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我现在明白，他是什么样的人了

鄄城。

典韦是马不停蹄率先赶了回来。

刚入营，就注意到徐臻蹲在房内案牍后，蹲伏于蒲团之上。

他没好气的看了几眼，发现徐臻并没有理他，咋舌道：「大人，您这何姿势？」

「坐麻了，蹲着看，你坐你也麻。」

徐臻没好气的道。

「立功了？」

置于书简，徐臻奇怪的道。

【你完成了一人时辰阅读，自律值+10】

诶，断了。

果真思绪不能被打扰。

听到系统的提示声，徐臻微微有些惋惜。

坚持自律，会增多，被打断了的话，会减少。

这是最近徐臻发现的规律，不过无所谓了。

现在显然典韦的情绪更重要。

「哪有！」典韦摇头晃脑的垂了首，重重地的叹了口气，「被骂了！老太爷要责罚我。」

「幸好我没去……」徐臻顿时嘟囔。

「您说什么？？」典韦双眸都瞪大了，但嘟囔声太小了，他怀疑自己没听清楚。

「我说没事，一心为了主公，他肯定能明白我们的心意。」

徐臻出手拍了拍典韦的肩膀，「此次尽管没有功劳，但也有苦劳才对，陶谦的兵马没来，有可能是在路上，你救了老太爷才避免此事。」

「虽然没人清楚，但是我清楚啊。」

典韦：「……」

我感谢您。

「唉，下次这种舍身救人之事，俺再也不敢了，也落不下一句好。」

徐臻摆了摆手，「别插旗子。」

「现在先做好准备，」徐臻的情绪还颇为稳固，他现在需要功绩来提升地位，但不可领兵。

否则坐不安稳。

既如此，献计就是最好的方式，内政的政绩业已不需要过多积攒了，鄄城附近一县之地，就自己的民望最高。

再立功的话，能够为屯田都尉，或者屯田中郎将，那就相当于没有兵权的二千石太守了。

「好，上次您要的军备都已经准备好了。」

「还有双马镫和大骑枪。」

「只不过这些东西打造都耗资不少，战马也是按照您的吩咐，让兵卒各养各的，负责马匹军备。」

「咱们准备这些，是要去打徐州吗？」

「自然不是，徐州太危险了，咱们再家里立功。」

徐臻意味深长的笑着。

「什么意思？」

典韦茫然，不是很恍然大悟徐臻的话。

守家的话，意味着就是兵马不随主公去徐州，而是留在兖州。

在兖州，只有苦劳，绝对不如那些攻徐的将军，他们若是能拿下徐州，到时候论功行赏时，那这些守城的兵马只能排在最后。

「守城吧，咱们能稳住后方民心，让主公取徐州，何尝不是功绩？而且无需耗费太多时间。」

徐臻可不愿去行军，行军的自律值太少了而且不稳定，不利于刷。

他现在的武力方才达到【77】。

而【智力】更是只有60。

这么久了只提升了一点而已。

路还有很长，不能耐不住寂寞就去逞能立功，最后落入宫斗的圈套。

和士族同朝，或许以后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

第二日，曹操护送曹嵩回到了鄄城，刚回来随即就来到了鄄城南部典农所。

这一县之地，农田错落，水质良好，土地里还有不少农户在翻土。

不少军士，在烧野草成灰，撒入土中来养土壤，同时还有不少人在更极远处开荒新的荒土。

只因就地在附近山林取材来为百姓造房子，打造新集落，多出了不少光秃秃的土地。

需要耗费很多精力开荒开垦。

此时，一个身影映入眼帘。

曹纯驻足远眺，注意到徐臻挽裤子到小腿处，和将士们在靠近河边的泥土里挖渠。

「诶，大哥，老太爷，你们看看，不用去典农所了，伯文不就在那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今年的土壤没有收成太多，水渠又没有挖成，是以需要人力挑水，要走很远的田土坡路。

现在挖渠引水，虽然缓慢但十几日之后必然会有成效。

即便不行，再多花些时间修好沟渠，引流合理，重新规划，估计也能行。

主要是徐臻愿意去干这件事，还是带着将士百姓一起干。

群情高涨之下，很快就能有成效。

「嗯，的确是他。」

曹操微微颔首，脸上逐渐浮现笑容。

「父亲，」曹操得意洋洋的指了指，「那就是徐伯文。」

「能够说，便是他的谏言，才让我前去相迎，没想到他还如此胆大心细，先行派遣典韦去接应。」

「若非是伯文与典韦，恐怕父亲此刻，要遭那陶谦贼军之毒手。」

曹嵩虚着双眸抬头去看，见到一人精瘦背影，腰板挺直，一举一动都是认真在做事，丝毫没有虚假之感。

一时内心的愧疚更加深重。

多好的孩子。

起于微末白身，为官之后也不忘官吏之本能，这份淳朴，还有赤子之心，难能可贵。

特别是在这乱世之中，更加是凤毛麟角。

「阿瞒，你之前说，还以为让他领军他不受，因此有些责备？」

曹操顿时苦笑，「可不是，这徐伯文，死板得很。」

「却也不知道在固执何，我让他领军，岂能不信他？」

说起此物，曹操又忍不住转头看向极远处徐臻的身影，不由得摇了摇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顽固不化，坚持所谓本心，能有何好处？整日严于律己，无非赢得身后方名，除此之外别无他用！

「走，随为父去谢他与典韦救命之恩。」

曹嵩忽然整肃了一番情绪，超前走去。

……

「什么？不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曹嵩和曹操这一片沟渠入口，但是前面肯定是不能再去了，将士们此时也没有停住脚步来，而是在继续赶工。

「为什么？」

父子俩对视着，大眼瞪小眼。

还有这种事！？

他，他不见？

「主公，实在是抱歉，这一条沟渠，今日大人下了命令，一定要完成，明日再去开荒别的田土。」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之后要引大泽水，入鄄城附近的田土，若是能够成功，那么将会有大量的河鲜鱼虾类为食。」

也是为了百姓。

「嗯，不错！」曹操扫视了这些宿卫的面庞，都在认真做事，没有人心存偷懒之意。

这面貌，不一般呐。

「好啊，」曹嵩眼眸都因此而晃动，「我现在明白，徐伯文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这是一位，值得尊敬的真正志士，并非志在功名，而是太平盛世。」

「阿瞒，此风气当推及也。」

曹嵩轻抚胡须，看了一眼极远处典韦壮硕的身躯，心中才算是明白。

只有如此以身作则，事必躬亲，才弄有这样的威望，怪不得这种勇武舍身的猛士，都对他言听计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