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阳光温暖柔和,露珠牵挂在枯黄的叶子间隙,闪着星光。
沈燕青双眸里也闪着亮,一早来到石庙。
昨日下山时,杨波要她今日有空来一趟石庙,说他有话要说,沈燕青当时还有些不高兴,何话不能现在说,非要明日才能说?
沈燕青回到家,夜里躺在床上还在想,这家伙要跟她说什么,不会是提亲的事吧?这么一想,心里一阵悸动,好兴奋,更睡不着了。
早晨起来,早早晨路,路上依然想着,杨波这家伙到底要说些什么呢?又想起昨日山顶上跌倒的那一幕,面上的表情亦喜亦嗔,变化多端,脑子里全是杨波那张跟祸水似的脸庞,有时嬉皮笑脸,有时有很无辜的样子,望着怎地那么欠揍呢。
杨波一早起来,也迫不及待地来到办事房,在纸上涂着抹着,他要画的可不是折纸的风车,而是一那种大型风车,石庙的动力问题始终没有解决,马道长的发电机的功率很小,只能在实验室里用用,畜力用起来甚是麻烦,其实功率也不大。
沈燕青见杨波端坐在书案后面,拍怕心口,收敛了脸上的一丝笑意,轻咳一声,这才迈腿进了屋。
杨波闻声,抬起头,有些吃惊地出声道:「青儿,这么早?」霍然起身身,沏了一杯茶,见沈燕青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便推到沈燕青跟前。
「杨波,今日你倒是挺早的,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沈燕青脸颊红扑扑的,端起茶杯,吹了吹,眼睛的余光看着杨波,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句,心儿却在扑扑地跳。
杨波神情一呆,望着沈燕青,大清早的,你让我跟你说什么啊?
「青儿,你用过早饭了没?」杨波试着说了一句。
沈燕青顿时没了耐心,恼道:「你昨日不是要我过来一趟,你有话说的,现在倒忘了?」
杨波闻言,一怕脑门儿,出声道:「对对,我是有重要的事儿跟你说,我忙着图纸的事儿,给忘了,抱歉啊,呵呵。」
沈燕青挺直的小鼻梁皱了皱,小嘴儿翘翘,斜眼望着杨波,神情很是不满。
杨波赶紧从抽屉里拿出那本笔记,就是昨日在密室里发现的那本,用手拍了拍,小声出声道:「昨日人多,有些话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说,青儿不是想从医?我师父的这笔记能让你当上神医,比我师父还高明的那种。」
「哦..」沈燕青神色一暗,这跟她想象的不一样啊,蹙了蹙眉,「就这?」
杨波诧异,坐直了身体,「青儿,你不想从医?」
沈燕青醒悟过来,递一人白眼,嗔道:「谁说我不想从医了?」
「这本笔记就是秘笈啊,青蒿素,你看青蒿素,师父已经倒腾出来,这是治疗疟疾的神药,你找些疟疾病人试上一试便知。」杨波语速很快,显得比沈燕青还要兴奋。
沈燕青取过笔记,翻开青蒿素那部分,认真看了起来,不一会儿,又置于,笔记上面记录的是制作过程,用的都是化学符号,在沈燕青看来,都是鬼画符,她也看不懂,只不过,杨波的话她都是信的。
「石庙诊病室自从师父离开,便一直空着,要不你把它恢复起来?」
「等到南下运粮赶了回来再说吧,我爹..」沈燕青有些迟疑,这事还得她爹同意,何况在她心里,最要紧的事却是另外一桩。
沈燕青终究明白,杨波不是要跟她说提亲的事,心里嘀咕道:「杨波你是猪啊,这种事也要我一个女儿家一次次催你?」
好气啊,气死个人。
沈燕青坐在彼处,天人交战,终是鼓起勇气,吃吃地道:「杨波,你打算找谁去...提亲?」声线细细的,耳朵根子都红了,头也低下去了。
沈燕青脑子短路了,心里直抓狂,直愣愣地看着杨波。
杨波笑言:「噢,这事儿啊,我昨日便和跟季叔说了,他还要我准备谢媒礼,一人猪后腿,用红布包着,今晚就送过去,现在的猪肉好贵啊。」杨波摇头,神色甚为惋惜的样子。
嫌猪肉贵?贵你个头啊,贵你个大脑瓜子啊,真是欠揍。
干吗不早说啊,嬉皮笑脸的,这人真是坏透了。
沈燕青又羞又恼,俏脸越发红了,两只柔荑握的紧紧的,轻咬着嘴唇,此刻她真的想咬人,只不过心头倒是全然放松了,就像搬走了一块大石头。
「青儿,今晚去季叔家,你去不去?」杨波加了一句,喜庆得很。
沈燕青神情一窒,心道:「你提亲,我去算什么事儿啊?」
