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背光突围
凌晨三点,刘沐宸被手机震动惊醒。
不是电话,是连续不断的微信消息提示音,密集得像雨点。他在黑暗中摸索到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眯起眼。
消息来自林薇,一连十几条,每条都很短,透着急迫和惊恐:
「出事了!」
「慕容峰跑了!」
「警察去抓人的时候,他不在机构和家里!」
「他可能收到风声,提前逃了!」
「我们在他书房发现些许文件,他仿佛在转移资产!」
「他会不会对雪儿……」
最后一条戛可止。
刘沐宸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猛地坐起身,手指飞快打字:
「慕容雪呢?医院那边作何样?」
没有随即回复。
他等了一分钟,像是过了半个世纪。正要直接打电话过去,林薇的消息终究来了:
「医院那边……联系不上了。陈叔叔打给负责保护的警察,电话关机。打给医院,说VIP区暂时封闭,不接受询问。」
刘沐宸的心沉了下去。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慕容峰狗急跳墙,提前逃跑,况且很可能在逃跑前,对慕容雪下手了!
医院「暂时封闭」,警察「关机」,这绝对不是正常情况。
「我旋即过去看看!」他打字。
「别去!太危险了!」林薇立刻回复,「慕容峰疯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陈叔叔业已联系市局领导了,但需要时间!你千万别冲动!」
冲动?
刘沐宸望着那两个字,扯了扯嘴角。
他现在很冷静。
冷静地意识到,警察系统的反应需要流程,而慕容峰的动作不需要。等市局领导协调、调派警力,慕容雪可能已经……
他不能等。
他翻身下床,迅速穿好衣服,还是那身深色连帽衫。把孙医生给的U盘和证词小心藏好,然后从工具箱最底层,摸出两样东西。
一把老式的、沉甸甸的管钳。钢口很好,握在手里冰凉结实。
还有一把细长的、开了刃的汽车拆卸用撬棍,一头是扁平的铲头,一头是尖锐的锥子。
这不是武器。在他手里,它们只是工具。修车的工具。
就像李白手里的剑。
他将管钳插在后腰,用衣服下摆遮住。撬棍比较长,他找了段帆布条,斜挎在背上,外面套上连帽衫,看起来像背了个长条形的工具包。
做完这些,他看了眼移动电话。
林薇又发来几条消息,劝阻他,告诉他陈岩此刻正动用一切关系施压,让他等待。
他没有回复。
直接锁屏,将移动电话调成静音,塞进口袋。
随后,他拉开房门,迈入了凌晨冰冷漆黑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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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和私立医院,VIP三号楼。
凌晨三点四极其。
夜色浓稠如墨,医院园区里的路灯大多熄灭了,只有少数几盏还亮着,投下昏黄孤寂的光圈。树影幢幢,风过时沙沙作响,更添几分诡谲。
三号楼一片死寂。没有灯光从窗口透出,大门处原本留守的两个便衣警察不见了踪影,只有那两个穿黑制服的保安还站在彼处,但姿势僵硬,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遭,手一贯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
楼侧的停车场里,那几辆黑色商务车还在。
刘沐宸伏在距离大楼约五十米外的一处绿化带灌木丛后,屏息观察。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慕容峰如果要对慕容雪不利,会怎么做?强行带走?还是……更彻底的方式?
