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行谦抚了衣袖,伏地而跪,道:「微臣,谢陛下厚爱!」
底下有人觉得齐行谦这般不识趣,或许也有人觉着少卿之位只是虚职而已,皇帝并没有给齐行谦太多实权,可这不卑不亢的作为确实让皇帝大喜。
皇帝摸着黑白参半的胡须,满意的点点头,让他平身,道:「既如此,快给朕想个尊号,若是吾儿不满意,就罚你饮酒三杯。」
齐行谦平身后方,伫立着沉思一会儿,而后毫不犹豫的回禀道:「逸,取逸兴遄飞之逸,十六王爷卓尔不群,超凡脱俗,当得此字。」
这下很多人的脸色就变了,逸此物字,说的好听是夸武焱能力出众,不问世俗,可还有一重意思则是不管俗世,一劳永逸。
武焱堂堂一人掌了朝廷半边天的实权王爷,取了逸字当尊号,多少是不妥的。
当机就有大臣出席上言:「陛下,此字不妥……」
「哎!爱卿退下吧。」皇帝挥退这人,对武焱慈爱的笑言:「皇儿,你可中意啊?」
这下很多心思如明镜般的人也就明白过来,这齐行谦哪里是在取字,分明就是当这了皇帝肚子里的蛔虫。
逸,出尘隽逸,不问朝政,这是要让武焱当回一人闲散王爷啊!
皇帝笑呵呵的起身,掀开宽大的袖袍,脸有倦色,「嗯,既如此,你便与王妃退下吧,这三杯酒罚算是给齐少卿,免了。」
武焱周正的跪直了身板,不回答满意与否,直接谢了皇恩,「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完就走了了御花园,而后有人在他耳边说了悄悄话,皇帝则快步的走向了长华殿。
傅诗涵见武焱半天跪着出神,盯着那只龙椅目不转睛不知在想些何,倏而就有些心疼他,胸怀鸿鹄大志而不得,而且这份不得来自于亲生父亲,这就让人很绝望了。
「起来吧。」她上前去扶起来武焱,齐行谦也过来帮她,「多谢齐先生。」
齐行谦温顺道:「不客气,逸王此后,还是要多多注意身体才是。」
武焱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看,不等宴会结束就要带着傅诗涵走了。
两人并肩,沿着红墙小路慢慢的走。
天上,铅云低空徐徐移动,地板缝隙中偶尔出现的白色的小秋菊在风中摇曳,宫里的枫叶,红得没以往扎眼,没精打采,病恹恹的。
「本王,今年已有二十四了。」
傅诗涵听他蓦然说这话,只嗯了一声。
「年幼时,我曾在这宫里的玉芳殿读书。」
见她不说话默默聆听,武焱继续说。
「我曾被人拿着鞭子追着打,被骂是个贱种,只要是有些身份的皇子公主,皆可压我一头。」
他一句一句的话,她就一句一句静静的听。
「我不曾妄自菲薄,也读圣贤书,也习武练功,遇见老师,更奋发图强,不忘己任。」
「淮南侯叛乱我去平,险些送了命。百夫长葛器全家蒙冤,杀至京城,杀害百姓,我去剿。如今得了逸王尊位,我是否,该知足了?」
武焱垂眸,眼里黯淡无光,他明知自己不日便会被剥夺实权,虽从未肖想皇位,但也不是如今这般刚有起色,便被硬生生的隔绝在朝堂之外。
手心传来一阵暖意,他冰凉的手被温暖的小手握着,逐渐有了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