,又是作何回事?
结案了?
不!
这事没完,远远没有结束!
此刻,许惑也顾不得身上的胀痛,他低头一口喝干身前的龙涎,将桌子推开。
「苏禾!」
「啊?」
门外传来一声呼喊,苏禾快步跑来,道:「少爷,茵茵已经原谅我了!」
「去!」
此刻,许惑哪里还有功夫管两个娃娃的事?
「叫云姑娘过来!」
「带我去监牢,我要见那刘员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