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太岁（一）

却说许樱哥出了芍药圃就急匆匆往赵家所居的精舍奔将而去，行到门前见两位夫人都得了消息正收拾着要出门一探究竟，她也不管周遭人等，一头朝着姚氏扑将过去，跪倒在姚氏面前把脸埋在姚氏怀里，牢牢抱住姚氏的腰低声抽泣起来。

别看这事儿是赵家兄妹引起来的，她是受害者，可这会儿不把责任认定，日后她就要被钟氏和赵家人笑话挑剔压制一辈子。死贫道不如死道友，还是让赵窈娘和赵璀挨顿罚罢。

姚氏唬了一跳，疾声道：「这是作何了？」

许樱哥只管哭不管解释。自有青玉与紫霭将事情经过委婉地说了一遍，姚氏与钟氏都是当家的人，当然恍然大悟这中间的经过和曲折，更明白谁是谁非——这事儿全是赵家兄妹惹出来的，若非是他们精心设计引了许樱哥去看何芍药，又不清理干净场子，扔了她一人在那里，哪会有这许多事？

本来这种事情从来都不问谁是谁非，总是女子吃亏就是了，但许樱哥这一哭，这责任就全都认定在赵氏兄妹身上了，就是赵家人理亏狂浪惹出来的事。姚氏正和钟氏别着上下高低呢，又岂会放过此物机会？当下冷冷一笑，将许樱哥扶起来擦泪，安抚道：「好女儿莫哭，这可不是你错。爹和娘就算是要生气也要找那罪魁祸首。」言罢回头望着钟氏淡淡地道：「赵夫人，你看怎么办吧！」

钟氏气得面上的肥肉乱抖，可真是半点辩驳不得，只得气道：「这两个不省事的混账东西……把四爷和窈娘给我叫来！」

话音未落，就见赵窈娘急匆匆地从后头追上来，口里还喊着：「樱哥你莫生我们的气，我们也没想到会这样……」

钟氏正兜着豆子找不到锅炒，注意到她这模样气得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孽畜！给我跪下！」

赵窈娘一抖，膝盖一软就跪倒在钟氏面前认了错：「娘，我错了，以后再不敢了的。」钟氏气不过便当着许家母女的面去打赵窈娘，赵窈娘哭喊着围着她绕圈子，连声只是讨饶。钟氏虚张声势，赵窈娘手脚灵活，躲避得当，却是雷声大雨点小。

姚氏不耐烦看，便拉了许樱哥淡声道：「我们走，莫要耽误你赵家伯母教导儿女。」

最是守礼挑礼的人偏偏给人看了现行笑话，钟氏气得倒仰，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于是又用力拧了赵窈娘两把。

赵窈娘忙道：「是啊，是啊，我本是好心来着，要怪也怪那不要脸的登徒子。」

许樱哥见好就收，忙收泪拉住钟氏的袖子劝道：「伯母消消气，窈娘也不是有意的。」

钟氏更气，猛地挥开许樱哥，将手拧住了赵窈娘粉嫩的脸颊使劲地掐：「你还敢说！你还敢说！老赵家的脸都给你个不成器的东西丢干净了。」赵窈娘吃痛，只管朝许樱哥和姚氏身后躲，正热闹间，蓦然进来个人道：「夫人，事情不好，四爷被那狂徒给刺了一刀！那狂徒又说自己是康王府的三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