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只有我受伤的世界……
「您打算要缩到何时候呢?」
「那要取决于刘备的心态能稳到何时候。」
徐臻点头而视,面带微笑。
说到这里,贾诩自然恍然大悟了徐臻的心思,等着刘备来犯错误,如今大家都在坚守,比的自然是耐心。
这一点,贾诩认为车骑不会输,从古至今,他还未曾听闻有人的耐心能超过跟前这位年轻人。
他在蛰伏等待机会的时候,连他们这些手底下的谋臣,偶尔都会觉得极其离谱。
其实,有时候贾诩也会思考会否没有必要这么小心翼翼。
因为他们的军事实力,相比于刘备来说要强大太多,即便是冒失一点直接出兵交战勐攻,也不一定会尝到败绩。
但有时细细一想,又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哪怕是号称已经有了五十万兵马,也不可能一战全部派出去,还有大量的兵士要守城。
贾诩自己也能看得出来,此刻车骑尽管业已脱离了丞相的掌控,从许都那龙潭虎穴之中脱离了出来,但还完全不到高枕无忧的时候。
而且,丞相不是没有杀心,他只是还没有动手,若是一旦有天忍耐不住,或者漏出的破绽足够大,必然还是会动手的。
此刻的家业,虽说可用一句「铁铸」来形容,不会轻易被摧毁,但自己也不能太浪,一旦被人抓住了机会,说不准的。
战场上风云突变,这天下的局势也是如此,说不定哪天就会有变故,车骑身后方跟随的大士族不是很多,况且天下名士也只有寥寥几人。
自己这样,在西凉出名的士人,反倒算是中流砥柱,若是日后古学一派再可复苏,那么舞台依旧还是很大。
若是这样打定主意,倒是也行,就是不清楚自己是否还能注意到。
啧。
这么一想,又有些悲情了。
贾诩细算一下自己的年岁,业已六十余岁了,还能有多少年享乐。
车骑再不快些,那么以后留给他贾诩的时间,可能还真的不多了。
难受。
想想就难受,我苦了一辈子,日后享乐基本上都要留给儿子后辈,我儿子贾玑当真是幸福,我都羡慕他有这样一个父亲。
「那这封书信……」
贾诩求教似的转头看向徐臻,但实际上已经有答桉了。
徐臻此时思索不一会,忽然脑海中出现了些许提示。
【你商议方略一炷香,自律值+30】
很好,还是有提升。
但还是断了。
他说罢又看了一眼,看到书信上又写了一段,「当年之事,君投于暗处,如明珠入砂砾,蒙尘于世。」
徐臻和贾诩没办法继续商议下去,只能提前决断,对他展颜笑言:「书信,我再看看。」
「今日何不早些投明处。」
「救天子于水火中,何乐不为。」
「明知曹为错,却依旧助其位,今进公而篡汉,走王莽之道,终为祸端也。」
这番话,让徐臻看得又笑了起来,对贾诩招了招手,让他到近前来看,朝着这番话一指,道:「先生你看,这番话是何意思?」
「招揽车骑?」
贾诩轻抚胡须,眉头一皱思索着说道,但很快又摇头叹息,喃喃道:「应当不会,现在车骑可是三州之主,坐拥百万,他拿何来招揽你,难道靠烂大街的汉室宗亲的身份?」
「那不会,」徐臻坦然而笑,被贾诩这话逗乐了,许是和他一起久了,说话时候都带着点俏皮意味,「刘备不是那么简单的人,再说了,他当年还是太守的时候,就敢来招揽我执金吾。」
「当然,我也不是说刘备一定是在招揽我,若是这么想的话,可能会落入他的全套,实际上并非如此……」
徐臻再细细的思考了片刻,抽丝剥茧的看这封书信,再不由得想到了现在的局势,而后忽而叹了口气,和贾诩出声道:「他可能,是在打探我与丞相现在的关系,那么说明刘备现在还不清楚。」
「至少,他只是猜测,他担惊受怕,那些年我和丞相用计的时候,通常是让外界来猜测我等关系……」
「刘备,深受其害,他这是还在怕,是以才会以劝戒的语气,来与如此打探,那么回给他的书信,就要稍微思索一番了。」
「这一年,益州之内出现的乱事可一点都不少,我们帮忙除却了张鲁之后,留给刘章的心中些许恐惧,他不会完全相信刘备,且当年洛阳遭袁绍驱虎吞狼之计,引来了董卓,那也是前车之鉴。」
「难道他现在不怕么?」
