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问轩的事一了,韩烺便马不停蹄地又赶回了正院,他知道自己业已彻底被那感觉控制了,方才在无问轩听周颐派来的校尉回事,便走神了三四回,毫无例外地全想到了他的夫人身上。
想起她香软的手,想起她白净的脸,想起她清凉宜人的嗓音......韩烺思绪几番飘飞,勉强才听完下边的人回话。
现下踏上正房门口的石阶,他心跳由快了起来,不再多想,他撩了帘子进门。往窗边看去,他的夫人在窗边看书,是他让人送来的剑谱。
日光照在书本上,照在她的柳黄色的衣袖上,照在她的脸颊上,昏暗的室内和窗前明亮的光相对映,韩烺的视线落在明暗交界的她身上,好似注意到了飘入凡间的仙子,他一时间晃了眼。
他三步并两步靠了过去,她像是书看得入神了,没察觉,他舍不得吓她,脚下出了声。她闻声回过头来,「夫君。」
这一声同平素无甚区别,韩烺脚步却顿了一下,他瞧见她的面上,没了平素的笑。
他看花眼了吗?
韩烺坐到了身旁小炕桌的对面,试着喊她,「夫人。」
他喊得她目光从剑谱上收了赶了回来,淡淡道:「夫君何事?」
韩烺电光火石间慌了神,紧紧盯着她的脸,却见她徐徐回过头,目光落在剑谱上,「快吃饭了,夫君先洗洗手吧。」
这明摆了是敷衍!
韩烺心慌起来,一下变得手足无措。除了她病倒床榻双眼紧闭的时候,他从未瞧见哪一次,她待自己这般冷淡。
为什么?
若是旁人,跳起脚来骂他,他都未必动一下心思,可是今次,只是模糊地察觉她的疏离,他顿觉似被刺到。
韩烺一把将炕桌拉到了一旁,身子挨了过去,只是他刚一靠近,他的夫人却突然起了身,仿佛没瞧见他过来一样,站了起来。
这一站,让韩烺大吃一惊。
不对,明显是出了事了!
小豆子一直就是能炸出锅外,便不会闷在锅底的豆子,他毫不犹豫,一把拉住了裴真的手,「夫人!」
裴真被蓦然一拉,也意外了一下。她自听了未英的话,一边觉得不可思议,一面又觉着未英不会无缘无故编出来这么个奇怪事来骗自己。
她觉得韩烺对自己也确实奇怪,既然在外间找女人,又回过头同给新夫人装作恩爱作甚?
何况她,乃至唐沁,都算不得他的真夫人!
她心里没来由地一阵闷,自他进门便打定了主意同他保持些距离,不想那他竟明明看出来了,还不管不顾地纠缠了上来。
这又是何意思?
不过她没有甩开甚至躲开的立场,她就算是心里不舒坦了,也时刻记着她不能给唐沁抹黑。
她挺直了脊背,回过头来耐心追问道:「作何了夫君?」她想若是韩烺问她为何躲开,她就说坐累了而已,可是韩烺并没有问。
「夫人给我暖暖手可好?外间风凉。」
裴真压住前胸翻腾的气,定定看了韩烺一眼。
他倒是会找由头,也不想想如今已是三月,自前几日下了场雨,一日暖过一日了,他竟还说风凉?
可望着他一双双眸委屈似的忽闪忽闪,裴真不得不说他此物拙劣的借口她还真就无法拒绝,她耐着性子坐了下来,任由韩烺攥着她的手不放,低头望着那双将她两手裹住的男人的手,不由想猜这双手昨日到底摸了多少女子。
这人是有何特殊癖好?
裴真忍着他的手,也忍着他紧紧盯在自己脸上的目光,一息一息过去,终于忍不住了,「夫君,让人烧个手炉吧。我身子没好利索,怕替夫君暖不得几时。」
她言语里的躲避韩烺一听便知,这话就像是竹剑,看似只不过平常木剑,却刺他于瞬间。
他说不用,紧紧握住她不撒手,「我就快暖和了,不时便能反过来替夫人暖手。」
裴真差点被他这竟有些道理的歪理说得笑了,她无奈了,也不再反驳,微微一笑,并不多言。
她不说也不动,韩烺心里苦,全然不知道她这是作何了,不由地小声问出了口:「夫人,不想给我暖手?」
裴真不会承认的,「夫君多想了。」言罢,不知不由得想到了何,又补了一句,「练武之人手粗糙,怕夫君嫌弃还来不及。」
话一说完,暗道画蛇添足了,她这么说,以小豆子那人精的耳朵,定然能听出来。
不出她所料,小豆子的确听出来了。
韩烺一人激灵,立马坐直了身子。黄谅和韩均这两个该死的,给他泄露出去了!
他现在作何办,果真要给他夫人说,说他不信同夫人之间的感觉,找人试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