无论是哪种,都定要进入大楼。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进去,确认慕容雪的安全。
正面提升不可能。那两个保安明显是受过训练的,硬闯只会打草惊蛇。
他需要悄无声息地潜入。
目光扫过大楼外墙。三楼以上有空调外机平台和排水管,能够攀爬。但703病房在七楼,太高,风险大。
他的视线落在大楼侧后方——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铁门,可能是后勤通道或者消防通道。门关着,但旁边有个通风管道的外罩,像是有些松动。
也许可以从那里进去。
他压低身子,借着阴影的掩护,快速而寂静地移动到那扇铁门附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通风管道外罩是用螺丝固定在墙上的,但边缘业已锈蚀。刘沐宸从后腰抽出管钳,用扁口卡住螺丝帽,轻轻发力。
「嘎吱——」
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停住脚步动作,等了几秒。没有惊动保安。
继续。
一颗,两颗,三颗。
外罩松动了。他小心地将其挪开,露出后面黑黢黢的管道口。直径大约半米,勉强能容一个成年人爬进去。
管道里积满了灰尘和蛛网,一股陈年的霉味和铁锈味扑面而来。
刘沐宸没有犹豫,将管钳插回后腰,取下背上的撬棍握在手里,深吸一口气,钻了进去。
管道内壁粗糙,摩擦力很大。他像一只笨拙的壁虎,手脚并用,在黑暗中艰难地向上攀爬。方向大致是垂直向上,偶尔有弯道。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头顶偶尔透下一点极微弱的光,可能是某层的通风口。
汗水不多时湿透了衣服,混合着灰尘黏在身上。手臂和膝盖被粗糙的内壁磨得生疼。但他不敢停,凭着感觉和之前在外部观察时记住的大致结构,一点点向上挪动。
不知爬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人世纪。终于,他感觉到前方有空气流动,并且有隐约的光线透入。
理应到了某一层的通风口。
他凑近栅栏往外看。
他试着推了推通风口的栅栏,也是用螺丝固定的,但从里面更容易拆卸。他用撬棍的锥头插进缝隙,用力一撬。
是一条安静的走廊。光线昏暗,只有墙角的应急指示灯亮着绿莹莹的光。没有人。
「咔。」
一声轻响,栅栏松脱了一角。
他小心地将整个栅栏取下,从通风口钻了出去,轻盈落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电梯在走廊尽头,楼梯间在旁边。他选择走楼梯,更安静,也更可控。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收了他的脚步声。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但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惶恐感。
七楼。
他沿着楼梯一层层往上,脚步轻得像猫。
到达七楼楼梯间门口,他停下,将门推开一条缝隙,向外窥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703病房在走廊中段。大门处站着两个人。
不是保安。
是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通讯耳机的男人,身材高大,眼神锐利,腰间鼓鼓囊囊,明显带着家伙。
专业的保镖,或者……雇佣兵。
慕容峰果真留了后手。警察被调开或控制了,换上了他自己的人。
硬闯过去,毫无胜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刘沐宸缩回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脑飞速运转。
强攻不行,只能智取。
调虎离山?用什么调?
他的目光落在楼梯间的消防警报按钮上。
一人冒险但可能有效的办法。
他走到警报按钮前,深吸一口气,随后猛地一掌砸碎了保护玻璃,按下了按钮!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栋大楼!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踏步声和呼喊声。
刘沐宸随即退回楼梯间下层,躲在拐角阴影里,屏住呼吸。
他听到703门口那两个男人的对话:
「怎么回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消防警报!去检查!」
「可是这个地方……」
「一起去!快!万一是真的!」
踏步声快速远去,朝着警报响起的方向。
刘沐宸等了几秒,确认他们走远了,立刻闪身冲出楼梯间,直奔703病房!
门是关着的,但没有锁死——大概是为了方便那两个守卫随时进入。
他微微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将门关上。
病房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昏暗的夜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种虚弱的力场。
慕容雪躺在病床上。
脸色比上次在医院见到时更加苍白,几乎透明。乌黑的长发散在枕头上,衬得脸更小了。她闭着双眸,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很轻。
手腕上插着留置针,连接着旁边的输液泵。仪器屏幕上显示着心率、血压等数据,数字在缓慢跳动。
她还活着。
刘沐宸心头一松,但随即又揪紧了。
她看起来太虚弱了,像是随时会消失。
他快步走到床边,低声呼唤:「慕容雪?慕容雪?」
没有反应。
他轻轻轻拍她的脸颊,触手一片冰凉。
「慕容雪,醒醒!是我!」
慕容雪的眼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眸。
那双漂亮的双眸,此刻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显得有些涣散。她茫然地看着刘沐宸,好几秒后才慢慢聚焦。
「……小……哥哥?」她的声音微弱得像气音,带着不敢置信。
「是我。」刘沐宸攥住她冰凉的手,「听着,慕容峰跑了,医院现在不安全,我来带你走。」
「走?」慕容雪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人比哭还难看的笑,「我……走不了……」
「能走!」刘沐宸语气坚决,「我背你。」
他动手去拔她手腕上的留置针。
「别……」慕容雪想阻止,但没力气。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针头拔出,带出几滴血珠。刘沐宸用旁边的棉签按住,快速撕开一截医用胶带固定。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些药……不能停太久……」慕容雪喘息着说。
「我知道,先离开这里再说。」刘沐宸掀开被子,发现她只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身上轻得吓人。他脱下自己的连帽衫外套,裹在她身上,然后小心地将她扶起,背到自己背上。
慕容雪很轻,但刘沐宸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和脆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抱紧我。」他说。
慕容雪的手臂无力地环住他的脖子,头靠在他肩上,呼吸喷在他的颈侧,微弱而滚烫。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在发烧。
刘沐宸背着她,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外面的消防警报还在响,但吵闹的人声像是正在接近。那两个人可能意识到中计了,此刻正往回赶。
不能走原路。
他转头看向病房的窗户。这里是七楼,跳窗是找死。
只能硬闯。
他单手稳住背上的慕容雪,另一只手握紧了撬棍。
「怕吗?」他问。
背上的慕容雪轻轻摇了摇头,声线细若蚊蚋:「游戏里……你从没让我死过……」
刘沐宸扯了扯嘴角。
「这次也不会。」
他猛地拉开房门!