徐臻说完,轻松而笑,如此一分析大致就业已明白了现在刘备的心思,虽说不是小心翼翼,但也是心思极坏的打算来打探些对他有用的消息。
贾诩听闻,大为放心。
「那就对了,」诸葛亮当即插嘴,面露兴奋的出声道:「师父所言极是,刘玄德与刘季玉,两人同是汉室宗亲,而这位刘皇叔素来有仁义的名声,在各地都是异常有声望的。」
「他的手段,绝对不差,到了益州自然会治理其地,爱民守矩,在数月之后就会有成效。」
「且荆州来的兵马,多是善战之兵,那些囤积在江夏的都是刘表的心腹,能征善战,现在为刘备所用,加上刘备本身的兵马也是跟随他多年,大小战事经历了不知多少,绝不是泛泛之辈。」
诸葛亮摇着羽扇,一边说着,一面在思考当下双方的各种人士,以及在境内支持刘备或者支持刘章的可能。
而后笃定的面向徐臻道:「若是刘备展现了仁义,则刘章必定会如坐针毡,他也惧怕自己的位置被夺走,日后不知归处如何,是以他才会有所忌惮,那么一定会防范刘备。」
「咱们,退走或者死守,最是良策,在这段时日之内,就可照常耕种内治,收拢民意,等待一年之约到达,再让出汉中稍许,死守在半数城池之内,将城池让给刘备便是。」
「他有所建树,让刘章心存感激,又不好过于催促,只能等着刘备离去,这时候的刘备哪里还愿意离去。」
「师父,回一封书信,和刘备交好!」
「而后持续向益州施压,这时让法正、张松等人不断进言离间刘备与刘章,日后必然可有外力,我们则无需大战损耗,就可将这乱局丢给他人!」
诸葛亮现在算是想明白了,他在徐臻麾下学习了不知多久,无论是才学还是见识,又或者是行军打仗的经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甚至是自己的心态都业已发生了超然的变化,早已不再是刚刚拜徐臻为师时那个愣头青。
现在不说老谋深算,但也是足智多谋,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当下不是打仗谁胜谁负的问题,是谁来做此物黄雀。
让不仅如此两家去做螳螂与蝉。
「不错,你来帮我回信就是,」徐臻拍了拍诸葛亮的肩头,霍然起身身来走下了台阶,而后紧了紧身上的玉带,傲然笑道:「我要去天工营,昨夜蒲元给我送来了消息,我要的攻城锤和投石车,都已经按照要求改良完毕,是时候检阅之后,投入量产。」
「日后行军作战,就以此为根本,定然会有建树,诸位当明白,计策不是硬实力,唯有提升自己的战力,计策才是如虎添翼的良药,否则再好的计策,若是用来求生逃亡,那都是浪费。」
「车骑辛苦。」
「不苦。」
徐臻听闻奉承,不喜不悲,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界面,承载着军备改良任务的进度已经达到了1%。
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说明业已开始有所长进,等待日后改良之后,量产到军中,就会逐步增强。
过了数年,徐臻对系统又有了新的了解,通过内政、军备、人才搜寻等任务的不断出现,能够综合提升自己的能力。
以及势力。
这些任务看似没有关联,其实却是有因果关系在其中。
是以现在还急不得,他需要一步步稳固走来。
不由得想到这,徐臻龙行虎步的出了了大堂。
这一年,他三十六岁。
正是壮年,可是面相看来,却是二十八一般的龙精虎勐,让人不由得感叹是否真的是天降之人。
或许真的是。
身后十余位在大汉足以独当一面的文武,都在躬身行礼而恭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典韦则是跟随在徐臻身后,一同前去军营。
只因到了汉中之后,文武大多都在感慨兴奋大胜得利,占据半数汉中,心里窃喜,想要陈胜追击,图勐进得功。
在他们的心中,徐臻早已是天降勐男般的存在,俘获了所有人的心,而这一次商议,自然也是极有必要。
但此刻来了一人搅局者,刘玄德。
