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倾盆暴雨泼洒,在姜源怀中颤抖的知府,面孔业已开始朝着妖魔的模样变化!
「这?!」
许惑猛然呆住。
这是何情况!
「诛妖钉!」
突然,姜源爆喝:「诛妖钉给我拿来!」
「是!」
此刻,东灵知府的头颅业已胀大到了正常的两倍,五官已经开始扭曲到变形!
后方一名执刀人纵身而来,迅速将一人巴掌大小的盒子递给了姜源!
咔嚓——
姜源接过盒子,直接伸手捏爆!
随着木盒的粉碎,数根诛妖钉被姜源直接握在了手心!
此刻,他直接捏起一根,深吸一口气道:「大人,得罪了!」
说着,姜源猛然将一根诛妖钉插入了东灵知府的肉瘤中!
噗!
金属入体,瞬间炸裂!
爆开的污血直接泼洒在了姜源的面庞。
只不过随着暴雨冲刷,血水转瞬间便沿着他下颚洒落。
噗呲——
一根接一根。
姜源的神色毫无变化,一根根诛妖钉统统插入了东灵知府的面孔。
此刻,知府大人的脸庞已经皮开肉绽,几乎被一片猩红覆盖。
那些刚刚开始生长的鳞片,卡在肌肉之中,也仿佛停滞了下来。
「损妖铁。」
马背上,云红麝轻声开口,给许惑介绍道:「和破魔军箭矢的箭头同一种材料,由奉天司天部制造,是破魔军标配之一。」
「遇到妖气,会瞬间将其吸附,随后利用妖气作为力气炸开。」
「知府大人体内……有妖气。」
「龙涎。」
许惑望着那血淋淋的场面,深吸一口气道:「不出意外,理应是龙涎的问题。」
「还依稀记得那人体内的妖气吗?」
云红麝一愣,道:「可是,那点量,并不足以产生危害……」
「如果有上境妖魔操控呢?」
许惑的话,让云红麝一呆,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
「张——弓——」
蓦然,人群后传来一声爆喝!
哗啦!
破魔军三千人瞬间张弓而起,对准了城门!
一头头满脸畸形肉瘤,浑身肌肉线条恐怖的妖魔,出现在了城墙上。
那漆黑的门洞中,也匍匐着一道道黑影。
轰隆——
苍雷嘶吼,暴雨倾轧。
夜色之下诡异群魔环伺。
许惑心头微有恍惚。
仿佛在暴雨来临的瞬间,自己闯入了另一人世界。
但是他却明白,这就是青山县!
妖魔苏醒了,它操控了满城妖气,融人化虺!
「咳咳——」
而此刻,姜源将东灵知府扶了起来。
肉瘤爆裂之后,东灵知府的面皮有些耷拉,整张脸血肉模糊,两腮的肉几乎都炸没了,露出白惨惨的牙床。
不过万幸,在损妖铁下,那方才暴涌的妖气没来得及布满全身,就被牵引爆开了。
「止血膏!」
「绷带!」
不用姜源吩咐,后面的执刀人就嘶吼着,从军中调出疗伤用品。
而姜源业已将一枚血红色的止血丹塞进了知府的口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东灵知府浑身哆嗦着,许惑望着都疼。
嘭!
此刻,许惑直接跳下马来,他快步走姜源和知府面前,道:「知府大人,你是不是吃过刘家酒楼的糯米羹?」
暴雨垂洒,东灵知府却只顾着哆嗦。
哗啦啦——
雨水冲刷着东灵知府的身子,让许惑心肝颤了颤。
随着血迹冲掉,自己才注意到他是如何的惨烈!
两颊的血肉消失,惨白的牙床暴露,鼻子只剩下两个血洞,左眼粉碎。
整个人,就如同被活剥了的骷髅一般!
此物时候,不先疗伤,让他说话简直是做梦!
