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打赌

「七弟！七弟！」

夜色之中，莫声谷正在院中练剑，骤然听得外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呼唤声，顿时停住脚步，上前开门，见得宋远桥和莫离，忍不住奇怪的道：「大哥，这般晚了，你来可有要事？」

「自是有要事的！」

宋远桥笑言：「我这徒儿盏茶功夫，便练出了真气，如此喜事，还不值当与师弟喝两杯吗？」

「盏茶的功夫，练出真气？！」

莫声谷眉头一挑，道：「大哥莫要说浑话，这世上绝不会有盏茶功夫练出真气之人！」

「你不信？！」

「我不信！」

「好，那你我便来赌一赌！」

宋远桥笑的跟个奸诈的黄鼠狼一般，道：「就赌你珍藏的那壶百年洞庭春酿。」

「赌便赌，我要你养了十年的那盆九叶仙兰！」

「依你依你，离儿，上去让你七叔试试功力！」

莫离一时无言，这师父，竟然拿他来骗酒……

「盏茶功夫苦修出真气，师兄，你这盆兰花我要定了！」

莫声谷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他伸手抵住莫离小腹，一面注入真气，一面笑言：「咱们兄弟七人资质都极为不凡，但最快的也要四日，盏茶功夫，作何……嗯？！」

话音未落，其人脸色大变，喃喃道：「作何可能，作何可能，白日里他还没真气来着，作何就练出来了？！」

「怎么不可能！」

宋远桥看着莫声谷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暗笑，道：「愿赌服输，师弟，洞庭春酿，拿来吧！」

莫声谷长长叹了口气，道：「好，大哥你收了个好弟子，愿赌服输！」

他转身入内，不多时的功夫便取了一坛酒出来，道：「酒给你能够，只不过离儿也得借我用一用！」

宋远桥接过酒道：「你随意便是。」

……

「六哥六哥！」

殷梨亭望着兴冲冲跑进来的莫声谷和莫离二人，神色诧异道：「这么晚了，你和离儿这是……？」

「六哥，我且问你，你信不信世上有人盏茶功夫能踏破气感，练出真气？！」莫声谷大声嚷道。

「盏茶功夫？！」

殷梨亭哑然失笑，道：「七弟，你是练功练糊涂了吧，便是五哥也得四日，如此已然被师父称赞为可继承衣钵，怎会有人能……」

「你不信便好！」

莫声谷直接打断殷梨亭的话，急不可耐的道：「你敢不敢赌一赌，这世上真要盏茶练出真气的奇才，你那柄子午剑就给我！」

「子午剑？」

殷梨亭挑了挑眉，道：「好，我要你那珍藏的那壶百年洞庭春酿！」

「好！」

莫声谷眼神发亮，道：「离儿，上前给你六师叔看看！」

莫离撇了撇嘴，这武当七侠，跟孩子一般，你骗我，我骗你，还拿自己当道具……

他大步走到殷梨亭身前，殷梨亭愣了一愣，道：「你……你说的不会是离儿吧？！」

「就是离儿，六哥你输定了，快拿剑！」莫声谷笑眯眯的道。

「离儿哪里会有这等资质？」

殷梨亭摇头一笑，伸手抵住胸口，将真气注入了进去，然而这一注入，他整个人立时呆住了！

竟然……竟然是真的！

殷梨亭心中翻江倒海，半晌才道：「好离儿，想不到，你竟然真是百年不遇的练武奇才！」

「六哥，愿赌服输，剑拿来！」

莫声谷出手，一脸计谋得逞的高兴模样。

嘶！糟了！

殷梨亭吸了口凉气，一脸哀求的道：「七弟，你知道，那是晓芙送我的唯一一件兵刃，你，你作何忍心……」

「愿赌服输！」

莫声谷一脸冷漠的道，呵，他百年佳酿送出去的时候，难道就不心疼？！

「七弟……」

殷梨亭又一次哀求，只不过面对的，仍是莫声谷的冷脸。

「好！给你便是！」

咬了咬牙，殷梨亭钻进屋去，拿出一柄长剑来，道：「你拿去便是，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何条件？」

「让离儿跟我走一遭！」

……

这一晚，山上的武当七侠，好几位都发出了哀嚎，被人骗走了心爱之物。

「大哥，我且问你，你信不信，这世上有人一盏茶的功夫便修炼出了真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宋远桥此刻正品着洞庭春酿的滋味，眼见得老二俞莲舟急冲冲的带着莫离走来，脸色涨红宛如一个输光了的赌徒一般问出这句话，顿时笑了。

好吗，最终找到了自己头上来了！

他神色淡然的倒了杯酒，品了一口，道：「坐，二弟，喝杯酒。」

「还喝何酒，大哥，你到底信不信？！」俞莲舟急切的道。

「信，作何不信？」

宋远桥慢悠悠的放下杯子，道：「二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人盏茶练出真气，也是很寻常的。」

「你信？你竟然信？！你怎么能信？！！」

俞莲舟一脸绝望的道：「作何会，为什么三弟信，四弟信，六弟七弟还有大哥你们都信？！只有我一人人不信？！」

「从现在起，想必二弟你也信了。」宋远桥笑言。

不必细想宋远桥也晓得，定然是其余好几个师弟，最终坑到了俞莲舟身上，想来大家各有收获，独独他一人吃了大亏。

不过这跟他宋远桥又有何干系，得了一壶百年佳酿，又收得一名天赋绝伦的好弟子，宋远桥的心情此时好的没处安放。

……

武当山上，时间过得不多时不多时……

练武，读书，练武……

这样一日又一日的循环中，眨眼的功夫，便是十年。

十年光阴，已足够世上发生很多变化。

譬如，昔日的小娃娃，已然成为了一个眉目清秀、唇红齿白的少年。

少年一袭青衫，腰悬长剑，迈步朝着后山而去。

「莫师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师兄好！」

「莫师兄早！」

沿途遇见的武当弟子，都是颇为热情和莫离打着招呼。

莫离眉眼带笑的一一回应着。

武当派这些年，在江湖中声望愈发隆重，门中弟子越来越多，莫离这样的少年，反而做了不少年纪比他还大之人的师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过他待人和善，天资非凡，又是掌门宋远桥一系的嫡传弟子，是以一众武当弟子，对他还是颇为服气的。

武功，是在此物世上的存身之本，这一点，莫离在当年险些被金毛狮王弄死之际便已然明白了。

每日这个时辰，莫离都会在后山练剑。不论刮风下雨，雨雪冰雹，从未有一刻止息。

只不过今日，他注定是练不成。

「莫师弟！莫师弟！」

后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呼唤声，莫离定睛一看，正是他师父宋远桥的嫡子宋青书！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却见这位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一面大口喘息，一面喊道：「师祖，师祖令你速去紫霄宫，五师叔，五师叔赶了回来了！」

……