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哔哔……
耳旁机器的声响一点点变大,扰得柴萱眉间一紧,异常不爽翻身坐起。
双眼一睁,只瞧着跟前白床白墙,身侧大大的窗口,锃光瓦亮的地板,以及一张紧紧盯着自己的异常熟悉的脸。
柴萱猛地杏目一睁,全身缩团往后一仰,惊恐道:「爹!」
这一声儿喊,差点儿将面前那虎背熊腰的男人吓得膝盖骨折了。自旁边匆匆走过来一人女子,满目惊愕的盯着柴萱,担忧的要命。
「老柴,这孩子不是拍古装剧拍傻了吧!连爸爸都不叫了,改叫爹了!」萱妈眼泪汪汪心疼的望着柴萱,两条一字眉都快揪成八字了。
柴萱一脸诧异的拧眉半晌,总感觉何不太对劲儿,抬手摸摸微微湿润的脸颊。心中诧异:自己,这是哭过了?
「我说柴萱,你拍戏就拍戏,能找个道具好一点儿的剧组吗。你看把咱爸咱妈忧心的,整整一宿都没合眼啊!」柴宏边说边将一个食盒放到柴萱旁边的桌子上,嘴上虽然在抱怨,可眼底全是关怀,「呐,你老哥亲手煲的鸡汤,赶紧趁热喝啊!」
「哥,发生什么了。我作何总感觉脑袋怪怪的呀。」
柴萱像看个陌生人一样,盯着面前帅气帅气的男人。这家伙的确是自己老哥的确如此,可是自己怎么感觉就像几百年没见一样呢。
「怪怪的,萱萱。你是不是彼处不舒服啊?快告诉妈妈,妈妈赶紧去给你喊医生。」萱妈一脸担忧的抚着自家女儿的肩头,上下上下打量着一身病号服的柴萱。
柴萱莫名其妙的挠挠头,翻着自己的脑海中的记忆。方才想起自己仿佛是吊着威亚的时候,被一个大型的追光灯给打了脑袋,再之后就是一片空白了。
「妈,我没事儿,就是仿佛饿了。」柴萱望望满是担忧的老爸老妈,咧嘴一乐轻拍自己的瘪肚皮。
「饿啦呀,那就喝鸡汤啊。来,爸爸给你盛!」
瞧着自家的宝贝女儿没有事儿,柴爸会心一笑,两只双眸都快眯成线了。眼角堆起的层层皱纹,看得柴萱心头暖暖的。
尽管总感觉怪怪的,可自己也说不出个是以然来。既然老爸老妈老哥都在,还有鸡汤,想那么多干何。
「话说,萱萱啊,幸好你没事儿。要不你哥,就要去砸剧组了。」萱妈一面帮柴萱吹着鸡汤,一边小心翼翼的将它递到柴萱手中。
接过鸡汤的柴萱,兴奋不已的瞧眼一旁正望着自己的柴宏,喜滋滋一乐,「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勇敢了!」
「切,你老哥有多厉害你不清楚吗!要不是看在你没事儿,那导演又说会给你加戏和赔偿,我才不会轻易放过他呢。」
柴宏一脸傲娇的摸摸鼻头,大义凛然的偏着头,眼神儿却瞄着一边儿的鸡汤。
捧着鸡汤的柴萱抿嘴一乐,还从未觉的有个哥这么有用过。低头瞧眼鸡汤,轻呷一口,满嘴的幸福。
「话说萱萱呀,此物东西是什么啊。」萱妈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人小盒子放到柴萱面前。
心头微凉,柴萱百感交集的拿起玉簪来,那精雕细刻的雪花在灯光下更是栩栩如生。
柴萱借过打开一瞧,竟是一个玉簪一枚玉戒,和一人写着字的手帕。
「我们刚开始还以为是剧组的呢,可还给剧组的时候,剧组却说这东西不是他们的。萱萱呀,你哥说这可是真玉的,挺贵的呢,你是从哪里来的啊?」
