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菁华氏,顾名思义是种韭菜的部族?看起来有两把刷子啊。」
妘载向那少年喊了一声:「喂,你叫何啊?」
菁华氏少年头一抬,鼻孔冲着运载,和公鸡似的:「黄篱阴!」
好么,这个名字,妘载一下子想起一首诗来。
篱落疏疏一径深,树头花落未成阴。
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
你这名字怕不是穿越来的。
此物黄的得姓,绝对不是来自于祝融之子吴回,也肯定不是伏羲氏时的黄龙官,亦不是黄帝时黄云官这两方的后裔,恐怕应该就是韭菜冒黄害,此物部族种韭菜以为神祸,遂以黄为姓了。
古时候韭菜名字可谓独树一帜,菁华,听听,多么的高大上!
妘载微微颔首,问他道:「你说你们部族的耕作,比蘖芽氏的还要好?」
「那是自然!」
黄篱阴眉头一挑!
你要说这个,那我脸可不疼了!
百荒芪一下子很生气,对他道:「你少在彼处说豚话!这周围三山四野,哪个部族不知道蘖芽氏才是耕作的一把能手!」
黄篱阴嗤笑起来:「还三山四野!这三山四野有几个部族啊!我们菁华氏,那是得到过柴桑氏认可的!你们蘖芽氏啧啧啧!」
他一面说着,一面摇头晃脑,而百荒芪掏了掏耳朵:「说的都是豚话,柴桑氏以前还赐给我们种子呢,你们有这待遇?」
黄篱阴被噎了一下,但有些奇怪:「有这事?我们作何不知道?」
百荒芪撇了撇嘴:「你不知道的事多了,你是我阿父吗我要和你说?」
眼看两个人又要吵起来,妘载连忙插嘴,制止这两个混球斗嘴皮子,赶快乘着此物时候,问一问自己需要的情报。
「黄篱阴,你们在和蘖芽氏争地?但我听你们的口气,这附近是被称为三山四野,而且没有多少部族,其实地应该是够用的。」
「怎么会会争夺呢?」
黄篱阴哼了一声:「赤方氏的巫!您不知道,这片土地,自古以来就是我们菁华氏的!这是三山四野,最肥沃的一块地!然而蘖芽氏却硬要说这块地是他们的,强行抢夺,还立下龙鬼图腾,越过耕地,侵占我们的土地!」
「你放你阿母的豚话!」
百荒芪瞪着眼睛就弹了起来来了:「恶人先告于旁人!你简直不要脸!」
「我们部族的龙鬼图腾,早就立在这里几百年了!我们先发现的这块地!」
妘载听得有些迷糊,两方人都认为这块最好的土地是属于他们,并且认为是他们的「国界」,这种问题的确是值得大动干戈,如果只是争夺一块无主之地,那么南方这种战斗经常发生,就和北方古时候年年只因抢水而私斗一样。
但是如果涉及到边界问题,那就很麻烦了。
关键是,祖上没有记载么,看起来也不像。
妘载听着,而黄篱阴冷哼道:「蘖芽氏不受到这片土地的青睐!上次化蛇东来至三山四野,大水弥漫,我听说你们蘖芽氏的卜甲都丢了!」
「老天都不喜欢你们呢!」
百荒芪顿时神色大变,大怒道:「原来是这样,你们是知道我们卜甲丢了,才来这个地方播种的!」
黄篱阴呸了一声:「卜甲本是春耕前用来占卜的,结果你们还没有开始耕作,卜甲就被大水冲走了,就这样你们还说这块地是你们的?你们业已不配在这块地面播种了!」
「要我说,蘖芽氏在春耕前丢了卜甲,这要是放在二百年前,肯定是天神对你们愤怒了,要驱逐你们离开这个地方!现在是天地自有灵,你们不得众灵欢喜,还霸占着我们的土地,来年你们肯定颗粒无收!」
黄篱阴大喊大叫,百荒芪张了张嘴,却是面色涨红,只因卜甲丢了,那确实是丢人至极的事情,尤其是在前一天准备春耕,后一天突发大水,随后那大龟壳就这么没了,这任谁看都是极不吉利的事情。
「我们巫说了,现在这块地就是菁华氏的了,他已经上去告诉柴桑氏,通达天听,要向柴桑山请求把这块地彻底赐予我们,因为在春耕前一天丢了卜甲的部族,已经不配再于三山四野耕作,你们也别自称是最好的耕作能手了,要我是你们部族的,现在就挖坑把自己埋了,毕竟太丢人了!」
「你们的巫作何会不能走了部族?还是说他根本不在部族?赤方氏的巫远道而来,结果你们部族的巫人都不见了,是不是跑到柴桑山,据理力争去了?」
「略略略!」
黄篱阴极尽嘲讽之能,像是要把方才被骂的郁闷气统统撒出来一样,况且他自己得意洋洋,似乎忘记了他现在还是个阶下囚。
蘖芽氏的十好几个战士,不管是年少的人还是壮年的人,面色都顿时阴沉下来,那捏着拳头就要上去打人,这时候妘载恍然大悟了问题症结,顿时笑了两声。
「蘖芽氏侍龙鬼,庆于风雨,祈祝丰登。」
蘖芽氏的战士们停住脚步动作,全都看向妘载。
妘载把那卜甲拿了出来。
「这是你们丢的卜甲。」
妘载把那龟壳在手里晃了晃。
全场很寂静,没有人说话了,而刚刚骂了一通觉着很舒服的黄篱阴,也张大了朱唇,痴傻一样的望着那龟壳。
蘖芽氏的族人们面面相觑,百荒芪愣了半响,随后三两健步来到妘载身前,看到那个卜甲,又不敢拿,站在妘载身前辨认了半天,脸色越来越红。
「这这很像很像。」
不知道是澎湃的还是何的,百荒芪憋了半天,对妘载道:「应该是,理应是。」
这个卜甲的图腾不清晰,妘载他们捡到的时候就是这样,龟壳边缘没有钻孔,并且是新的龟壳,是绝对的一手货,然而祭祀用的文字只有巫才看得懂,并且也只有巫才能拿自己部族的祭祀卜甲。
是以百荒芪没有贸然接收,他注意到那模糊的图腾,却认不出上面的祭祀字,祭祀的文字是所有巫才能看得懂的特定文,不同于仓颉的文字。
「我,我要去找巫!您,您等等!」
百荒芪澎湃的有些语无伦次,他随即撒开丫子跑路,而其他的战士们也变得很澎湃起来,唯独黄篱阴,大喊大叫道:「你去也晚了,这块地已经是我们的了!」
「业已拿下来了!喂你听没听到!」
黄篱阴感觉到事情变得有些奇怪,他转头看向妘载,追问道:「您不能这样捣乱啊!这地本来就是我们的!您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啊!」
妘载神秘一笑,忽然恶作剧般道:「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的卜甲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