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自己居然在林阳面前露馅了,苏菡萏先是一愣,随即忽然如释重负的一笑,道:「世人皆知我苏菡萏是一个魔女人物,却不知我也是一人可怜人而已。」
「小姐,此言差矣,你比之于那些劳苦大众,可是要幸福多了!」林阳想到骆婉那起早贪黑,十岁娘亲去世之后,便要给人刺绣的丫头,苏菡萏要好多了。
「比之于那些世家小姐却是惨淡了些,没有朋友,没有交际,还不能让那些爹爹的对手看出来,这样与囚笼之中的鸟儿何异。」苏菡萏坐在凉亭凳子上,将双腿抱起,语气透着楚楚可怜。
「看来苏大人不好过啊!」林阳心中一叹,道:「苏小姐,都是在下的错,不该点破你的事。」
「没事,我也不知道作何了,自在你面前露出这么大的破绽。」苏菡萏抬头望着林阳,自嘲的一笑言:「枉我还自诩装得天衣无缝,没曾想被林公子一语道破,你可真是一个让人看不透的人,我连两位姨娘都瞒过了,却是被公子看了出来。」
「不对,不是给公子看出来,不清楚为何,我在你身旁,居然没有了以往的警惕性,也没有考虑到你是那些故意接近试探的人,自漏了马脚,你不会是间谍的吧?」
「你觉着我像是间谍吗?」林阳指着自己的鼻头道。
苏菡萏望着林阳满是真诚的眸子,微微摇头:「菡萏看不透公子,,但是菡萏的直觉,公子只是一个有趣的人,但并不是爹爹那些对手派来。」
「菡萏小姐,如何看出来?」林阳奇道。
苏菡萏嫣然一笑,说道:「只因公子方才望月的那表情,包含着浓烈的情感,不似以往来的那些人。他们看到我的眼神都是饱含一种鄙夷,那是看待一人傻子的眼神,却不知,他们才是傻子。」
这丫头是一个十足的聪明人,林阳深深的凝视着她,苏菡萏也不回避,这才追问道:「菡萏小姐,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须知,我只是一介草民,可不一定能保守秘密。」
「我相信公子一定能保守秘密!」苏菡萏笃定道。
「为何?」林阳听她答得斩钉截铁,心中不解:「你为何认为我会为你们保守秘密,有钱能使鬼推磨,或许我也是个经受不起诱惑的人呢?」
苏菡萏面色含笑,尤为笃定的出声道:「不会的,公子虽然谈吐平常庸俗,可深思起来却是句句在理,之前你和我爹爹借酒讨论,所说之事菡萏均细思过了,公子绝非常人。加之今日府衙之事,我断定公子不是一人缺财物之人,菡萏分析了一下,公子之是以拉上我爹,尽管是巧合,但也是公子的智慧,你不缺财物,不缺手段,现在看来你唯一缺少的就只有人脉和靠山,而这两样,整个金陵也只有我爹爹能给你,南宫望虽然贵为金陵府府尹,可是你刚刚得罪他,他恨你还来不及,是以菡萏猜测公子是需要些许势力作为靠山,是准备干一番大事业吧?」
苏菡萏心智如妖,将林阳的心思分析了一人通透,让林阳不得不佩服,要不是后面的时代,尔虞我诈更甚,他还真有些怕这姑娘。
见他只是望着自己,沉默不语,苏菡萏面色也是微微泛红:「不知小女子所言可对?」
「菡萏小姐如此智慧,若是男儿身,必然是一方英豪。」尽管林阳不承认自己的心思被猜中,然而言语之中却业已承认。
苏菡萏闻言,再度温柔一笑,道:「公子只要答应菡萏一件事,菡萏保公子暗自思忖事成如何?」
「这倒是变成交易了,菡萏小姐,你说吧,要我作何做?」林阳不得不从,尽管说开酒楼是个极其简单的事情,但往往会有大量的阻碍,需要拥有一定的靠山,方能站得住脚,苏伦显然不错。
苏菡萏看得出来,林阳有着迟疑,主动说道:「林公子不必担心,菡萏并非是威胁你,而我提出来的条件,亦不会伤天害理,更不会违反任何道德。」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不答应就里外不是人,你说吧,只要不要我的财物和我的命以及我的人,条件随你提。」林阳故作轻松的出声道。
这个林公子倒也臭美,谁会要他的命,更不会要他的人了。苏菡萏红着脸说道。「那好,林公子,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以后你能常来找我玩,我去找你的时候你不许推脱。还有就是,我爹跟你问政策的时候,你若是有见解,不得推迟。」
「就这么简单?」林阳闻言,瞬间觉得自己听错了。
「嗯!很简单吧,我只是想体会一下,有朋友是何感觉。」苏菡萏出声道。
林阳有些为这个女孩子感到心酸,轻声道:「其实你能够接触更多人的。」
「身不由己,不能给爹爹添麻烦。」苏菡萏语气平静,透露着拒绝,相比自己的幸福,她宁可家庭团圆和睦,不在乎外界眼光怎么看。
「那也总不能终身不嫁吧?你的婚姻大事作何办?」林阳斟酌了一会儿,道:「女人终究还是要有个家,有个男人,有几个孩子,才算是圆满。」
「爹爹大事若成,我会考虑,只是现在不会考虑,我其实不太懂,你大门处中的情情爱爱如何。」苏菡萏抬头看着他,眼中有丝丝迷茫,眸子之中纯净得让人心疼,但那隐藏着的狡黠还是被林阳捕捉到了。
林阳也不知道该不该揭破,便只能默不作声。
「你们口中的情情爱爱,究竟是什么感觉?你能够告诉我吗?」苏菡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也解释不清楚,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林阳虽然有过感情,但是也说不出来那种感受。
「哦!」
苏菡萏听到林阳的回答,并不再问了,只是不断转动的眸子揭示了她内心的忐忑,也不知在想何?