盯着那雪花簪,柴萱的心坎儿仿佛被何刺痛了一般。眼中的泪水瞬间像断了线的珠子,噗喽喽的往下掉。吓得萱妈神经一紧,有些六神无主了。
泪眼中抬手抚过玉簪,柴萱的心头似堵了块儿巨大的石头。发疼的胸口不停的再告诉她那是自己的东西,可记忆里却什么都没有。
翻来装着东西的盒子,顶上刻着一行隶书小字——柴萱这些都是你的东西,请务必收好。可自己的印象中从没有人给过自己这样东西啊。
「妈,这是我的……我……」
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行小字,柴萱前胸却发闷的厉害,总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人拿走了一样,可却无处寻找。
「萱萱,你没事儿吧?」柴宏紧张的盯着情绪终于有所缓和的柴萱,亦是奇怪不已。
光是柴萱手中的簪子就已经是天价了,更何况还有一个货真价实的玉戒。至于另一人写着「赵子龙」名字的手帕,那做工也挺奇怪的。
总之柴萱这一次的昏迷,从头到脚都是谜团。
柴萱紧紧的握着玉簪摇摇头,眼底泛着清泪。柴萱自己也说不出究竟为何这般难受,可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这簪子像是对她真的很重要。
*
未来,银色亮堂的实验中,白眉老人望着寂静正常的屏幕长长的出了口气。
「教授,您作何会要让我删除柴萱的记忆呢?」曹攸宁极其不解的走到老教授身后方追问道。
同样是去过古代的自己能够保留着那个时代的记忆,可为什么却要删除掉柴萱的呢?
老教授微微一笑,回身望眼一头雾水的曹攸宁,「她若是只清楚过去自然无事,可她也清楚了未来的事情。若果因为我们疏忽,而让她改变了今后的轨迹,只怕也会对我们这个时空造成影响啊。」
听过教授解释,曹攸宁无可奈何的点点头,最后望眼那已经处于正常的屏幕,亦是如释重负的叹口气。
当时他接受命令,重新回到2018年抹除了穿越赶了回来的柴萱的记忆。并将她带到医院,打电话通知的柴萱的家人。
在抹除记忆的前一刻,柴萱难过欲绝的将头上的玉簪和玉戒摘下来交给自己,希望自己能帮她好好保管。
而自己便找了个盒子,将这些东西连同当初被自己意外带到未来的那写有赵云签名的手帕,又一同还给了柴萱。
「哦,对了小曹,你消除记忆的时候是暂时性消除还是永久性的?」白眉一紧,老教授回身问道。
正思索往事的曹攸宁忽然被问,脑袋里也打了个结,想了半天才出声道:「是永久性的。」
「那就好~」老教授放心的点点头,示意曹攸宁和自己一块儿出实验室。
话虽如此,可曹攸宁却有些发闷了。当时看着柴萱难过欲绝的样子,自己也只顾心痛了,究竟是永久还是暂时,他也压根儿没有印象了。可无论那种,都是时空必然,再过多干预也只是枉然了吧。
曹攸宁跟在老教授身后方慢悠悠的往外走,忽然自动门一开,一名银色制服的女工作人员出现在眼前,很是热情的同老教授打了个招呼。
「老教授好!」
「哦,小雪啊,有礼了有礼了!」老教授微笑着点点头。
循着声线,曹攸宁抬头一瞧,顿时懵了。这副面孔,不是当初自己在曹丕府里,遇到的楚蝶吗!