「去你个头啊。」沈燕青悻悻地撂下一句,起身逃也似的跑了。
杨波继续画图,期间乐水,沈一鸣和香儿都来过,杨波早前业已安排沈一鸣熟悉元素周期表,希望他用自己的方式能把元素周期表背下来,杨波只需稍加指点便可,他和乐水在前面客厅学习,倒是也不费杨波多少心思。
直到得月楼的一个知客来找,来人说有人请杨波饮酒,杨波问:「是何方来客?」
「小的也不知,只不过客人来头不小,不然俎掌柜也不会亲自吩咐,让小的跑一趟。」知客满脸堆笑,语气很恭敬。
杨波耸耸肩,难不成还能大过金陵来的徐文爵?杨波随口道:「你回去吧,我忙完手上的事,自个去。」
「好嘞,公子可要快着点,不然掌柜的该骂小的办事不力了。」
杨波忙着画图,大型风车结构复杂,零件不少,远非一张图便能了事,中间还要进行无数次的验证,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样想着,便收起图纸,准备前往得月楼。
杨波出得庙门,看见香儿和柳絮结伴而归,估计是去逛了街市,刚回来,二人说说笑笑,很熟络的样子。
「公子。」柳絮福了一礼,羞怯地叫了一声,眼巴巴里望着杨波,眼神里都是小星星。
杨波挥摆手,脚步未停,走了过去,听到柳絮跟香儿麻溜地出声道:「香儿,我昨晚又梦到公子了,公子好帅啊,又有本事...」
杨波一愣,没不由得想到柳絮这丫头竟然是他的粉儿,刚刚和葛四宝定下亲事,柳絮你这么做,真的好吗?
杨波摇头叹息,仿佛他人长的太帅,给他带来无尽的麻烦似的。
到了得月楼,那知客迎上来,后面还跟着个文士模样的老头儿。
「公子,可算把你候着了。」知客一脸的庆幸,指着身边的那老头儿,介绍道:「这位是知州府上的师爷孟希哲孟老夫子。」
杨波闻言,目光一凝,随即背负两手,摆起谱来,斜眼扫过那老头,老头儿颌下留着山羊胡子,已经白了,看着像个学究。
跟这么个老头儿饮酒?杨波皱皱眉头,一脸的嫌弃,转身欲走的样子。
人说腹有诗书气自华,到了杨波这里,身上有财物,风度翩翩。
杨波摆起谱来,也像模像样,像个有财物人,事实上,杨波也的确身价不菲,有财物,拽得很。
要不说人老成精呢,孟老夫子像是何都恍然大悟,立刻道:「公子请留步,并非我这个糟老头子做东,我家夫人包了观海楼二层,此刻正雅间候着呢,请公子赏个光吧。」说的不卑不亢,杨波也不好再拒绝,说了声请,便跟着往里走。
早前杨波来过得月楼,只是在街面上的那三层酒楼打转,根本没机会到里面去。
得月楼还有后院,后院别有洞天,花廊水榭,亭台楼阁,并排建有不少独门独院,是用来接待贵客的,据说还有外国人常年在此居住,朝鲜人,日本人啥的都有。
在往前,左边是别具一格的得月亭,就建在南溪河边上,是赏月的好去处,在沈家堡,能在得月亭赏月,是一种荣耀。
右手边是一座两层小楼,名曰观海楼,南溪河在此处江海连接,水面甚宽,说是观海楼,也大差不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杨波随孟师爷登上观海楼二楼,来到中间最大的一人雅间,见一美妇临窗而坐,此时听到声音,正扭头朝这边望过来。
这美妇年岁莫不是在三十出头?面如美玉,粉光致致,成熟的气质,很有女人味。
「夫人,杨公子到了。」孟师爷跟夫人禀报,视线转向杨波,又道:「这位便是海州知州夫人,封夫人。」
夫人未语先笑,出声道:「你便是杨波?人生得真俊啊,来来来,落座,我们说说话。」声线很柔和,却有一种润物细无声的魅力,暖到人的心坎上,夫人指着身边的座位,很和蔼的样子。
杨波很懂礼貌,拱手施礼,说道:「小子不知是夫人驾到,失礼了,请夫人降罪。」人却立在对面的位置,施礼后,就近落座,那是跟夫人对面的位置。
杨波方才在梅镇杀了官军一人千户,不会傻到觉得知州夫人是来是跟他喝酒拉家常的,相反,人家是来兴师问罪的还差不多咯。
夫人峨眉一挑,内心略略不快,但不露声色,柔声道:「杨公子,不仅人生得好,本事也不小,我在海州可是听到杨公子不少神异之事,今日得见,虽说不是三头六臂,却也是少年人杰,绝不是凡夫俗子。」出声道三头六臂的时候,夫人觉着有趣,似乎想要伸手掩面一笑,但又没掩,顿时娇靥生辉,宽袍大袖,一挥一就,更显万般的风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