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老 板

整整一个夜晚，廖旭东哪儿也没去，每次电话响的时候，他都会看看，是不是诸葛静或者是莫惊鸿的电话和信息。

最终，期望满满，灰心也是满满。

一直到凌晨两点半，廖旭东才闭眼睡觉。

虽然睡觉，却睡得一点也不踏实，迷迷糊糊，他也记不清自己拾起过多少次电话。

早上8点，廖旭东从迷糊状态直接翻身起床，翻看电话确定并没收到新消息，满心灰心的洗漱下楼，双眼无神的开着车去机构。

一路上廖旭东也不清楚自己在想何，脑子里一片混乱。

接近9点，来到机构所在的大楼，按电梯后，廖旭东心里有些发颤。

当电梯门打开那电光火石间，廖旭东多么希望，前台站立的还是莫惊鸿。

可惜，一人陌生姑娘此刻正前台擦拭桌子。

「老板好。」姑娘望着二十左右，青涩的脸上泛起丝丝害羞神情。

廖旭东站在前台处，看着陌生姑娘，怔怔出神。

姑娘有些紧张，不清楚老板为何一贯望着前台桌子。

好一会儿，廖旭东忽然声线轻柔的开口询问：「你叫何名字？」

「陈紫嫣。」姑娘略显惶恐的开口。

「恩……哎！」应了一声，又叹了一声，廖旭东没再停留，缓步朝公司里面走去。

目光扫望，公司几十个工位上，二三十人正处于刚到机构的收拾状态。

人群里，并没有莫惊鸿身影。

失望的廖旭东迈入自己办公间，坐在偌大的实木班台后，两手扶着后脑勺，仰面半躺在老板椅上，双眸里尽是落寞。

好一会儿，有人敲门。

廖旭东猛然从老板椅上弹起。

门响三声，廖旭东才用颤抖的声音喊：「进……来。」

郑娟娟出现那一刹那，廖旭东感觉自己脑子里全是莫惊鸿的身影，等郑娟娟走到班台前，他才回过神来，失望的叹息一声，坐回老板椅上：「坐吧，什么事？」

廖旭东随意挥挥手：「我没事，说吧，何事？」

郑娟娟看了一眼廖旭东，有些担忧：「咦？老板，你脸色不太好，双眸里血丝密布，是不是最近太忙？累病了？」

郑娟娟这才打开手里拿着的笔记本，翻开后看着笔记本说：「几件事跟老板汇报一下，1，关于业务人员的招聘，上市公司昨天来做尽职调查的人问我们整个公司计划还需要招多少新员工？都分别是做哪些业务？公司会不会开展新的业务？2、公司有没有详细的三年发展计划？最好是十年的，要是没有，希望老板您做一人。」

郑娟娟说完第二点，没听见任何反应，抬起头来一看，廖老板正望着天花板上，怔怔发呆。

「老板？老板？」微微的喊了两声。

「唔……你继续说，我在听。」廖旭东将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到郑娟娟面上。

郑娟娟却脸带担忧：「看您今天这状态，像是不太好，要不您先休息？下午我再过来跟您沟通？」

廖旭东皱着眉头挥手道：「不用，只是昨晚没睡好。」

「那我继续说？」

「恩，继续。」

郑娟娟轻咳一声，整理一下嗓子后继续：「上市机构那边问题暂时没了，不过不排除他们随时会有新问题，沟通过程中我都会记录下来，有问题随时找老板您沟通？」

「恩，随时给我电话。」廖旭东微微恢复了一下，点头问：「对了，新机构注册的事怎样了？」

郑娟娟面带难色：「昨天约了小莫今日上午10点从机构出发一起去行政中心办理新公司注册嘛，早晨给她发消息，竟然没回我，是不是老板您安排她做别的事去了？」

廖旭东深吸一口气：「新机构的注册先不着急吧，我考虑考虑再通知你，小莫那边有点其他事情，最近应该不会在机构出现，你帮她把她的工位收拾收拾，看看有何私人物品都先放进我办公间。」

「唔，老板，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小莫出什么事了？不会是出车祸了吧？」郑娟娟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廖旭东先是一愣，接着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何乱七八糟，还车祸，亏你想得出来，放心吧，小莫没事，她请假一段时间，家里有事，她得回去一趟。具体何事她没说，我们也别乱猜。」

