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惑说着,轻轻抚摸着枣红马的鬓毛。
「咴儿!」
暴雨中,枣红马喷着热气,面对满城妖魔竟然带着兴奋。
许惑双腿一夹,徐徐朝着城门走去。
一辈子的普通人和电光火石间的英雄,你想做哪一人?
这其实是一个时代的选择。
一个时代鼓吹平凡伟大,那么大家都会选择前者,选择后者注定是少数。
少数便是异类,是特立独行的怪物。
这两天时间,许惑注意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他才方才撞入其中,他想走的更远,看看此物庙堂和江湖。
自己业已做了二十二年的大多数,今日想试试做怪物的滋味。
诛青城,荡龙虺,斩落头。
前世二十年,仿佛都在等待今日。
等待一个快马青衫,持剑追问道的自己。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他轻轻低吟贾岛的《剑客》,清朗悠长的声音穿透雨雾,让知府面色呆滞。
他是儒家门生,儒生练气,以诗词文章凝练浩然正气。
尽管知府自己心思都在为官上,如今才堪堪气感境,也就施展个符咒。但是这不影响他的眼力!
许惑的这首诗,平淡中蛰伏着磅礴豪气。
如暴风雨前乌云下的苍雷。
不见其出,却知其怖。
这是一首养势之诗!
而此刻,许惑自己便是诗中人。
知行合一,这才是读书人啊!
这种人物……这种人物做何道士?!
当入儒门啊!
自己,要给京城的师兄写信!
东灵知府正想着,蓦然苦笑。
写信……
如果,能活着的话。
……
哗啦啦——
暴雨之下,许惑捏起一枚龙珠。
道君者,御力显圣。
显圣的斋醮法事,自己是不会的。就算是会,现在也没有道具也没有信徒。
然而自己知道原理。
显圣对虚神有损,需要足够的金银玉器才能让虚神愿意显圣。
金银可以保护虚神。
另外,玉器能够承载部分神明的肉身之力,保护道君。
传闻那玉皇山有琼浆,饮下能够保道君显圣无恙。
但是现在自己何都没有。
只不过直白点说,显圣第一需要虚神答应,第二需要道君本身能够承载虚神的肉身之力。
第一点自己没问题,因为自己就是白素贞的意志。
第二点,自己肯定不行。
然而自己,有龙珠!
整整十三颗!这么多,总不至于扛不住一次显圣吧?
面前城门千头妖魔,不显圣,自己斩不掉。
许惑长出一口气,仰头吞下龙珠!
嗡!
磅礴的龙气瞬间散发,一整颗龙珠吞入腹中,让许惑全身毛孔喷薄出淡金色的气流!
胯下的枣红马也吧嗒着嘴,吸收着许惑逸散出的浓烈龙气。
许惑身后方,白素贞的虚影浮沉,丰腴的美人虚影仿佛有生命般轻轻抱住许惑,缓缓朝着他的体内融合。
骤然间,不极远处想要追来的云红麝寒毛倒立,仿佛自己是一只在水塘中乱跑的泥鳅,蓦然撞在苍龙的怀里!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和战栗,瞬间笼罩了她四肢百骸!
头皮瞬间发麻,整个人天灵一阵抽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呆滞的看着许惑。
漫天暴雨接近许惑的身旁,当即化为了一道流淌的细流,围绕着他的身体。
轰然撕裂的乌云发出不可名状的哀嚎,苍白的月色扭曲成漫天碎裂的晕光。
云,从龙。
许惑的长发在暴雨中招展浮动,浓烈的气一扫急雨,汇聚成悬空的湍流。
他睁开双眸,原本漆黑的瞳孔化为灰白,黑色的竖瞳凝结在他的瞳仁之中。
这……这是……
显圣!
云红麝是豪门望族。
她曾经见过几次显圣,然而从未见过没有金玉贡品,没有信徒祈祷,没有长达好几个时辰的法事就能直接显圣的存在!
许惑,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太阿剑在颤抖。
那是名器的兴奋,许惑的心气和力气,在身与魂的层面,彻底让太阿剑折服。
夸张的感知从许惑的脚下散开。
恐怖的纯罡绞碎雨雾!
如鳞片的血红纹路蛛网般布满许惑全身,闪烁不休!
那不是鳞片……是裂缝。
是肉体粉碎前的征兆。
从皮肤到脾脏到骨骼,许惑全身上下彻彻底底的布满了恐怖的裂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是他体内龙珠的龙气在粉碎前将其愈合,粉碎和愈合这时进行,让许惑体表如同布满了闪烁的绯红鳞片。
此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