走廊里,那两个穿作战服的男人刚好赶到大门处,注意到他们,脸色一变,随即伸手掏向腰间!
刘沐宸没有给他们拔枪的机会!
他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身体侧转,将慕容雪护在身后方,同时右手握着撬棍,由下至上,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直扫对方手腕!
这不是何武术套路,是修车时拆卸锈死螺栓的发力方式,简单、粗暴、有效!
「咔嚓!」
撬棍的扁铲头用力砸在当先一人的手腕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人惨叫一声,手里的枪脱手飞出!
刘沐宸动作不停,借着转身的惯性,撬棍回抽,锥头刺向另一人的面门!
那人反应不多时,侧头躲开,同时一脚踹向刘沐宸的小腹!
刘沐宸不躲不闪,硬受了这一脚,闷哼一声,但手里的撬棍也改变了方向,朝着对方支撑腿的膝盖用力砸下!
又是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
那人腿一软,单膝跪地。
刘沐宸没有恋战,背紧慕容雪,转身就朝楼梯间冲去!
「站住!」身后传来怒吼和拉枪栓的声音!
但刘沐宸业已冲进了楼梯间,反手关上了防火门。
「砰!砰!」
子弹打在厚重的金属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留下好几个凸痕。
刘沐宸背着慕容雪,沿着楼梯向下狂奔!
七楼,六楼,五楼……
背上的慕容雪像是恢复了一点意识,搂着他脖子的手臂紧了紧,在他耳边艰难地说:「下……下面可能也有人……」
「知道!」
刘沐宸在四楼停住脚步,没有继续往下。他推开四楼楼梯间的门,冲进走廊。
走廊里空无一人,警报声还在回荡。
他快速扫视,看到走廊尽头有一扇窗口,外面是连接另一栋楼的空中走廊。
就彼处!
他扑过去,用撬棍砸碎窗口玻璃,抱着慕容雪翻了出去。
空中走廊是封闭的玻璃结构,连接着隔壁的行政楼。这里理应没有埋伏。
他背着慕容雪,在玻璃走廊里奔跑。脚下是悬空的高度,两侧是透明的玻璃墙,外面是漆黑的城市和零星的灯火。
像在走一条孤独的钢丝。
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喊声,越来越近。
刘沐宸咬牙,加快了迅捷。
终究跑到行政楼这边,他撞开通往楼梯间的门,继续向下。
行政楼的安保像是松些许,没有遇到阻拦。
下到二楼时,他看到了一个安全出口的标志,指向一楼侧面的一人小门。
就是那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一脚踹开小门,冲了出去。
外面是医院的后巷,堆放着一些医疗垃圾和杂物,灯光昏暗,空气里有一股消毒水和垃圾混合的怪味。
一辆黑色的面包车静静地停在巷子口,没有开灯,像一头蛰伏的兽。
刘沐宸心头一凛,停住脚步脚步。
车门滑开。
一人人走了下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王志远。
他穿着便服,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他瞅了瞅刘沐宸,又看了看他背上昏迷过去的慕容雪,叹了口气。
「刘师傅,你这又是何苦。」
刘沐宸握紧了撬棍,将慕容雪护得更紧:「王先生,你是来拦我的,还是来帮忙的?」
王志远没有回答,而是侧身让开了车门:「上车吧。再耽搁,后面的人就追来了。」
刘沐宸盯着他,没动。
「信不信由你。」王志远瞅了瞅表,「但我可以告诉你,慕容峰现在自身难保,他留在医院的人接到命令,要是带不走慕容雪,就……让她永远闭嘴。你们刚才闹出的动静,估计命令业已变成‘格杀勿论’了。」
话音刚落,医院主楼方向传来几声急促的枪响,还有人的呼喊。
刘沐宸不再迟疑,背着慕容雪钻进了面包车。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王志远也迅速上车,关上车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随即发动车子,驶出了小巷,汇入凌晨空旷的街道。
车里很寂静,只有引擎的低声轰鸣和慕容雪微弱的呼吸声。
刘沐宸让她平躺在后座,检查了一下她的情况。呼吸虽然弱,但还算平稳。额头滚烫。