让他们都开始着急,而徐臻现在的态度,无疑是给贾诩等人吃下了一颗定心丸,一切依旧还在他的掌握之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甚至连刘备旁敲侧击的打探之心,都看得那么通透。
……
一封书信不多时回去,诸葛亮行文滴水不漏,甚至还教训了一下刘备如何用人,不可冒进。
自然,这话说得隐晦,或许一般人根本看不明白,还以为诸葛是在向刘备推荐荆、益两州之内有那些名士。
若要取功当寻求明主,而不是打着汉室旗号,造自己家的反。
只能说懂的都懂。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刘备看到书信的时候,就觉得头皮发麻,撇嘴难受。
只能感慨无法瞒过徐伯文的双眸,一别数年,他像是变得更加睿智了,人到了更高的位置,似乎心性也变得不同。
久居高位,没有让徐臻贪图享乐而停滞不前,倒是令他有了些许真正大人物的气度。
以教训的口吻来回信,丝毫不露自己与曹操的关系,闭口不谈投与不投,只是说了如今汉中民风,惠政之事。
「徐伯文,告诉了我他的屯田之策,让我效法,如此可安麾下兵马,哈哈哈……」
刘备苦涩的笑着。
在军营内望着地图一筹莫展,哪怕是有再多的标注,他现在也不清楚该当如何,明显刘章是请自己来驱走徐臻的,然而一封书信过去,根本无法激怒他分毫。
别说是开战了,徐臻竟然大有一种要冰释前嫌,和他再续当年缘分的意思,这又是在打何主意。
这信上的态度,刘备自然是半点都不信的,他这辈子被徐臻坑害得已经太多了,从许都一贯到荆州都是如此。
现在到了益州,一定不可轻易上当,在打探出曹操与他关系之前,千万不能冒进,要随时留有后路返回荆州。
又或者,要努力夺得益州,让刘季玉将此地让出来。
都是百废待兴之事,不可有半点懈怠。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大兄,这徐伯文若是不打,那咱们可就要跟他耗很久,二哥哪里……」
这书信,刘备也没有隐瞒,当初写去打探徐臻的心思,张飞也是清楚的,所以现在有点着急。
他这等领兵的先锋大将,那是真没办法左右刘备的心思,只能干着急,若说是打起来了,他去冲锋陷阵,还能拼命。
可现在徐臻就是不接招,他想拼命都找不到地方。
「是,」刘备沉沉地地叹了口气,道:「但,别无他法,若是要耗,那就只能耗下去了。」
「或许冥冥之中,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刘备看向远处,仿佛是有曙光,但是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他感觉,自己唯一的机会也就是在这时候,只有夺取了益州,才算是真正有立足之地。
然而又隐约恍然大悟,像是日后要经历一场抉择,让他左右为难的抉择。
……
时过境迁,转眼又是一年过去,春耕之后到秋收,徐臻有许多特性在身,以【抚民清静】可让汉中的百姓全数安定下来,这一年治安祥和,不再暴乱。
而刘备在益州,也一样努力拜访名士,力图左右逢源,得了不少士人接见支持,名声逐渐散播了出去。
同时,在荆州的关羽,也募兵受境,得了数万兵马,粮食收成可让边境坚城更加牢固。
仿佛变成了只有刘章受伤的世界,反正他再丹青画仕女时,再也不能享受其美,而是终日唉声叹气,连神韵都画不出来了。
每日坐立不安,日夜难眠,多少有些难受。
特别是,自己的治下文武,像是业已逐步分为了两派,有人在推崇刘备仁德贤良,有名士之风范。
也有人在诋毁刘备,觉着他兵马就在益州,如此声名日后必定要吞没益州,让刘章心中极其混乱。
此刻,门外侍从进门来报,沉声道:「主公,别驾法正求见。」
「孝直……请他进来。」
刘章正是在头疼的时候,听闻有人来见当时点头收拾,叹气之余不由得思考起法正的来意,若是没记错的话,他仿佛是倾向于投徐的一派。
不知来此有何言要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