气氛沉默下来,月色倾落在两人身上,美人玉—肌与月色交相辉映,让苏菡萏多了几分谪落仙子的美丽,林阳都是看得一呆。
注意到林阳呆呆的目光,苏菡萏心中小鹿乱撞,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受,似乎正如书本所言,花前月下,不外如是。
时间久了,林阳倒是还好,他脸皮够厚,苏菡萏就不那么自然了,她何曾与男子单独相处,小脸悄悄爬上一抹红晕,有暗自思忖要离去,却是舍不得这种氛围,心跳忽然有些加快呢。
气氛真的太过旖旎,容易让人想入非非,但两人一时,却又找不到任何的话题,暗自心焦。
而越不言语,这气氛就越诡异,让两个聪明人有些如坐针毡,坐立不安起来。
林阳本就是一人外向之人,有人在侧却不说话的感觉极其难受,加上这种氛围,简直就是煎熬,只得主动找话题:「菡萏小姐,你平时既然不出府,那么你都做些何呢?不无聊吗?」
「琴棋书画,诗歌歌赋,菡萏都能够做娱乐消遣之用,并不觉着无聊。」苏菡萏认真至极的出声道,心中倒也松了一口气。
这丫头倒是待得住,换做是一般的小姐,恐怕早就跑了吧。林阳心中微微一叹,说道:「菡萏小姐,你给我说说苏大人和两位夫人的故事呗,看他们如此恩爱,应是一段佳话吧?」
「爹爹和娘倒是没有何故事,青梅竹马水到渠成,我亦不知从何说起,倒是横波姨娘,应是故事多多,但我确实不好开口。」苏菡萏也算是婉言谢绝了林阳,毕竟顾横波风尘女子的身份,少一人知便少一事。
「这样啊,是我冒昧了。」林阳微微拱手便不再问。
苏菡萏抬头看着他,见他似乎有些兴致平平,心中忽然有些愧疚,见他短发与长衣不太相称,便主动开口:「林公子,菡萏观你,和金陵本地人有些不同,是否来自外地?」
「菡萏小姐目光如炬,我一个月前,始到金陵。」
「那林公子真是一个厉害的人。」苏菡萏感感叹道。
林阳自嘲一笑,不由得想到当初自己被熟人那般陷害,不经有些颓然:「一个可悲的失败者罢了,何来厉害之说?」
「用短短两天时间,便赚取了数千银财物,难道还不够厉害吗?」苏菡萏神采奕奕的看着他,眼中似是有光。
「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只要敢想便能赚取,我只是比大多数人都敢想罢了,不值得称道。」林阳语气幽幽,苏菡萏看出了他似有心事,便追问道:「林公子像是有何放不下的心事,方才看到你的时候,你貌似也在望月神伤。」
「确有心事,我有一相依为命的胞妹,现不知在何处,有些担忧。」林阳觉着和苏菡萏说话极其安心,便心事说了出来:「我之是以要快速赚财物,便是为此。」
「原来如此,那做生意,的确是最好找人的方法。」苏菡萏螓首轻点,经商之人走南闯北,能将消息传递到远方去。
苏菡萏迟疑了好一会儿 问道:「林公子,要不要我让爹爹给发动他的人脉给你找人?」
「不用了,苏大人处境也不算好,若是有所动作,难免引来有心之人窥伺,反而让那丫头陷入危机。」林阳拒绝了苏菡萏的建议。
「是菡萏欠考虑了,抱歉,林公子。」苏菡萏起身微微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