「去哪里?」他问王志远。
「一个安全的地方。」王志远从前座回过头,递过来一瓶水和一包退烧药,「先给她吃点药。我联系了医生,很快就到。」
刘沐宸接过,小心地给慕容雪喂了药和水。
「你怎么会帮我们?」他问。
王志远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老爷子对我有恩。」他徐徐说,「慕容雪……是她父亲最疼爱的女儿。我看不下去。」
「只是这样?」
「还有……」王志远苦笑,「慕容峰完了。警察已经掌握了他转移资产和意图谋杀的证据,通缉令天亮前就会发出。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不想跟着他一起沉船。」
很现实的理由。
但刘沐宸觉着,或许还有一点别的何。
也许是人性里最后那点未泯的良知。
「谢谢你。」他说。
「不用谢我。」王志远摇头,「我只是做了个选择。接下来,你们得靠自己了。慕容峰尽管倒了,但他经营多年,残余势力还在,可能会反扑。而且,慕容集团内部现在一片混乱,多少人盯着这块肥肉。慕容雪和她哥哥,前路艰难。」
刘沐宸看着昏迷中眉头紧蹙的慕容雪,没有说话。
前路艰难。
但至少,她还活着。
车子驶入一个老旧的小区,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下。
「这个地方是我一人远房亲戚的房子,空着,很安全。」王志远说,「医生极其钟后到。你们暂时住这里,等呼啸声过去,陈律师会安排后续。」
他递给刘沐宸一把钥匙:「我就不上去了,免得引人注意。有事……尽量别联系我。」
刘沐宸接过钥匙,背上慕容雪,下了车。
王志远在车上看着他,最后说了一句:
「刘师傅,你是个爷们。慕容雪……没看错人。」
说完,车窗升起,面包车缓缓驶离,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刘沐宸背着慕容雪,走上昏暗的楼梯。
用钥匙打开三楼的一间房门。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简单,但干净。他把慕容雪小心地放在主卧的床上,盖好被子。
然后,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望着外面寂静的街道。
天边,业已泛起了一线微弱的灰白。
黑夜即将过去。
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冷,也最危险。
他走回床边,望着慕容雪苍白的睡颜。
移动电话震动了一下。
是林薇发来的消息,语气澎湃: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慕容峰在高速路口被警方拦截抓获!警方突袭了他的好几个秘密据点,找到了更多证据!刘先生,你们在哪里?安全吗?雪儿怎么样了?」
刘沐宸打字回复:
「我们安全。慕容雪需要医生。」
「医生马上到!地址发给我!陈叔叔也在赶来的路上!」
刘沐宸把地址发过去。
随后,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这一夜,很长。
长到仿佛过了一生。
他用一把修车钳和一根撬棍,从七楼的病房里,背出了一个奄奄一息的豪门千金。
像一场荒诞又真实的梦。
但后背残留的温度,手掌上磨破的疼痛,都在提醒他,这是真的。
他救了她。
游戏里,他保护她的瑶妹不死。
现实里,他把她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尽管不清楚接下来会怎样。
尽管前路依然布满荆棘。
但至少此刻,她安全地躺在这里,呼吸着。
这就够了。
刘沐宸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疲惫终究彻底淹没了他。
意识沉入黑暗前,他仿佛又听到了游戏里的音效,注意到了那金光闪闪的小鹿角,骑在他李白的头上。
耳边是慕容雪清凌凌的声线:
「小哥哥,带我飞。」
他扯了扯嘴角,在黑暗中无声地回答:
「飞出来了。」
「尽管……落地姿势有点狼狈。」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了厚重的云层。
天,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