「伞!」
「是!」
此刻,后方有执刀人拿着绷带过来,将一个箱子放在泥水中,让知府坐下。
咔嚓——
姜源打开伞,许惑呆了呆。
好硬核的伞啊。
古铜色的伞完全由自己不认识的金属制成,伞的四周是十二根锋利的龙骨架,边缘处锋锐如刀。
此刻,后方的青山县中,妖魔伫立在暴雨之下,却并没有朝外袭击。
三千破魔军张弓对峙,毫不放松。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暴雨倾轧怒吼,三千人目不斜视,箭矢高抬。
这,就是大靖的精锐!传闻破魔军的将领,都是六十年前镇魔军的老兵。
而此刻,拿着绷带的执刀人业已开始给东灵知府涂抹药膏,包扎伤口。
尽管老人家这个伤势,许惑实在是看不出要作何做才好,但是那执刀人却是毫不慌张。
比这个更加恐怖的伤势,执刀人也处理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发现了何?」
此刻,姜源看向许惑,那刚毅的面孔带着郑重。
「龙涎。」
许惑沉声说:「我怀疑这些妖魔,都是吃了龙涎,随着妖魔苏醒,妖气暴动而形成。」
「妖魔的位置,距离这里多久?」
「快马两个时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闻言,姜源稍稍松了口气。
还有时间。
许惑郑重道:「龙涎,就是刘家酒楼的糯米羹。」
「在这个地方……开了二十年了。」
姜源脸色一沉,瞬间恍然大悟了许惑的意思。
「你怀疑,吃过糯米羹的人……」
许惑点头,道:「若是受到妖气波及,都会化为妖魔。」
「就像……」
许惑没有多说,转头看向了东灵知府。
姜源面色变了变,突然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软肉。
他牵起东灵知府的手掌,道:「大人,得罪了。」
说着,姜源在知府的手心一划,直接将那软肉放了上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噗呲——
而随着那软肉吸收血液,直接和知府的手掌连接在了一起,竟然在其手掌上,变成了一张朱唇!
「是息肉。」
此刻,云红麝和江尧也下马走了过来。
暴雨之下,少女衣衫紧贴身子,将其婀娜的身姿勾勒的更为动人。一双长腿笔直,在劲装下隆起圆润的弧线。
「是奉天司一个炼金异人研究的。」
「可以在人身上长出嘴巴。」
许惑:「……」
好奇葩的发明啊。
「咳咳……」
而此刻,那知府手掌的上的朱唇发出了声音。
「姜大人!」
「务必去拦截妖魔!」
「不可让它……进入青山县!」
此刻,那知府大人的声音清楚,却是还够清醒。
许惑不由有些佩服。
一个老人,这种伤势下还能保持意识的清醒,已经殊为不易了。
「嗯。」
姜源点头,转头看向许惑道:「这位小道长说,这些妖魔和刘家酒楼的糯米羹有关系。」
知府掌心的嘴巴一顿,颤声道:「什么意思?」
「变成妖魔的人,可能是只因之前吃过刘家的糯米羹。」
许惑徐徐道:「受到那妖魔的妖气波及,便可能如大人刚才那般,直接化为妖魔。」
轰隆——
一道炸雷轰鸣,知府猛然甩开正在给他疗伤的执刀人,骤然坐了起来!
「你确定?」
「确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许惑看着知府大人血淋淋的脑袋,道:「大人,是否吃过刘家酒楼的糯米羹?」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哗啦啦——
暴雨倾盆,砸在金刚伞上如玉珠落盘。
「糯米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知府手心的息肉哆嗦着,突然瘫坐在木箱上,惨然道:「小道长,你问问老夫身后方的一万三千人军队,有谁没吃过糯米羹?」
轰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雪亮的雷霆下,许惑瞬间呆滞。
那黑暗里张弓持弩的破魔军,在许惑的眼中,恍惚变成了一万头嘶吼的妖魔。
这一次,他终究意识到,那妖魔贩卖糯米羹是为了什么。
冰冷的雨雾涌入鼻息,让许惑通体冰凉。
不是自己猜测的那样,仅仅养肥青山县的人。
二十年,整个东灵府乃至整个崇州,吃过糯米羹的人不计其数。
此刻,每一人人都是妖魔的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