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乌龟的甲被扒下来,肉也被分割,这么大片的肉块,放在之前羔子找到的盐土里,经过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工序,大概能腌出好多,足够部族一段时间的吃食了。
妘缶挑着装肉的小箩筐,大泽涌动的水流,在此时也逐渐开始平息,南丘基本上没有受到影响,大家临时开挖的巨大的泄洪口起到了大作用,自然代价就是伐木场彻底变成了养鱼塘。
那边也有很多水流,然而都不够大,流量小的情况下,需要开一个充值咳,是把积压的泽水分流而去,也是需要一段时间了。
妘缶注意到大羿在和妘载说何,心道他终于要和巫摊牌了?
摊牌了,你不装啦~!
自然,实施情况,大羿还没有想要暴露自己的身份,所谓暗访暗访,现在金乌的饲养才方才开始,大羿还不想这么早就走了,这段时间对于他来说,过得是很舒服的。
至于青丘之泽的事情那么多人到过青丘之泽,谁会直接联不由得想到大羿啊!
「所谓炼气士,首先要恍然大悟气的来源」
「我那朋友说,天,是积气而成,人,以气而存生,气泄而命陨,顷亡既死天中,风,雨,晦,明,雷,电皆是气的变化」
妘载琢磨了一下,先秦炼气士这个称呼并不陌生,大约是在道家出现之前,那帮子搞炼气的人的笼统称呼,便是所谓的上古十仙,譬如大名鼎鼎的剑仙祖师广成子,雨师赤松子,从尧帝手下辞职的方回,还有一人爱好是攀登树木的柏子高,以及烧陶器不小心挂了的宁封子,还有容成氏咦,容成氏干何来的?.
算了,总之这帮人,就是所谓的「炼气士」了。
后来追加「仙」的称号。
「青丘之泽,升,你说的那个青丘之泽是不是大羿」
大羿(警觉)连忙开口,打断妘载的话:「正是正是!就是那个大羿杀了大风的青丘之泽,我后来游中原时曾经去瞻仰过,正好遇到了在彼处居住的一人人,从此清楚了炼气士。」
妘载恍然:「怪不得,对啊,你也是箭师,如果路过大羿杀大风的遗址,自然会去瞻仰一下。」
这就仿佛见到偶像的粉丝一样啊,神圣的地方。
大羿呼出口气,若无其事道:「是啊,羿之神勇千古无二,我身为箭师自然是要去看一看的,可惜,我这辈子的箭法也就止步于此,与大羿相比,那真是差的太远了。」
「我们再谈炼气士的事情(岔开话题)我那炼气士朋友告诉我,气本从云,引为凡之气,云起时方见,积重而动,亦是天地之呼吸。」
「我们炼气,就是在模仿天地进行呼吸,但很可惜,从燧人,有巢,九头从远古三皇至如今,巫师之中,能出现炼气士者,实在是太少太少。」
「气谓嘘吸之出入,是生之元,是神之盛巫师,所谓的调动气息」
就好比黄堪山的五谷气,以及百里茆的龙鬼气是一样的,巫的力气之一,巫术的本质之一,本就是调动天地间积聚的力场,然而却不能以此为修炼途径,巫的修炼,是从祝而来,向图腾进行祈祷,从而获得神的力量,本质上,得到的是神力,用神力驱策,驾驭那些天地之气。
像是黄堪山那种,食地气以补自身,这不是炼气,而是以消耗大量体力为代价,驱使神力转化天地之气,补充自己的损伤。
想象成冥想就好了。
但是炼气士不需要,他们不需要神,不需要祝,不需要天地允许,其实是一种很可怕的异常巫师,他们能摄去天地之气为自己所用,这就是「食而炼之」。
而这些天地之气,会成为他们自己的「神力」!
区别就在于「驭」与「炼」上。
炼气士的食气,也有选择。
春食朝霞,是日欲出时之「黄气」。
秋食沦阴,日没已後「赤黄气」。
冬食沆瀣,北方「夜半气」。
夏食正阳,南方「日中气」。
加上天之玄,地之黄,并称为六气。
是以有些炼气士挑食,有的只吃早餐,有的只吃午餐,有的半夜吃宵夜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食朝霞而吞云海。
就仿佛我喜欢吃豆腐脑,你也喜欢,但我喜欢咸的,你喜欢甜的。
大羿和妘载一边说着,一面向南丘的方向走回去,而妘载也首次了解到,关于上古炼气士的些许事情。
这是巫师中极少极少会出现的人。
并且成因不明。
呃,就是凤毛麟角恐怖如斯、此子断然可留大概是这样的。
当然,至于炼气的具体方法,据说是各个炼气士有不同的方式,到了这一步,就是大羿不能了解阶段了。
这不是照猫画虎,是连猫都没有啊。
老乌龟被杀死,这是一件振奋赤方氏所有族人精神的大事情!
此物大家伙终于被猎杀了!
不能说老乌龟是祸患,只能说它是威胁,因为这是山海,人与万兽争命,或死或生!
有人跑到了祖地,在大陵上呜咽的哭泣,当初的那些断矛还有余存,被高高的插在泥土之中,人们前去祭祀,告慰曾经死去的族人,一拨又一拨。
大羿注意到了那块石头,这块祖地的青石,他并不陌生,只因每次出去,都能看到它。
炼气的事情,妘载暂时没有头绪,只是从大羿这里清楚了一人大概,但又能怎么样呢,修仙吗?不,部族的生活还要继续,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妘载去做,去改变。
「叽叽!」
咕子跑出来了,跟在大羿的后面,向大青石高兴的扑棱起小小的翅膀。
这么多天的喂养,几只原鸡也都熟悉了此物养鸡人,而在部族里,各个动物之中,鸡群能够说是最为清闲的了。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
族人们来到祖地,他们看到巫在这个地方扫墓。
不仅仅是祭祀同胞,同样也是祭祀先祖。
有花朵,在大丘上悄无声息的盛开。
大羿在数日前就注意到了山野的花,但今日,最为绚烂。
「时至清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妘载从丘陵上霍然起身来,咕子扑棱着翅膀,摇晃着跑过来讨好撒娇,被妘载伸手放在脑袋上。
「春分之后十五日,大地回春,万物皆洁齐而清明。苍龙已何去,遗我清绝境。」
妘载踏在青青芳草上,咕子在叽叽的叫,耕地中,谷物业已开始茁壮成长。
新的时代,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