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实在狂妄,于朝堂之上,竟敢公然威胁皇帝,这是何等的胆大包天?
但见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皆愤慨无常。
数年前,李世民发动玄武兵变,诛杀前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逼宫高祖皇帝夺得皇位。
五姓七族作为千年大门阀,其中自然是出了不少气力,然则,其中立下汗马功劳者当属凌烟阁二十四功臣。
尽管太原王氏、清河崔氏等家族门阀出力不少,却也仅是辅助从之,可这两年,尤其以太原王氏多次违背圣意,更是不把李世民放在眼中。
李世民早已对这些大门阀心存不满,清楚他们狂妄。可想到他们竟敢朝堂威胁自己。
李世民算是恍然大悟了,王忠哪里是问罪李运,根本就是给李世民警告。
警告他虽贵为天子,却不能为所欲为,让他知道,天下不是他一人人的天下,而是由他们五姓七族共同执掌,千万别坏了规矩,否则就算他是天子也难逃平安。
而李运只只不过是王家的一个借口罢了。
「王忠,信不信朕杀了你!!」
面对李世民的怒吼,王忠丝毫不惧,道:「李世民,我可不想说第二遍,若你不想得罪王家的话,就杀了李运,否则,你也死的很难看。」
「你……」
李世民拳头紧攥,恨得咬牙切齿,却是不知该说些何的好,他发誓铲除这些门阀家族,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贞观二年,朝堂时局尚不稳定,唯有帝国真正强大了,才是李世民一展抱负的真正时候。
「朕懂了,就算李运不杀人,你们也一定会找借口逼宫是吧?」
来意被看透,王忠却也不慌,像是李世民这种人看不透反倒是奇怪,既然话说至此,王忠不再是好声好气。
瞬时间,王忠口气变得更加强硬起来,道:「李世民,实话告诉你吧,今日你若杀了李运,或可留你一条狗命,可若你不杀,那你这皇帝怕也是做到头了。」
闻听这话,饶是李世民心胸再宽,听了之后也是会火冒三丈的,李世民勃然大怒,他怒地从九五之尊的宝座上站了起来,喝道:「王忠,当真以为朕怕了你们王家?」
「哈哈~~!」
太极殿内,王忠放浪大笑,今日前来,撕破脸皮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们王家早就想要这么干了,而今王渊博之死,只不过就是导火索。
「你笑什么?就不怕朕诛你九族?」
王忠那张人畜无害的表情也是变得阴沉了下来,很是不客气地出声道:「李世民,就怕你没有此物机会?」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敢公然造反?」
「一人不受控制的皇帝,留着你也是无用,早知如此,便不杀了李建成,至少他活着还可让你寝食难安。」
自从李世民登上皇位之后,便是有意要瓦解七大家族的势力,由于五姓七族的势力盘根错节,严重制约了国家的发展。
而今朝堂之上,不少官员皆为七大家族之人,少有寒门子弟登堂入仕,所以李世民才会大力发展科举制,扩大招生名额。
从而稀释七大家族入朝为官的势力,从寒门子弟中选拔官员,凭借科考的本事入朝为官。
而今还是贞观二年,从地方选拔的寒门子弟便是超过百余人,若长此以往下去,世态将不可收拾,他们七大家族在朝为官将会逐渐被提出朝堂。
这对于寒门子弟而言确为好事,可对于七大家族中的人来说,绝对是一件不被允许的事情。
所以,他们早就想要发难李世民,而王渊博之死,恰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仅仅是为了讨回王家颜面,更是为了给李世民一个提醒。
很显然,李世民业已逐渐失去了他们的控制,根本不听。
王忠说出这句话,业已是死罪难逃,可怕毫无惧意,自顾听李世民说:「来人呐,王忠公然挑衅皇权,意图造反,将其立刻拿下,于午门外斩首示众,太原王氏不尊王道,皆不可恕,传朕指令,屠杀太原王氏一族。」
屠杀满门,若非李世民气至极点,他断然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太原王氏势力极大,若是可能的话,还不至翻脸,却如今,很显然业已是不可能。
「哼!李世民,我敢叫嚣朝堂,你当真以为我毫无准备吗?」
是啊,王忠只不过就是王氏一族的长子,即便是太原王氏再可怕,也决然不敢当众威胁皇族,更别说叫嚣怒斥了。
本来是审问李运怒杀王渊博一案,而今竟然是变成了王忠和李世民的针锋相对。
这如此戏剧性的转变,让人始料未及。
不过,王忠这番话倒是耐人寻味,依照外界对于这位王家长子评价,王忠此人腹有阴谋,乃是一人可怕之人。
论及谋略,他可是绝对不输给魏征,而他更是狂妄自喻:‘管仲张良尔,不过如是,岂可与吾比之?’
