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解二字一出,在场所有人集体陷入沉默。
廖旭东愣神之后,赶步上前,死死盯着魏宁冲:「魏哥,你把话说清楚。」
廖旭东连连摇头:「这……不可能,不可能的,她是谁?惊鸿仙帝!是惊鸿仙帝啊!怎么会这样呢?不可能会这样……」
魏宁冲咽了一口口水,一脸凝重:「女帝体内,浑身血液,已全然魔化,不是不能救,而是不敢救,救活后的女帝,会迅速全身魔化,如今蓝星,无人可压制入魔的女帝,到时候,蓝星亿万人族,均有性命之危!」
魏宁冲长叹一声:「女帝体内,心魔早已产生,一直在她体内被浑身血液温养流转,只只不过并未成长。
但这心魔,已然存在,挥之不去。
若日后女帝遭遇重大变故,自身本来就有魔化的危险;
噬魂宗对魔化之体特别敏感,并非有意,而是无意找到了女帝。
哎!这都是命,本来噬魂宗专克魔法魔功的魔修,谁知道竟无意撞到女帝。
关键是噬魂宗的人对入魔者嫉恶如仇。
一看女帝又是肉眼凡胎,还未修行就有了魔化迹象,这才抓了女帝,也没细查验,带回噬魂宗,直接用了这天魔吞噬大法。
这门功诀,可以说专门克制心生魔念的修者,修仙之人,一旦心有执念,执念中心魔生出,噬魂宗就会找上对方。
噬魂噬魂,吞噬魔魂。
说到这里,魏宁冲一脸苦笑摇头:「而且,他们去找女帝家人,根本不是要抓人,而是要去看看女帝家人是否有魔化……」
但这次,噬魂宗也没料到,他们盯上的是女帝。」
孟越也是苦着脸应道:「这么说,这噬魂宗,本是好意?只是不知这是女帝?」
魏宁冲点头,继续说:「噬魂宗是我修仙界专门克制魔修的一大宗门,宗门业已有万年历史。
如果没有他们,人族修者里,很多入魔的修者,早就成了魔族。
哎,只是没想到这么巧,据我所知,一般噬魂宗抓住心生魔念的人,会先将对方生机彻底封印,致使对方处于假死之态。
然后,用他们的宗门至宝,天魔残念,彻底激活对方血脉之中魔念,致使对方血液彻底魔化。
这时候天魔吞噬大法即可将对方魂魄吞噬,从而占据对方肉身,再用天魔意念,来清洗肉身中魔血,直至清洗干净,这样他们就能够得到一具没有灵魂的完整傀儡肉身,并且还会带着这具傀儡肉身四处对敌,锤炼肉身……」
说着,魏宁冲看了一眼躺在地面的莫惊鸿:「要是不是女帝灵魂极强,对方吞噬过程变得极其漫长的话,我去之前,噬魂宗那位筑基境弟子就已得手。
可惜,还是晚了,如今女帝生机被封印,灵魂也受到损伤。只不过这都还好,都有办法恢复。
但是她此时全身血液已经彻底魔化,一旦血液不停流动,再过一天半天,肉身、灵根、筋骨脉络将彻底魔化,老板,这情况,不是没救,是无解!不仅无解,我们还必须亲自出手……」
魏宁冲说着,忽然做出一个单手掌刀抹脖子的动作,眼瞳之中,尽是无可奈何。
孟越赶步上前:「魏老,你方才说,天魔意念能够清洗血液中的魔念?」
魏宁冲摇头:「那是对失去灵魂的肉身能够,灵魂未灭,天魔意念一旦入体,会瞬间使肉身和灵魂同时爆裂。」
元首明显也知道修者入魔后的情况,踏前一步:「女帝!不能入魔。」
魏宁冲也点头:「正是。最多……老板,三个小时,你跟她告别吧。」
魏宁冲并没回应,只是继续说:「人体生机,都是血液循环产生,若是其他人血液全然魔化,那杀不杀还可商议,然而女帝,血液完全魔化,若不杀她,只怕再等一天,她就会肉身魔化,三天后再等她灵根魔化,本命神器魔化,蓝星将会遭遇……灭顶之灾。」
廖旭东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魏哥,你肯定搞错了,女帝……她真的是惊鸿仙帝吗?她作何可能遇到这种情况?」
廖旭东一把抓住魏宁冲手臂:「换血!换血呢?我们人族的医院不是能够给病人换血吗?给她换,全换!」
魏宁冲苦笑摇头:「换血可行,既可救女帝,也可以彻底根除她魔化之危;但是,对修仙者来说,血就是生机,生机就是血,离体死血无用,只有活人现场置换可行。
但女帝体内魔血,若换给修仙者,先不说这位修仙者能不能撑住女帝的魔血之威,即便撑住,这人也会彻底入魔。
若是普通人,普通人根本承载不了女帝之血,哪怕硬撑着换完,最后也会爆体而亡,关键还有个问题……」
廖旭东脱口而出:「换我的,我来。」
场上所有人,望着廖旭东。
廖旭东瞥眼,极其柔和的目光就那样痴痴盯着她一动不动的身躯,情绪有些澎湃的轻声呼喊着:「小莫不会死,不会的,我不信她会死,你们不能杀她,真的,真不能杀……」
孟越上前,紧紧的捏着廖旭东的肩头:「你没听魏老说完,先别澎湃。」
魏宁冲却点头,毫不迟疑的出声道:「老板,若你心甘情愿,用医院的真空设备,都不用我出手,医院的置换机产生的动力,就能够完成整个过程,我若在一旁助力,三分钟时间就足够,但是,现在不着急,老板,你想清楚,一旦执行,她能活,你……必死无疑!」
所有人陷入沉默。
元首上前:「我找人问问,看看牢狱里有没有死囚……」
魏宁冲却摇头叹息:「其他人,没用的。各位,你们是清楚,任何人都有求生欲。
如果换血这人,不抱着必死决心,抛开一切私心杂念,全力压制体内求生欲望。
换血,就是空谈,不可能成功。
大家都是人,先不说修者和非修者的区别,我相信大家都有体会,人体本身,对生命,对活着,那是有多大的欲望啊?
