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桥起身离座,步移中央,一只手背在身后,笔挺盎然,他目光端视李运,左右走了三两步,旋即灵机一动,出声道:「大人听好了,我的上联是:两猿截木深山中,小看猴子怎样对据。」
此联一出,宴会上不少人都是听出了弦外之音,上联的尾句二字:对据,谐音「对局」。
关桥这是在讽刺李运是只猴子对对联。
不得不说,文化人就是不一样,连暗讽都觉是隐晦难懂。
程处默自是听不出来其中之意,而林清竹则品出了弦外之音,而李运又如何听不出呢?!
李运也是不怒,他起身来至此人身旁,淡然一笑:「好一人两猿看戏,猴子对句,关举人还真是博闻强识啊。」
「大人过奖,不过是闲散逗趣,还请大人对出下联。」关桥言语中带着几分挑衅和蔑视。
既然对方想要挑衅自己,那便接招就是,李运折扇打开,旋即出声道:「一马陷身污泥里,问老畜生如何出蹄。」
关桥讽刺李运对局,那么李运则回击他出蹄(题),关桥是出题人,不是骂他又是骂谁呢?如此下联可谓是还击的漂亮。
关桥脸色一怔,不想这位县官有些本事,他哪里知道,站在眼前的男子可是状元郎,他区区一人举人,也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关桥脸色有些难看,却还要保持着微笑,出声道:「哈哈!县令大人对的实在工整,那请你再对我一联。」
「我的上联是:一二三四五六七。」
此联乍一听没什么,可要细细品之,不难发现,上联缺了「八」,意喻为「忘八」,谐音「王八」。
关桥是在讽刺李运是王八。
李运抿嘴一笑,悠然自得的拍了拍对方的肩头,说道:「孝悌忠信礼仪廉。」
下联之中,唯独隐藏了「耻」字,意喻「无耻」。李运回9骂他是无耻之徒,被高家父子挡枪使,自己却觉着光荣不是无耻又是什么?
关桥脸色有些难看,没想到他还挺厉害的,回答坦然自若,看来是个硬茬子。
既然如此,那只好拿出真本事,出声道:「大人听好了,上联是:天上下雪不下雨,下到地面变成雨,下雪变雨多麻烦,老天不如只下雨。」
品,细品。
这幅上联本来没有何,可关桥要作对者乃是李运如此便是多了一层深意,李运是临淄县令,乃是官,故其中深意便是说他做事啰嗦,就跟个娘们似的。
此联本无其他深意,关键在于跟个人对楹联。
李运眉目轻轻挑动,沉思不一会,脑海灵光一闪,出声道:「举人吃饭不吃屎,吃到肚里变成屎,吃饭变屎多麻烦,举人不如光吃屎。」
此下联一出,关桥脸色刷地通红,自己的上联还算隐晦,可李运的下联则是赤裸裸的骂自己吃屎,嘴里喷粪。
「哦对了,横批:满嘴放屁。」
方才的一番较量,很显然李运占据了上风,最后更是被李运说是满嘴放屁,羞辱的他哑口无言,只得是讪讪回到位置不语。
在高莽父子看来,心情不甚开心,没不由得想到李运还是个对对子的高手,倒真是小瞧了他。
高莽对另一个人使了眼神后,只注意到一位中年男子站了出来,看他儒雅翩翩,想来也是斯文败类。
「林大人,身为一县之长,张口既言粗鄙之语未免不符合身份吧。」
李运算是看恍然大悟了,他们这是要车轮战呢,轮着刁难自己,既然他们想玩,那便是陪着他们玩一玩,且看看这群临淄县的文人们到底几斤几两?!
「你是何人?」
「在下萧凤梧,武德八年举人,吾之名字乃家母生我之际,梦到一只凤凰落在了梧桐上面,故得名‘凤梧’二字。」
李运噗嗤笑了,萧凤梧问道:「你笑何?」
「辛亏你母亲没有做梦梦到一只鸡落到了芭蕉树上,再配上你的姓氏,简直就是绝配啊。」
萧ji芭!
此物名字着实不错,倒是跟他的气质很合。
萧凤梧自然是听不懂在他说什么,可想想觉着不是什么搞好话。
萧凤梧也不再计较,他是来刁难李运的,可不是逗闷子来的,出声道:「我这儿也有一联,请大人不吝赐教。」
「说来听听。」
李运也懒得拒绝,就算拒绝他们还有着其他招数为难自己。
「琴瑟琵琶两大王头上犄角。」
萧凤梧这一联倒是没什么讽刺之意,不过,此一联绝对可称得上妙联。
自然,如此也难不倒李运,只听李运说:「我的下联是:魑魅魍魉四小鬼各怀心思。」
萧凤梧却也不急,也没想着凭此一联就想着难住对手继续又说:「稻粱菽麦黍稷这些杂种哪个是先生?」
「诗书易礼春秋许多经传何必问老子!」李运不甘示弱。
「水部火灾金司空大兴土木。」萧凤梧头一仰,自负地说道,自己的这一联可是有着金木水火土,看他作何对。
这一次,李运没有急着说,而是反追问道:「好联,金木水火土五者皆具,不可谓是萧举人,佩服佩服!」
「听大人之言,可是要放弃?」
李运摇头说:「想要一试。」
「那便请!!」
「方才你以五行为对,那我就用方位应答。」李运稍是酝酿了一会儿,说道:「南人北相中(众)举人何东西。」
这说完后不要紧,李运下联一出,顿时引来不少举人们的不满。
「大人身为县尊,如此说法侮辱在座的各位,只怕于理不合吧?」高莽出声道。
「诸位要是觉着林某人说错了,本官道歉便是,若谁还想要与本官对对子,也只管放马过来,我接住就是。」
见对对子难不倒李运,高莽则改口说:「只是对对子,实乃枯燥无味,昔日闻听云王在两仪殿内斗酒诗百篇,成就一代诗神之名,今日良辰,何不效仿云王,诸位吟诗当场,大家觉着怎么样?」
「如此甚好,咱们那就来斗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大人,觉着呢?」高莽故意问道。
李运无所谓的说:「随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