「小曹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刚来的科员,欧阳雪~」
老教授回身冲曹攸宁介绍着,却见曹攸宁目不转睛的盯着人家女孩子出神。眼角的皱纹,微微一动,呵呵笑言:「小曹,你这么盯着人家女科员,可不太合适哈~」
欧阳雪定定地望着面前这个阳光大男孩儿,不知为何心中却莫名的生出一种熟悉感,就像曾经在哪里见过一样。
如梦方醒的曹攸宁打个激灵,随即展开唇角,会心一笑,「有礼了,我叫曹攸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贝齿微露,微微一笑将手伸过去,温柔道了一句「你好」。
*
「丕召入谓曰:卿等皆国家柱石之臣也,若能同心辅朕之子,朕死亦瞑目矣。言讫,堕泪而薨。时年四十岁,在位七年……」柴萱心头泛苦,将厚厚的书本放到腿上,又开始失神。
不知为何,柴萱每每读到此处就觉着的心头揪的发疼,就仿佛是何很重要的人死了一样。可这只是一个历史人物而已,就算自己再喜欢三国也不至于对一人早就化古了人这般感慨吧。
可每次读到曹丕身死的这句话,甚至一度到关于他的诗句,自己心口就闷闷的,也不清楚是作何了。
「哎呦,我的姑奶奶呀,您怎么又哭了,要是被狗崽队拍到不清楚又会写出什么花边新闻了!」
一个微胖的穿着小皮马甲的男子皱着眉头冲柴萱走了过来,一脸无可奈何的夺过柴萱手中的书。
「人家都是看红楼才能看哭,你呢作何看个三国还真伤情啊?」武清将书随手扔到梳妆台上,抽出纸巾递给柴萱。
做柴萱的经纪人兼助理业已一年了,这业已不是他第一次看到因为看三国演义而流泪了。尽管有些奇怪,但也习以为常了。
目不转睛地看着武清地上前的纸巾,柴萱这才发现自己又哭了。默默的擦掉面上了泪,又陷入了沉思中。
「好了我的柴大美人,别伤心了。一会儿博物馆的剪彩就要开始了,赶紧补补妆。我再去看看流程何的,可别再看那书了哈……」武清打气似的拍了拍柴萱的肩头,微笑着冲柴萱出声道。
这一年多来,柴萱的星路似乎好的出奇。原本就是个武打演员的自己,却意外的红了,各种邀请剪彩更是不断。可持续特别青睐的是何博物馆或者科技馆的剪彩,一道那时候就算档期再困难也得去,就像和某人作了约定一样,定要要到。
而今天是一个关于汉代文物的博物馆开馆,柴萱不例外的也到了。
热闹而复杂的剪彩仪式过后,武清去谈之后的事宜,而柴萱按照以往的习惯再博物馆中溜达参观,望着满目的古物,只觉的亲切的紧。
「柴小姐,您好。如果您想参观的话,不知道需不需要一位讲解员呢?」一位身材高挑的博物馆工作人员走上前,很礼貌的对柴萱言道。
「讲解员啊……」柴萱打量眼身旁全然看不懂的古董古画,不好意思的笑笑,「会不会太麻烦了……」
「作何会呢,您是我们的贵客,能为您服务是我们的荣幸。」那位工作人员微微一笑,随即抬臂冲柴萱身后招了招手,换道:「曹毅,你过来给柴小姐讲解一下吧。」
「曹丕……」
一瞬间一人在身着古装的身影自柴萱脑海山海,似映在花海,又恍若再灯前。惊愕中的柴萱回眸望去,一个身着工作制服的男子正徐徐冲自己走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剑眉俊朗,如浩羽飞鬓;星眸聚光,如朗月入瞳。微微一笑,若盛沐清风,回首瞬间,心底悲喜交加。
却言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辗转岁月忆成空,痴情未改心留中;且道虚往皆作罢,轮回几世相逢终……
别日何易会日难,山川悠远路漫漫。郁陶思君未敢言,寄声浮云往不还。
涕零雨面毁容颜,谁能怀忧独不叹?展诗清歌聊自宽,乐往哀来摧肺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耿耿伏枕不能眠,披衣出户步东西,仰看星月观云间。飞鸧晨鸣声可怜,
留连顾怀不能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