每次你们处在危险边缘爆发出的求生欲有多强,你们自己理应能感受。
要换女帝体内统统血液,此物人,对女帝来说,除非是她亲妹妹,亲爹亲娘,其他人,在换血过程中,无论是我这种有金丹修为的修者,还是你们这种毫无修为的凡人,都很难控制求生欲作祟,只因这是人类本能反应。
还有一种,爱人,可以一试!
若换血不成,你们二人尽皆丧命。
若换血成功,老板,最多你魔化,只不过你这种没灵根的人,就算是血液全然魔化,别说对人族有危险,就算小静,照样能一巴掌拍死你。当然,入魔对你来说,业已是最好的结果,我就怕你根本撑不住女帝的血液之威,换完血就会爆体而亡。」
魏宁冲说着,沉沉地叹息道:「是以,老板,试不试,你自己看,此事,我说一句,在座各位,都别给建议,也别乱替老板做打定主意,让他自己好好想清楚。」
所有人都点头,每个人的目光,都紧紧的盯着廖旭东。
廖旭东并没犹豫,上前一步,脸色逐渐变的平淡,语音也慢慢变得平和:「元首,孟哥,静哥,魏哥,胡哥,我今日就不说何假大空,你们五个,对我都很好,我也认你们这几位大哥,关键,你们毫无私心,一贯为了小莫的事,出谋划策,奔走忙碌……」
廖旭东说到这里,回想起重生前,人族在女帝的带领下,在新闻里一次次战胜异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办法,前世的廖旭东没资格去现场,只能看新闻。
回不由得想到这些,廖旭东陡然明白,原来女帝的成长,真的不是苦修道路上的成长。
他甚至怀疑,前世的女帝,是不是也经历过类似的事?
否则,雪山之巅,白云之上那个女帝,作何会看着如此冷漠如冰?
这一刻,廖旭东逐渐的恍然大悟,什么叫女帝的修行之路。
与修为真的无关,修心修性吧。
廖旭东想着,又继续说:「我走了,希望以后你们替我照顾照顾我爸妈,还有我弟,哎,这一个月,他们我都还没来得及见上一面。」
没人恍然大悟廖旭东话里真正的意思。
诸葛静忽然上前,对着廖旭东前胸轻轻锤了一下,牙齿死死咬着:「兄弟,你爸妈和弟弟那边你尽管放心,我诸葛静没何大本事,照顾他们一辈子一点问题没有。」
孟越上前说了一句:「如果找女帝业已肺癌无救的父亲呢?」
魏宁冲点头:「也能够一试。」
廖旭东笑着摇头:「肺癌患者,血液中早就有癌细胞,换进去,她还得与癌细胞做斗争。」
前世廖旭东活着的最后一个月,那可是与癌细胞做过生死搏斗,那种痛苦,他作何可能不知道?
元首忽然开口:「或者问问她母亲,还有她妹妹?」
这话,廖旭东是一点没夸张,没有经历过死亡的人,到底会如何面对死亡?
廖旭东眼神之中,透着坚定:「要是说谁最能迎接死亡,她们,都不如我。」
廖旭东不同,前世从生到死,他业已走了一遭,如今他心中,对死亡早没了恐惧。
反正十几年后也是死,早死晚死,还能省去被癌症折磨的痛苦。
「我来吧。」廖旭东从嘴里,吐出三个字后,徐徐走过去,蹲下身子,看着双眼紧闭,面色苍白的莫惊鸿,惨笑言:「小莫,我先走了,你记得,一定得好好活着,好好守护人族,守护蓝星,没有我,我相信,你不会再受感情羁绊,还有,依稀记得帮我照顾我爸妈和弟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说完,廖旭东豁然起身,回身对魏宁冲和元首分别微微颔首:「元首大人,麻烦你安排医院,魏哥,到时候你就在旁边,加快换血迅捷!」
元首面上,一脸无可奈何,走上前去,忽然将廖旭东抱在怀里。
魏宁冲突然开口:「老板,魏宁冲在此起誓,若不能护老板家人周全,愿死无葬身之地!」
元首松开廖旭东,廖旭东走到孟越身前,惨笑说道:「孟哥,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小莫把电影拍完,拿到我坟前放放,我也想看看,小莫化身女帝后的绝美身姿。」
「东哥。」孟越喊了一声:「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如今做了选择,我不拦你,但在我孟越心中,你才是哥哥,东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胡老板也上前,眼里早有泪花闪烁:「东哥。」
元首、诸葛静、包括魏宁冲,同样开口呼喊:「东哥。」
廖旭东大笑:「行了,我走了。再见?再也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