「可是，新机构注册定要要她出面……这小姑娘，也不回个消息说一声。」郑娟娟略有不满：「请假按流程可是要走行政审批，她跟老板您请假，不走流程，回个消息应该不难吧？」

「可能是急事，我头天带她去谈业务的路上，她收到微信消息临时跟我请假，随后跟我说家里可能需要她回去一段时间，要是能请假就请，不能请她就辞职，至于手续，她说没时间来机构办，让我帮忙处理。」廖旭东编了一串理由后，蓦然闭口不语，眼神里灰心满满。

郑娟娟这才点头道：「那这样看她家里只怕真出了大问题，老板，个人猜测，是不是她爸身体的问题？我听她说过她爸肺癌晚期，这一年左右一贯住医院里？唔，需不需要派人去一趟？代替公司慰问慰问她爸？」

廖旭东摇了摇头：「不用，既然她没明说，我们也别细问，你……」话还没说完，

廖旭东扔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接着，郑娟娟移动电话也响了一下。

低头看时，廖旭东原本极其灰心的面上绽放出愕然。

手机上莫惊鸿发来四个字：我赶了回来了。

而郑娟娟则直接将移动电话转过来给廖旭东看，正是莫惊鸿发的消息：「不好意思，娟姐，手机没电，刚开机，十点行政中心大楼见。」

廖旭东脑子里充斥着巨大的惊喜和疑问，极力克制着情绪的表达，对郑娟娟说道：「行了，看样子她的事处理完了，没不由得想到这么快。对了，你跟她见面别问她太多，毕竟家里私事，你一问，她不想说又不好不说，你就当她没请假就行。」

郑娟娟朝廖旭东做出个放心的表情：「您放一万个心，我肯定不会让小莫为难。」

「好，你先去忙你的，有事我再找你。」

郑娟娟似乎还有事要说，但是一看廖旭东眼神尽是催促的意思，便没有再多话，回身离开了办公室。

等郑娟娟关门后，廖旭东直接向莫惊鸿发出语音邀请。

第一声短暂而绵长的音乐铃声响完。

对方没接。

廖旭东深吸口气，从桌子上摸出一根烟，极其焦急的脱口而出：「接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第二声还是没接。

廖旭东点燃嘴里的香烟，猛吸一口，吐出一串浑浊烟雾。

第三声铃声响起。

第四声铃声响起，廖旭东蓦然有些恨自己怎么没土豪一点，买一架直升飞机，这样就能够直接飞到莫惊鸿身旁。

廖旭东感觉神经都快炸裂，心底的期盼仿佛变成了一只手，直接从嗓子眼里伸出喉咙，冲破大嘴，整个手掌在空气中舞动着乱抓一气，像是要把人抓进嘴里一般。

第五声铃声响了一半，语音显示连接状态，廖旭东颤抖着手连忙将桌上的电话一把抓起，贴近耳边。

由于动作太大，他嘴里的烟一下没含住，直接掉在办公桌上。

两指迅速将烟夹起重新放回嘴里，廖旭东听到电话里那个原本异常有距离感，却又在这时让他觉得异常亲近甚至有些亲昵的称呼：老板！

一直没有哪一次，廖旭东在心底对老板此物称呼有如此热切的期盼。

前世没有，来世也不会有。

这两个字，仿佛奏起的仙乐，让廖旭东整个人飘飘欲仙，身子仿佛轻了几十斤。

想克制自己的冲动，这会儿却无论如何克制不住，双眸里湿润着，夹烟的手和拿电话的手这时颤抖着。

整张脸也在颤抖，嘴唇更是不由自主的抽搐好几下。

「老板，你在听吗？」莫惊鸿的声音再次传来。

第二声老板，廖旭东差点哇的哭出声，还好，忍住了。

「在……」廖旭东的声线颤抖得厉害，这一人字的‘在’，仿佛是从胸腔里憋出来的，甚至他自己都听到了此物字传来的回音，震荡着他的耳膜。

「哦！抱歉，老板，我头天手机被放在一边，跟他们谈了整整一夜晚，今日早晨才出来。」

「你……没事吧？」廖旭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没事，就是一夜晚没睡，只不过也还好，不困，静哥正开车送我回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恩，你把电话给静哥。」

等了一下，电话那头传来诸葛静特别严肃的声线：「我去你机构，见面再聊。」

话音落时莫惊鸿明显业已接过了电话：「老板，具体情况，等静哥回来先跟你聊，我一会儿到公司了先和娟姐去趟行政中心办事。」

「好。」廖旭东激动的声音只是微微应了一下。

「那我先挂啦，具体的事等我们见面再细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好。」

随着语音挂断，廖旭东颤抖着手慢慢将电话放回办公桌上，眼里荧光闪烁的这时，嘴里呢喃着：

「你……还是……叫我老板？我……还是你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