既然王忠说出这种话来,那便是有备而来,可到底是何呢?
就在李世民及其百官不知王忠有何准备,竟然逼宫大唐皇帝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急报:「报~~,陛下大事不好,战事急报。」
王忠见急报传来,面若冰霜地他也是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冷笑言:「来的真是时候。」
李世民也意识到不妙,当即追问道:「发生何事,你且速速说来?」
传信兵不敢耽误,顾不得气喘如牛,说道:「启奏陛下,突厥颉利可汗率领二十万大军列阵于渭水北岸,直逼长安城。」
「何!!」
李世民虎躯一震,宛若晴天一人大霹雳。
「这不可能,想要抵达渭水,必须穿过泾州道,尉迟敬德镇守泾州道突厥怎会饶过此地?」李世民说道。
这个问题,王忠替他回答了,道:「如此小事,岂能难得住我们王家?」
「果真是你们王家。」
「李世民,你若好好的做个傀儡皇帝,说不定这突厥大军已是撤退,既然你执意跟我们王家作对,那好送你去死。」王忠得意地说,「如今突厥二十万大军已兵至渭水,你的死期到了?」
哗!!
此消息一出,整个朝堂彻底的沸腾了,所有人都是慌乱了,渭水距离长安城不过40余里,一旦开战,长安危矣。
李世民怒地转头看向王忠,他终究知道了王忠的底气来自于何处。
「好你个王家,勾结外贼,引突厥入中原之地,既然你们要打,那么朕就陪你们打到底。」事已至此,除了应战也别无他法。
「来人呐!将王忠押入死牢,择日处斩,用他的人头祭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世民,你敢杀我!!」
「朕不但要杀你,还要灭你满门,待朕平定突厥叛乱之后,便是你们王家的死期。」李世民大怒道。
……
将王忠拿下之后,李世民当即出声道:「传朕旨意,何人胆敢在长安宣传此消息者,杀无赦!」
随后,王忠被押入死牢,一旦两军开战,便是他被杀头祭旗的时候,怒火中烧的李世民也是顾不得那么多了。
若被百姓们知晓突厥大军兵临渭水,定然会引起恐慌的,所以当下之要乃是封锁消息,避免好事之人扩散。
待吩咐完之后,李世民才问道:「诸卿可有何良策」?
「陛下,眼下颉利可汗背弃盟约,突袭长安,还请您想出万全之策,以保长安万全。」有大臣出声道。
当年,宣武门兵变,李世民与东突厥颉利、突利二可汗结盟,却如今,颉利背弃盟约,联合太原王氏,发兵长安,欲取而代之实在可恶至极。
而今,正值长安兵力空虚,外遣大军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或许,颉利可汗正是知道长安空虚,是以才会这么干的。
「朕何尝不想保长安万全,可如今长安兵力空虚,朕拿什么跟突厥人斗?即便是从外召集兵力怕也是来不及的。」李世民说道。
一向有勇有谋的李世民也陷入了困境之中,毕竟大兵压境,即便他是皇帝,心中亦不免有所慌张的。
突厥大军列阵渭水北岸,距离长安只不过40里,如此短的距离,大军只怕用不得半日时间就可抵达长安城,将他们的屠刀架在脖颈上面,就怕调兵遣将的人员还没有将讯信传出,长安便业已被人攻破。
「魏征,你素来最擅谋略,可有何退敌之策?」李世民追问道。
「事发蓦然,突厥大军来势汹汹,想要退敌恐是难矣,臣一时无解。」魏征摇头说道。
「长孙无忌,你呢?」
李世民又是将目光转向长孙无忌,想要从他的身上得到答案,很可惜,等来的回答却是:「恕臣愚钝,连魏相都束手无策,臣怎可能有退敌良策呢?」
李世民面色一沉,不悦道:「哼!平时你弹劾大臣的时候倒是张口既来,而今帝国遭逢大难,你便是无话可说,自己打自己十个耳光。」
「是是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长孙无忌连连点头哈腰,打自己耳光。
「杜如晦?」
「侯君集?」
「张亮?」
「李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询问了一圈,这些人可都是李世民的左膀右臂,可结果无一例外,最后,目光落在房玄龄身上,而李世民业已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李世民转头看向房玄龄,只见淡然一笑,道:「臣可推荐一人,或可解决长安之难。」
恩?
李世民跟前一亮,再次重燃了希望的火焰,忙问道:「是何人?」
「此人远在天边近在跟前,他就是云王殿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唰!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李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